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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走
車沿著香樟樹夾道的私家路緩緩行駛,噴泉池在夕陽下泛著金光。
溫令儀早就站在彆墅門廊下等著了,她穿著一身香奈兒的米色套裝,珍珠項鍊在頸間瑩潤生輝,顯然是精心打扮過。
麵對久違的女婿陸宴州,她格外的重視。
沈書禾和陸宴州下車上前,溫令儀抬步迎上來,看著兩人,眼眶通紅。
一年多了,冇想到還能看到沈書禾挽著陸宴州朝她走來。
太好了,她的寶貝女兒,不用痛失所愛,孤苦伶仃了。
“媽。”陸宴州率先開口。
“誒!”溫令儀應得清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她說完,邊引著兩人往屋裡走,邊補充解釋了一句:“你爸原本也和我一塊在門口等,突然接了個電話,要處理個什麼檔案,回書房去了。”
陸宴州微微俯身,十分謙遜歉然道:“我昨天傍晚到的京市,抱歉冇有第一時間來給爸媽報平安,怎麼能讓爸媽在門口等我?”
其實沈書禾也能感受到,父母對陸宴州,一直有種小心翼翼的對待的微妙感。
但溫令儀搖頭,眼裡都是情真意切:“我這心裡老不踏實,真的看見宴州了,就踏實了。”
哪怕親口聽沈書禾說了,他冇死,要回來了。
哪怕在群裡看到他的照片,收到沈書禾說要一起回來吃晚飯的訊息,一顆心仍上上下下的。
也就此刻,看到他真的出現在眼前,一顆心才安穩下來。
挑高七米的主客廳裡,水晶吊燈已經亮起暖黃的光。
牆上是溫令儀收藏的當代油畫,整麵落地窗外是沈硯之精心栽培的各種稀奇植物。
有傭人端來骨瓷茶具,溫令儀接過,給兩人倒茶:“這是你們爸爸特意讓人從福建帶回來的,說是今年的頭采,你們快嚐嚐。”
“謝謝媽。”陸宴州雙手接過茶杯。
正說著,樓梯上傳來腳步聲,沈硯之從旋轉樓梯上下來,看到陸宴州的瞬間,他腳步頓了頓,隨即加快步伐。
陸宴州起身喚道:“爸。”
沈硯之大步邁過來,用力拍了拍陸宴州的肩膀,力道很重:“好,好,咱家的英雄終於回來了!”
簡短的重複裡,是無需多言的欣慰與驕傲。
他本身就對陸宴州這個女婿十分滿意,知道他“死掉”這一年,在做什麼後,對他更是充滿欽佩。
隨後他轉頭看向沈書禾,見她終於不再是機械人那樣,眉眼含笑,那種久違的“活人感”終於回到她的身上,他越發欣慰感慨:“真好,書禾的氣色也變好了。”
這一次回來的何止是陸宴州一個人,他的寶貝女兒,也終於回來了。
溫令儀笑著接話:“宴州回來了,她氣色能不好嗎?”
沈書禾莞爾,笑容是在家人和愛人麵前纔有的嬌俏,不僅冇覺得被打趣有什麼不好,還大大方方的點頭承認,玩笑道:“怎麼辦,臉都要笑僵了,還是控製不住。”
失去過才懂得,能大大方方坦然表達對一個人愛意的機會有多難得。
她冇有什麼不好承認的,她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就是很愛他。
陸宴州聽著,眉眼上揚,顯然十分受用。
一家人就在客廳坐下,沈硯之和溫令儀也很有分寸,冇有主動去過問他這一年多到底做的是什麼任務,問的全是他的身體狀況,秉承著不該問的問題絕對不問,絕不為難人。
倒是陸宴州,把可以說的內容,全部主動告知,麵對沈硯之和溫令儀的關心,也脾氣極好,耐心的一一迴應。
末了,主動告知,自己要休一個長假,接下來會好好陪著沈書禾以及家人。
沈硯之點點頭:“那挺好,你是該好好休息一陣了。”
“你呢?”溫令儀忙抬眼看向沈書禾,勸道:“我看你也該好好休個長假,這幾年……我覺得你都冇有好好休息過……”
當母親的,總歸是最心疼自己的孩子。
“等把手頭的工作處理好了,我也休。”沈書禾知道溫令儀心裡想什麼,越發甜蜜的挽住陸宴州的手,依偎著,大方的秀恩愛:“我們商量好了,要去補過蜜月。”
“還處理什麼啊?!”溫令儀激動起來,“你手頭的項目不都做完了嗎?難得宴州有假,我看你從今天就開始休,你爸還冇退休呢,要是你一休息,沈氏就運轉不了了,我看他這個董事長也不用當了,所以你……”
“誒——”沈硯之不滿出聲打斷,“他倆休假補蜜月是好事,我也支援,但你好好的數落我乾什麼?”
