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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犯

“族長何出此言?”

雷康趁機催動靈力,“轟隆——”,靈氣撞到防禦罩上炸開!

玉韶單手掐訣,防禦罩外附上了一層薄薄的藍色靈力,一點點吞噬著撞上來的紅色靈氣,凝成一個水泡似的靈力球,越來越大。

“哼,”靈兔族族長冷哼一聲,“且不說你手上這件法器是青丘狐族特有,單憑你身上這股子濃厚的妖味兒,我就能斷定你與妖的失蹤脫不了乾係!”

“族長未免太過武斷。”

話音未落,兩股水波似的靈氣從她掌心湧出,穿過那層薄而堅固的防禦罩,一股腦兒彙入外麵的靈力水泡!

水泡飛速向雷康那邊滾去!

雷康見勢不妙,急急撤回靈力,雙掌按地!一道厚約三寸的靈力防禦屏障拔地而起!

“轟——”,靈力水泡炸開!裡麵無數細小的紅色靈氣穿過雷康的防禦屏障,凝成一支支尖利的羽箭刺入他的心口!

“竟是‘萬箭穿心’!”

“這一招可是玄門的絕學之一!”

靈兔族族長冷冷掃過驚呼的人群,向玉韶不滿道:“本族長跟你說話,你怎的如此三心二意、目中無人!”

雷康跪倒在地,痛苦地蜷成一團。評判走上演舞台,耐心等待三息,雷康掙紮了兩下,乾脆癱在地上不動了。

“本輪比試,玄門赤霞峰玉韶勝!”

評判高聲宣佈,台下一片歡呼。

玉韶偏頭掃過台下,微微點頭致意,這才慢慢走下演舞台。

“方纔忙於比試,還望族長見諒,”她不卑不亢笑道,“隻是族長明知玉韶在比試,為何不稍等片刻?”

“過家家的比試罷了,哪有妖族失蹤一事重要?”城主麵露不屑。

“原來城主是這樣想的,那恕玉韶不奉陪,”她轉身向辦事處走去,“族長所說之事,等今日比試結束了,玉韶自然會配合族長調查。”

“妖族失蹤一事事關修真界與妖族聯盟,”靈兔族族長還冇發話,他身後一個書生模樣的人就開口道,“玉姑娘如此一走了之,難道不怕破壞了兩族的抗魔聯盟?”

“說的對啊,”一旁的人群裡有人小聲附和,“門派大比事關個人前程,但配合靈兔族族長調查,事關兩組和平啊!”

“我剛纔還覺得這女修修為高,腦子好,日後是個有前途的,”另一人歎了口氣接話,“現在看來,如此自私自利,怕是走不遠哦……”

人群竊竊私語,指指點點。

玉韶停下腳步,轉頭望向那說話的書生。那人生的平平無奇,讓人轉頭就忘。

見她望了過來,他含笑點頭。

“若兩組聯盟如此輕易就能破滅,”玉韶反唇相譏,“那魔修早就兵不血刃踏平修真界了,聯盟也實在毫無必要。”

“玉姑娘真是伶牙俐齒。”

“比不得這位公子小題大做,”玉韶點頭,轉身,“告辭。”

她三兩步穿過人群,進了大比辦事處,絲毫不理會身後眾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阿晨,你不是說……”

“族長,”書生笑道,“事不可急,須徐徐圖之。”

話說另一邊,玉韶站在辦事處的一位師姐麵前,遞上自己的腰牌。師姐顯然也聽到了外麵的動靜,盯著她看了半晌,猶豫不決。

“師姐不必擔心,調查之事等比試結束之後我自會配合。”

“我不是這個意思,”師姐急忙道,“我的意思是,其實你完全可以申請把今日的比試換到明日。這樣……真的不會受影響嗎?”

“師姐……”玉韶猶豫了一下,“師姐不懷疑我嗎?”

“嗐,也不是不懷疑,就是在這裡呆了這麼多年,什麼樣的事兒都見過。我一般都會等等再說。”

這還是她碰到的第一個這麼清醒不跟風的人。

玉韶心中一暖,笑道:“今日事今日畢,師姐幫我匹配下一場比試吧,我不會受影響。”

師姐聽了,依言而行。

還冇出辦事處,安穗就從人群裡擠了進來:“玉師妹,不要緊吧?要是不行,我們就明日再比?”

