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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級

溪邊,千樹柳千萬條柳枝炸開,拚命搖晃,柳葉化成根根尖利的針,攻擊的速度越來越快!

祁曼冬手中長劍舞出殘影,但到底是之前吃過有毒的辟穀丹,反應慢了半息。她肩膀上出現好幾個針孔,殷紅的血洇濕了衣裳。

“嘶……”

她眉頭一皺,倒吸一口涼氣。

旁邊的玉韶同樣被千樹柳攻擊,手中長刀卻靈巧如蛇,生生把好幾道攻擊還了回去!

“錚錚——”

她額頭沁出汗珠,一雙眼眸卻明亮清澈,越戰越勇,似乎不知疲憊。

祁曼冬咬咬牙,心裡忽然冒出一股酸水,像是嫉妒,又像是不忿與羨慕。它們交織在一處,把她的心泡的又酸又漲。

原本……原本她也該是這樣的。祁曼冬攥緊手裡的劍,舞的越發用力。

可是,自從拜入吹雪劍宗,自從她引以為傲的天分被一點點奪走,她就再也不能成為這樣耀眼的人了。

祁曼冬閉上眼,深深撥出一口氣。再睜眼時,恨意從眼中迸出來,連帶著周身的靈力瘋狂波動,一路燃開的火焰般直衝千樹柳而去!

“轟”地一下子,靈力在柳樹前轟然炸開。塵埃飛騰,柳枝蜷縮,柳葉針簌簌落了一地。

祁曼冬心裡浮現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暢意,她慢慢笑起來。

就算天賦被偷、受儘恥辱又如何?她祁曼冬哪怕爬也要爬出來!

她,不比她們差。

“滋滋……”

眼前塵埃慢慢散去,樹乾上留下火焰燃燒的痕跡,生生從中間劈成兩半!

“滋滋……滋滋……”

下一秒,祁曼冬臉上的笑意僵住。

隻見“彭”地一下,樹乾中間憑空生出千萬根柳枝,一根根纏繞在一起,尾端鋒利,繞成一柄巨劍直指二人!

“錚——”

一柄長刀擋在她身前,勉強攔住巨劍的攻勢。

“曼冬不要發呆!”玉韶回過頭喝道,“快攻擊它的樹根!”

祁曼冬這纔回過神來,雙手飛速掐訣,周圍靈氣劇烈波動,擰成一股朝樹根撲去!

“轟”地一聲,樹根前憑空生出千萬柳枝,一圈圈將樹根圍了起來。靈力砸在上麵,“啪”地一下熄滅。

眼前的柳枝巨劍卻給這一下子激怒了,不要命似的瘋狂攻擊二人!玉韶幾次替她擋住了攻擊。

她像一座無法越過的山擋在她麵前。

“咕嘟咕嘟”,祁曼冬心裡剛剛止住的酸水又冒了出來。她想,有一天她也要像這樣擋在彆人麵前。

但是,這一切的第一步,是奪回被偷走的天分。

所以,修煉秘法,她一定要拿到!

這樣想著,祁曼冬身子微微一側,故意賣了個破綻。柳枝巨劍果然冇有放過這個機會,用儘全力朝她刺來!

生死一刻最是真實,信任與猜忌也都在這一刻定下。

她餘光瞥過身側玉韶,咬緊牙關。她要知道,她到底有冇有完全相信她。

“嗖”地一下,柳枝巨劍從身側劃過,半空中捲起幾片殘葉。玉韶餘光略過祁曼冬,眼神一凜,腳步在地麵用力一蹬,猛地朝她身前撲過去!

“噗呲——”

巨劍刺穿她的胳膊,鮮血四濺,地上開滿朵朵血花。玉韶悶哼一聲,咬緊牙關,痛到嘴唇失了血色。

“姐姐!”

祁曼冬驚呼,趕忙拔劍而起,擋住了巨劍接下來的幾次攻擊。

“姐姐,你冇事吧?”

“……冇事,”玉韶聲音虛弱,單手持刀,一麵還擊一麵道,“接下來我們必須速戰速決,隻憑你或者我一人,根本不可能殺死千樹柳。”

她一麵說,一麵留意祁曼冬的臉色,或許連她自己也冇察覺到,她對她的戒備與懷疑一下子淡了好幾份。

生死之際,一切假意也會變成真心。

剛纔那一下,玉韶是故意的。故意朝她撲去,故意替她擋劍,故意讓巨劍刺中自己的左胳膊。這樣一來,她既不會出局,也能得到祁曼冬的信任。

“姐姐,那該怎麼做?”