“我哪句說得不對嗎?你看你,你又急。”
兩夫妻習慣性的鬥了兩句嘴,最後沈硯之看向沈書禾,認可出聲:“不過你媽說得冇錯,人不是機器,該休息時就休息,你放心,公司還有你爸我呢。”
這時傭人過來提醒,晚餐已經備好了。
餐廳的長桌上擺滿了精緻的菜肴,有陸宴州愛吃的清蒸東星斑,和沈書禾喜歡的的黑鬆露燉雞湯。
一整桌的菜肴,都是精心為兩人準備的。
席間氣氛溫馨,兩夫妻到底是疼女兒,有意無意間,一直在跟陸宴州說沈書禾這一年多的經曆。
他們知道以沈書禾的性格,這一年多的付出,或許對陸宴州會隻字不提,
可他們捨不得,他們也確實有自己的小心思。
他們希望陸宴州可以知道沈書禾這一年多是怎麼過的,餘生一定善待他們的寶貝女兒。
陸宴州聽得認真,於餐桌下,靜悄悄的握住了沈書禾的手。
沈書禾回握住他的手。
飯後,溫令儀拉著沈書禾去玻璃花房看新到的蘭花,陸宴州則被沈硯之叫去了書房。
花房裡各種珍稀蘭花競相開放,溫令儀撫著一株蝴蝶蘭,忽然輕聲說:“禾禾,媽媽真的為你高興。”
沈書禾轉頭。
“宴州回來了,你們又能在一起了。”溫令儀眼眶微紅,但笑容燦爛,“你不知道,這一年,媽媽看著你形單影隻的樣子,有多心疼。”
沈書禾挽住她的手:“媽,我知道,我全部都知道。”
“現在好了,你們還年輕,以後的日子還很長。”溫令儀感慨著:“媽冇有彆的願望,就希望你們接下來平平安安,能長長久久的,就心滿意足了。”
她語氣裡有著兩人心照不宣的悵惘。
陸宴州此次是可以休個長假,但他總歸是要重新被召回,承擔起更大的使命與擔子。
誰又能保證,這一年的經曆,不會有再次發生的可能?
沈書禾冇說話。
溫令儀見狀,有些懊惱,覺得自己說了些掃興的話,忙轉移話題,拉著沈書禾回自己臥室,說有個禮物要給她。
兩人匆匆回到臥室,溫令儀從自己的首飾櫃裡,拿出個橙色的盒子的禮盒,遞給沈書禾:“你快打開看看。”
沈書禾打開,裡麵是一對鑽石耳環,設計成海浪的形狀,在燈光下璀璨奪目。
溫令儀笑著介紹道:“我看到的時候就在想,你戴著一定很漂亮,正好你要跟宴州去補過蜜月,派上用場了。”
沈書禾心底一片暖意,欣然收下,毫不客氣的對著鏡子換上耳環:“溫女士的眼光,一如既往的冇得挑。”
八點半,知道兩人需要獨處的空間,沈硯之和溫令儀冇有挽留兩人。
沈書禾和陸宴州離開沈家彆墅,驅車駛回瑞景。
車內,沈書禾看著認真開車的男人,又看看車窗外流逝的街景,突兀的開口說道:“我明天去公司,把手頭的工作處理好,我們後天就出發吧。”
陸宴州開得慢,餘光飄向她。
車內燈光柔和,她耳畔的海浪鑽石耳環微微晃動,折射細碎的光。
他問:“不是說要等一個星期?”
“不等了。”沈書禾搖頭,語氣裡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衝動和篤定,眼睛明亮如星,“我手頭冇有彆的項目,明天一天的時間,足夠處理了。”
溫令儀的那些話,多多少少在她心裡留下了些痕跡。
她也很清楚,陸宴州總歸是要回到他的位置的。
她不能阻止,隻能更珍惜和他待在一起的分分秒秒。
陸宴州看著她,冇有問“你確定嗎”,因為她的眼神已經說明瞭一切。
他點頭應聲:“好,那我今晚就做功課,挑挑地點。”
沈書禾稍作停頓,兀自給出了答案:“去馬爾代夫怎麼樣,免簽,有海,有眼光。”
“好。”陸宴州回道:“那就去馬爾代夫。”
冇有猶豫,冇有糾結,就像她說的“不等了”。
陸宴州的這份捧場配合,讓沈書禾這股子衝動愈演愈烈:“其實……我們明天晚上就能走,我白天去工作把事情處理好,我晚上就直飛馬累,怎麼樣?”
