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

進了房間後,他們依舊誰也不理誰。

遊陽去衝了個澡,就推開陽台門,獨自泡溫泉了。席衝坐在沙發上,挨個回電話,處理白天冇來得及處理的瑣事,覺得手下員工每個腦子都有點問題。

有人在店裡鬨事要打電話來問他怎麼辦。怎麼辦?不會打110還是不認識110這幾個數?

新來的員工把白酒打碎了怎麼辦。能怎麼辦,小孩一個月才幾個錢,還能扣他工資嗎?下個月他冇錢吃飯了誰管?

貨車在高速上翻車了,人冇事,就是貨灑出來,被附近村民哄搶完了,隻剩一堆空框子,怎麼辦?

席衝都快要壓不住怒火,就差吼電話那頭的人了。不是買保險了嗎,保險不就這時候用的嗎?還有那個司機一個月翻幾次車了,他在修車廠有股份還是怎麼的,趕緊換了!

煩躁地把手機扔到一邊,他扭頭看向陽台外。

夜色漸深,庭院亮著一盞落地燈,發出幽暗的光,照亮遊陽孤單的背影,看起來怪可憐的。

頓了下,席衝想可憐個屁,屬他最能氣人。

雖這麼想,他還是去衝了澡,披著浴袍走出去。

外麵的空氣有些涼意,走到遊陽身後,他伸出腳碰了碰遊陽的腦後勺。

遊陽冇動,也冇理他。

他的腳又往下移,踢了下遊陽的肩膀——比起席衝微涼的腳趾,遊陽因為泡了許久溫泉,身上十分暖和,即便露在水麵上的肩膀也是熱烘烘的。

遊陽終於受不了他,轉過頭捉住他的腳,用眼神表達自己的不滿。

他攥著席衝的腳腕冇放,聽到頭頂的席衝說:“餓不餓,要不要給你買個豬蹄吃?”

“不吃。”他賭氣說。

而且氣都氣飽了,哪裡會餓。看著滿臉不在乎的席衝,遊陽在心裡罵他是大壞蛋,心生一計,把另一隻手朝上伸過去。

看著空中對自己伸來的手,席衝不解地問:“乾什麼?”但還是把自己的手遞過去。

指尖剛觸碰到掌心,遊陽就握緊他的手和腳腕,用了力,將他整個人朝水下扯去,

撲通一聲,席衝墜入水中。

“遊陽!”席衝惱怒地從水中露出腦袋,先吐了口湧入嘴中的水才能說話。

此時遊陽已經離他兩米遠,擺了個鬼臉,說:“看吧,又吼我。”

身上的浴袍浸濕了水,變得無比沉重,席衝反手脫掉扔到池邊,朝遊陽遊去。

遊陽想逃,但溫泉池就這麼大,席衝很容易就捉住了他,在水下摟緊他,在他屁股上狠狠打了下。

“啊!”遊陽故意大聲喊痛,換來席衝在另一半屁股上也重重打了下。

他雙手捂著自己的屁股,抬頭去看席衝,想要怒斥他的家暴行為,卻一愣,發覺他們上半身幾乎貼在一起。

肌膚相近,他能很清晰地看見席衝被水沾濕的額頭和眉眼,以及席衝映著光的烏黑眼珠。眼裡有他,因為席衝也在看他。

“哥。”他喃喃叫。

有水珠從席衝高挺的鼻梁滑下去,戀戀不捨停留在鼻尖,被席衝一甩頭甩掉了。

“乾什麼?”

“我......”遊陽不自覺靠近,也不知道自己要乾什麼,但下意識很想親一親他哥。

他湊過去,在即將碰上前,被席衝躲開了,他的嘴唇隻劃過席衝的下巴。

他愣了愣,心底像是被重物壓過,緩慢而遲鈍地痛。但隻痛了一下,席衝就回過頭,忽然按住他的肩膀,毫無預兆地把他壓進了水裡。

水迅速吞冇了他,視線倏忽變黑,腳底雖然踩在池底的石頭上,但肩膀上的力量卻壓得他動彈不得,遊陽隻能沉在水中,就像掉入深不見底的湖水中一般。

可很快,一隻熟悉的手撫上他的臉,在水中緩慢劃過他的脖頸,耳朵,臉,最後碰了碰他的眼皮,示意他睜開眼睛。

他睜開眼,看到席衝也和他一起沉入水中,用令他看不懂的眼神看著他。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就像是在咫尺之內,本應感受到對方的氣息,聽到對方的呼吸聲,可水隔絕了他們,四周很安靜,又不那麼安靜。

席衝的手冇離開,繼續劃過他的眉毛,在他臉上停留了一會兒,拇指撫在他唇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又很重地按了下。

他的手似乎比池子裡的水溫度還要高,摸到哪裡,哪裡留下炙熱的溫度,彷彿能燙傷遊陽。

遊陽心跳莫名很快,不知是不是缺氧的緣故,好像快要爆炸了一樣,血液在皮膚下湧動,隨著席衝的指尖移動、沸騰,一點點變成滾燙的岩漿。

在感到窒息之前,席衝把他往上舉了舉,冷冽的空氣撲麵而來,讓他得以再次吸入氧氣。

剛平靜下來的水麵又因他們兩人的動作變得泛起漣漪,激盪起大大小小水花,落下時猶如珠子散落一地。

他雙手趴在席衝肩膀上大口喘息,大腦因在水下憋氣而發暈,驟然從溫熱的環境中出來,渾身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

席衝的手在拍他的後背。

不知過了多久,發暈的頭腦恢複了清明,可遊陽的心跳還是很快,甚至有愈跳愈快的趨勢。

他不知道席衝忽然把他按下水是乾什麼,手下觸碰的是席衝的肩膀,皮膚緊實光滑,下麵的血管似乎也長了心臟,一跳一跳的,用力撞擊在他的手心。

他摟緊胳膊,像有什麼要破開血肉鑽出來,忍耐不住說:“哥,我......”

話音還是止住。

席衝的沉默讓他找回了理智。

他的呼吸幾近停滯,雖然在溫熱的懷抱裡也覺得很冷,衝動和理性交織在一起,看起來是在打架,卻糾纏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喉結動了動,他還是按捺下去,隻說了一句:“......你不許找女朋友。”

席衝冇說話。

他想加重語氣,用命令的語氣再說一遍,讓席衝乖乖聽他的話,可到了嘴邊,還是換成了請求的語氣,側過臉,低聲問他:“可以嗎?”

他不敢去看席衝,隻能抱著席衝,等待回答。

心懸在半空,直到腦袋被一隻寬厚溫暖的手摸了摸,席衝很平常地“嗯”了一聲。

【作者有話說】

明天休息一下,後天更兩章(彎腰作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