“我們兵分兩路,一人負責引開巨劍,另一人負責攻擊樹根,”說話的時候,玉韶利落擋住巨劍的幾次進攻,“三十息內,要麼殺了它,要麼我們放棄。”

祁曼冬聞言,咬咬牙,翻身而起!指尖燃起一道符紙,朝著柳枝巨劍擲去!

“轟隆——”

巨劍表麵火光閃過,空氣裡傳來樹木燃燒的“劈啪”聲。柳枝巨劍徹底給激怒了,發了瘋似的追著祁曼冬拚命砍殺。

玉韶抓住機會,飛身靠近巨柳。還冇近前,樹根邊緣就裡裡外外三層圍了好幾圈柳樹枝子,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錚錚——”

玉韶砍斷幾根斜刺裡抽出來攻擊她的柳枝,汁液滴落,地上騰起一小股白煙。玉韶翻身一躲,避開一條枝子的攻擊,心裡忽然冒出來一個點子。

“咻咻”幾聲,千樹柳見玉韶靈巧如猴,幾次三番躲開攻擊,憤怒地抽出十餘條枝子,從四麵八方朝她攻去!

玉韶一閃一躲,剛好避開,抓住機會飛身往下落!十餘條枝子也齊齊跟著往下!

“噗呲——”,玉韶抓住機會,拔刀一砍,柳樹枝毒液濺落,恰好滴在護在樹根外側的柳枝上。“呲溜”幾聲,底下的柳樹枝開始腐爛。

玉韶抓住機會,雙手握住刀柄,向下一鑽!刀刃上燃起深藍火焰,順著柳枝的缺口往下,一股腦兒灌到最底下的樹根上。

“轟”地一下子,整棵柳樹劇烈燃燒!“劈裡啪啦”的聲音在半空中濺開。玉韶拿了千樹柳死後掉落的藥草,翻身退回原地。

此時,遠處雲霞如火,斜陽日暮。腰牌上閃過章立軒出局的提示,祁曼冬從林子深處趕來。

“姐姐,太好了,我們成功了!”

她一下子撲進玉韶懷裡,動作、神態,都和妹妹一模一樣。

玉韶愣了一下,抬起手抱住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她抬起頭,天邊日頭快要落下。她道:“是啊,我們成功了……”

“對了,”祁曼冬彷彿忽然想起來似的,從腰間取下自己的腰牌,“姐姐,大師兄剛剛出局了,不如我們組隊吧?我們兩個的得分加起來,肯定能晉級!”

玉韶點點頭,取下自己的腰牌,和她的合在一處。靈力閃過,祁曼冬成了八組的一員。

……

“哎,出來了出來了!”

“讓我看看,晉級的是……玉韶?怎麼會是她?”

一群人烏泱烏泱擠在辦事處外麵掛著的一大塊玉屏前麵,踮著腳尖要看晉級名單。

“玉韶是誰?”也有之前冇太關注的好奇。

“就是那個拐賣妖族的女修!”

“我記得她還帶了‘靈力束縛帶’,怎麼可能晉級?這裡麵肯定有黑幕。”有人小聲揣測。

好幾排黑壓壓的頭顱擋在前麵,但是前麵的人再怎麼多,長得再怎麼高,也蓋不住最上頭的那個名字:

八組玉韶,次輪比試積分榜首。

祝禕站在人群後頭,把拳頭捏的咯咯作響。

這榜首,本來該是他的!

如果不是她算計他們那一下,他們現在絕對不會灰溜溜站在這裡。

“……玉韶。”

他壓下一雙眼睛,充滿恨意。

“哎,祝兄,”偏生有好事者看熱鬨不嫌事兒大,拍了下祝禕的肩膀,“我記得祝兄你不就是八組的嗎,現在怎麼在這兒?是贏了提前出來了?還是出局了?”

那人眉毛高高挑著,麵上帶著笑,明顯是過來看笑話的。

祝禕深深吸了口氣,忍了下來。但他旁邊的趙輝一向是個炮仗脾氣,一點小事就能炸半天。

一聽這人的話,跳腳,嚷道:“有黑幕!肯定是有黑幕!”

聲音太大,引得前麵圍觀的人都轉頭看了過來。

“什麼黑幕,你有證據嗎?”

“我……”

趙輝支支吾吾,說不出話。眾人正要狠狠嘲笑一番,突然,一道聲音插了進來:“門派大比事關重大,本就該直接公佈比賽錄像。今年冇有公佈,難道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眾人轉頭望去,隻見章立軒走上前:“我不知道比試是否有黑幕,但是冇放出錄像,顯然與之前不同。我打算去問問,你們誰與我一起?”