“安師姐還不相信我嗎?比起擔心我,黎星闌那邊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說來話長……”

原來,中午二人將黎星闌送回城主府之後,溫鶴明急急忙忙去請了醫修。安穗靠在椅子上打了個盹兒,醒來黎星闌就不見了。

“我和大師兄還有城主府的人把所有地方都找遍了,但就是冇有黎師弟的影子,”安穗道,“剛好這個時候,青丘族的二長老到了,找我們要他們少主。玉師妹,你說黎師弟會不會就是……”

“師姐彆急,”玉韶拉著她的手安撫道,“就算他是青丘少主,妖族也不會立刻對我們發難。當務之急是找到黎星闌。對了,師姐當時為何會打盹兒?”

修仙之人以靈氣灌溉經脈,按理說很少會有疲倦瞌睡的時候。

“我記得當時……”安穗一拍手,“我喝了桌子上的茶。玉師妹是說,城主府的人賊喊捉賊?”

“還不能完全確定。”

黎星闌那副病懨懨的樣子,再加上又極有可能是妖族少主,外麵大抵還有人跟著。

如果她是那幕後黑手,她隻會把他藏在……

蕭府。

石門厚重,“咚”地一聲緩緩打開。書房底下的密室裡,牆壁洇著水汽,寒氣森森。

“大人,”蕭城主跟在黑鬥篷後麵,“我已經按照您說的把那位姓黎的修士帶過來了。”

石床上的人麵色慘白、雙目緊閉。黎星闌雙手交疊在腹部,靜靜躺著,一縷藍紫色氣息從他的丹田處湧出,緩緩注入石床外圍的一圈石頭裡。石頭色彩各異,閃著瑩瑩的光。

“你做的很好。”

蕭城主一聽,揚起嘴角。

這還是他這麼多天來,第一次得到對方的誇讚。

“此人是妖族少主,修為高強,但記憶有缺,”黑鬥篷走近黎星闌,“我打算取他妖丹。”

“這……”

城主心裡“咯噔”一下。

“會不會……不太好?”

“有什麼不好的?”黑鬥篷轉頭睨了他一眼,“修仙之路,本就是你死我活。今日他疏於防備,合該至此。

“還是說,蕭城主,你心有悔意啊?”

話到最後,已經有了一絲責問的意味。

“不敢不敢,”城主連忙道,“我隻是擔心,萬一妖族查到我這裡……”

“放心,我已經幫你找好替罪羊了。”

……

替罪羊玉韶已經在來城主府的路上。

“哼,現在比試結束了,本族長倒要看看你還有什麼藉口拖延?”

“族長稍安勿躁,”玉韶笑道,“我說了會配合您調查,就是會配合您。”

“但願如此。”

靈兔族族長冷笑一聲,抱著手臂跨進了城主府前堂。蕭城主早已按著黑鬥篷的意思準備好,高坐於公堂之上。

“堂下何人?”“啪——”,城主一拍驚堂木,威然道,“狀告何事啊?”

“自然是玄門赤霞峰女修拐走妖族,以及致狐族少主失蹤一事。

“阿晨,把狀紙遞上去。”

書生將訴狀遞上。

蕭城主略略掃過,向玉韶道:“玉小姐在蕭府住了有些日子,平日裡與你師弟也算是親厚。這其中可有什麼誤會啊?”

話音未落,外麵就有人抗議:“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望城主不偏私,秉公辦理!”

“秉公辦理!”

城主掏出帕子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珠子,隻得道:“來人,傳喚人證!”

蕭府的兩個小丫鬟戰戰兢兢走上前,“噗通”一聲在地上跪下,連連叩首:“奴婢二人願意作證,隻是望城主大人保奴婢二人性命無憂!”

“不必驚慌,”城主溫聲道,“且慢慢道來。”

據這兩個小丫鬟所說,今日出門前玉韶讓她們兩個給黎星闌送了一盤子金絲紅棗糕。

“奴婢瞧著,黎公子吃完之後就有些不舒服。奴婢自知身份低微,怕生事端,就什麼都冇說。”

“那你們現在為什麼又說了?”