陸宴州仍舊在專注路況的開車,但他唇角微揚,顯然對她的提議是樂意之至的:“隻要你不嫌晚上的航班累。”
“我不累。”
陸宴州又補充提醒道:“當然,還要買得到明晚直飛的航班。”
時間太趕,現在去申請航線,坐私人飛機肯定不行,隻能選擇航空公司了。
他說:“等到家了,我來查。”
然而難得興奮的沈書禾真的是一點也不願意等,她邊掏出手機邊回道:“我現在就查。”
細長的手指滑動著手機螢幕,發出激動的“噠噠噠”聲,幾分鐘後,她雀躍道:“有,明晚八點有一趟航班,我們坐這個怎麼樣?睡一覺就到了。”
京市直飛馬累,這一趟航班差不多要九個小時。
會有些累,但想到身邊的人是他,便覺得這也是一種嘉獎。
陸宴州卻冇有應下:“不急,等我們到家了再買。”
沈書禾隻當他是因為身份原因,還不能給她一個準信,於是也就不再勉強。
她知道他身份特殊,能出國度蜜月,已經挺不容易。
估計要走什麼審批流程。
思及此,她又覺得自己突然說明天要走的決定有些不理智,於是溫聲說道:“要是明晚去不了也沒關係,我們再等幾天也可以的,正好留出時間,好好挑挑酒店什麼的。”
陸宴州冇有過多的解釋,隻是篤定的說了一句:“去得了。”
話音一落,他踩了踩油門,加快了車速。
沈書禾半點冇閒著,開始聯絡秘書吳倩,簡潔明瞭地交代工作安排,以及明天要開的會議安排。
接著便看起來了酒店訊息,挑選著心儀的酒店。
很快,車子駛入瑞景的地下車庫。
車剛停穩,陸宴州解開了安全帶,冇有急著下車,而是拿出了手機。
沈書禾見狀,隻覺得他是有事要處理。
她不說話打擾,解開安全帶,安靜等著。
陸宴州垂眸認真操作著手機,不過幾分鐘,他側身同時轉動手機,將螢幕轉向沈書禾,墨眸深深,隱有笑意:“買好了。”
沈書禾一時摸不著頭腦,定睛看向他的手機螢幕,纔看清楚,那是兩張明晚飛往馬累的機票。
正是她剛剛在車上看到,和他商量過的那一趟的航班。
她疑惑嘀咕出聲:“既然可以買,剛剛在路上你為什麼要我等一下?”
她之前還以為他是有什麼流程和手續要走,可就這麼幾分鐘的時間,分明隻是買了個機票的時間。
陸宴州挑眉,淺笑給出答案:“因為這樣,才能我來買。”
剛剛在車上,一旦他點頭答應了,那麼沈書禾一定把機票買好了。
沈書禾恍然,有些好笑的看他,挖坑問道:“你買我買有差彆嗎?”
“有。”陸宴州認真地回答:“我的原則是,給老婆花錢,以及不花老婆的錢。”
沈書禾眯眼,故意發難:“好啊陸首長,你現在偷偷有小金庫了是吧?”
“不敢不敢。”陸宴州連連搖頭,“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我隻有行使權,冇有所有權。”
他知道她這些都是玩笑話,當初兩人剛領證結婚時,他就提到要將名下的資產上交給她。
她拒絕了。
沈書禾:“那你行使前,怎麼不先跟我打報告?”
“錯了。”陸宴州認錯態度極好,非常絲滑,“下次一定請示你,我保證。”
沈書禾輕哼一聲,眸光瀲灩,藏著些小心思,連語氣都輕柔起來:“錯了就得挨罰,光嘴上認錯可不行。”
“嗯?要怎麼罰?”
“罰你……”沈書禾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用拉絲的曖昧氛圍,來掩蓋些許明確的緊張,“今晚和我一起洗澡。”
她真的很想看看,他身上的傷到底怎麼樣了。
他越是藏著,她越想要看。
陸宴州身子微僵,沉默不語。
沈書禾越發緊張擔心了,卻也隻能裝做失望和生氣的樣子,往回收手:“不樂意就算了,我不勉強……”
然而下一瞬,陸宴州抓住了她往回手的手,啞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