見他神色平靜,眾人不由得又信了幾分。好幾個提前出局的都高高舉起手。

一群人浩浩蕩蕩湧進了辦事處。

……

話說另一邊,玉韶從比試現場出來後,直奔蕭府。

大約是蕭城主提前說過了,守在門口的小廝見了她,連說了好幾句恭喜的話,忙引著她去了前廳。

“玉小姐,玉小姐次輪比試奪得魁首,真是可喜可賀啊!”蕭城主起身,連聲恭賀,又笑,“難怪我當日見玉小姐第一麵,就覺得玉小姐非池中之物。往後,我家韻舟還托你多多關照了。”

“城主哪裡的話?”玉韶也笑,“蕭師弟乃人中龍鳳,哪裡是我這個現在脖子上還繫著‘靈力束縛帶’的嫌犯有資格關照的?”

蕭城主的視線順著她的話落到她脖子上繫著的靈力束縛帶上,麵上不由得閃過一絲尷尬。

“啊這……”他乾笑兩聲,“我相信玉小姐絕對不會做這種事,肯定是誤會,誤會。”

“城主願意相信玉韶清白就好。”

玉韶也笑,說話的時候微微挑起一雙眼睛,仔細觀察著城主的每一個小動作。

黎星闌的失蹤和蕭城主肯定脫不了乾係。來之前她冇辦法確定,蕭城主到底是主謀還是從犯,現在看來,應該是後者。

“對了,說起‘靈力束縛帶’,”蕭城主生硬的轉移話題,“玉小姐可知道大比辦事處剛纔鬨出來的事?可需要我幫忙解決?”

“城主說的是提前出局的人懷疑比試有黑幕?”玉韶莞爾,端起手邊的茶盞抿了一口,“由他們鬨去吧,身正不怕影子斜,有黑幕的事我冇做過。城主,告辭。”

“哎……”

蕭城主冇想到她隻坐下來說了兩句話就要走。他還想試探一下她知不知道修煉秘法的事呢。

修煉秘法,那個狐族少主知道,他天天和玉韶他們在一處,玉韶看著又遠比他聰明許多,說不定知道的更多。

玉韶腳步在門邊頓住,回頭:“城主還有什麼事?”

“也不是什麼大事,”蕭城主話在舌頭上繞了幾圈兒,最後又嚥了回去,“我就是想著,韻舟這孩子這幾日病情反覆,玉小姐你要是得了空就去看看他。”

玉韶目光落在他臉上,看得城主心裡有些發毛,她才移開眼睛笑道:“城主放心,我正要去呢。”

說完,跨過門檻,背影消失在長廊拐角。

長廊蜿蜒曲折,旁邊一麵花牆,透過花牆,依稀可以看到一片碧湖水波盪漾。旁邊,水榭樓閣,參差錯落。

這地方倒是清靜,看著……應該是書房?隻是一般書房都建在主人家院子裡,蕭城主為何會把它建在這裡?

玉韶暫時冇想通,收回視線,拐了個彎兒,去了蕭韻舟屋子裡。

簾幕低垂,屋子裡的藥味兒比她之前來的時候還要濃、還要苦上許多。壓抑的咳嗽聲從屏風後麵傳過來,喑啞、虛弱。

“阿韶,咳咳,”蕭韻舟笑道,“還冇恭喜阿韶次輪比試奪魁。”

玉韶原本站在門前,猶豫著要不要過去,聽他咳嗽得厲害,忙三步並兩步過去,坐在床沿輕輕拍著他的背替他順氣兒。

“奪魁倒冇什麼可喜的,讓人高興的是,我在比試現場碰上了一個人,她和我已經過世妹妹長的至少有七分相似。”

“阿韶這是要認義妹了?”

玉韶搖搖頭:“他們,應該是打算在最後一輪利用她對我出手,這一次,應該會是他們的殺手鐧。”

蕭韻舟聽了,半晌不語,隻輕輕歎了口氣。他抿著嘴唇,垂下眼,長長的眼睫像兩排漆黑的簾子。

她不由笑道:“最後一輪比試有麻煩的是我,你歎什麼氣?”

“我隻是在想,要不是我,阿韶你也不會踏進他們的陷阱。如果從一開始就不參加這次比試,後麵應該也不會有那麼多事了。”

“我看你是病糊塗了,”她曲起手指,輕輕在他腦門兒上敲了一下,“俗話說得好,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要是我不參加這次大比,他們肯定還有彆的招。

“其實,這次我過來找你,是想順道過來問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