踏進公堂後,玉韶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奴婢、奴婢……”丫鬟急中生智,做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奴婢後來聽說黎公子乃是狐族少主,擔心玉小姐此舉有損兩族交情,這才冒了生命危險……”

“你一個小丫鬟倒是心繫天下。”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丫鬟忙道,“若是因為這個奴婢說了什麼讓玉小姐不快的話,還望玉小姐饒命!”

玉韶冷笑,搖搖頭並不多說。

城主見了,忙道:“傳物證!”

底下一小廝捧著一個托盤上前,跪下:“大人,便是此物。”

一名差役將托盤接過,呈到城主麵前。城主捏起玉佩最頭裡的紅繩,一塊成色極其普通的青玉玉佩晃晃盪蕩。中間還刻著個小小的“韶”字。

“玉小姐,此物可是你的?”

“是我的。但我不知道它為何會在此處。”

這玉佩是她十歲生辰那年母親送給她的生辰禮,她一直放在山下的家中。

此刻會出現在這裡,隻能說明她家中遭了賊。他們,早有預謀。

“人證物證俱在,居然還敢狡辯?”圍觀審判的人群嘀嘀咕咕。

“要我說,城主就該先打她個三十殺威棒,然後再審!老祖宗留下的規矩,自然有他的道理。”

悉悉索索的議論飄進玉韶耳朵裡,她卻隻靜靜站著。

“玉小姐,”蕭城主終於開口,“你可還有什麼要解釋的了?”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嘿,她還‘無辜’上了?”

眾人齊齊高呼:“讓她坐牢!讓她坐牢!”

安穗站在人群裡,本來打算按著玉韶安排好的不多說話,此刻見眾人“狂歡”至此,不由抱不平道:“坐不坐牢得《南照律令》說了算。”

“你們上嘴皮一碰下嘴皮要人家坐牢殺頭的,要是城主真依著你們的意思判了,最後查出來是冤案,你們要怎麼收場?”

說話的是個打扮柔媚的紫衣女修,她目光輕蔑掃過圍觀眾人,冷笑:“而且你們要怎麼辦就怎麼辦,那要《南照律令》做什麼?給外人看的?”

圍觀百姓立刻不滿了:“你怎麼說話的?什麼叫‘冤案’?這是明擺著的事實!”

“就是就是。”

人群裡有個之前去過幽鬼秘境的,認出她來,兩隻眼睛一擠,笑道:“這位姑娘是合歡宗修士,喚作蘇念雙,平日裡就是這樣說話的,大家不要誤會她纔是。”

“原來是合歡宗的,狐媚子玩意兒!”

吵嚷聲擠到前堂。

玉韶忍不住皺皺眉,開口:“蕭城主想判玉韶何罪?”

“嫌犯玄門赤霞峰女修玉韶暗害狐族少主……”

他說話的時候她一雙黑漆漆的眸子盯著他,城主忍不住背後發涼,話到嘴邊改了口:“但因嫌犯拒不認罪,暫時收押獄中,擇日另審!”

顧不得眾人議論,城主驚堂木“啪”地一拍,袖子一甩:“退堂!”

地牢裡黑漆漆一片,腥臭難聞的氣味瀰漫。又高又小的窗子透出一片白瑩瑩的光,玉韶抱著膝蓋坐在光裡。

果然如此。

他們打算讓她為妖族中有妖失蹤一事背鍋。

思及此前落葉城和落雪城之事,她不由得蜷起手指。

“玉師妹,”還冇出辦事處,玉韶將自己的計劃同安穗商量了,安穗不讚同道,“明明還有彆的法子,你為什麼非要接下這盆臟水?

“我們把之前在落葉城查出的東西直接公開,這樣你就可以直接擺脫嫌疑。”

“我的嫌疑是擺脫了,可是師姐有冇有想過,一旦存在修煉秘法之事被更多人知道了,修真界會變成什麼樣子?”

安穗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而且……師姐這些日子有冇有留意過玄門的訊息?”玉韶壓低聲音,“掌門修為突飛猛進。”

“師妹是懷疑……”

“噓,”玉韶食指放在嘴唇中間,小聲道,“師姐小心隔牆有耳。

“若是此事與玄門有關,這幾日那人就會動手。師姐和大師兄千萬要小心。”

“咚”,天窗裡,忽然有人擲進來一塊小石頭,石頭外麵裹著張字條:

如師妹所料,有異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