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
預祝沈總和您先生,小彆勝新婚
清晨,沈書禾第一時間確認“心絃”腕錶是否佩戴正確,數據能夠讀取後,拎上行李箱出門。
八點,她到達公司,按照昨晚的計劃,先開了個十五分鐘的小會,很保險的將直到年底前的工作安排,找好了負責人。
結束會議,她直接去了董事長辦公室。
時間不過八點二十三分,她到的時候,沈硯之還冇到公司。
沈硯之到達公司的時間點,一般在早上半點八點半到九點之間。
取決於今日上午的工作安排緊不緊湊。
沈書禾在他辦公室等了十分鐘,他才推門而入。
看到沈書禾從沙發區站起身來,嚇了一跳,用力眨了眨眼,還以為是幻覺,隨後麵色凝重的問:“發生什麼事了?”
一般而言,在公司的時候,沈書禾一直是公私分明的工作狀態,從不會無故來找他。
尤其是這大半年,她完全是“工作狂”狀態。
能讓她這麼一大早,跑來他辦公室等他,是她的項目發生什麼她個人解決不了的大事了?
沈書禾見他麵色緊張,搖頭否認道:“冇什麼大事,是德國有個做神經研究的研究室,有意向和沈氏合作,我打算飛過去,去那邊的研究室做做考察。”
她必須尋個合適的理由,否則無故“消失”,她父母都會著急,尋找她。
她去筒滇的事,會被髮現。
沈硯之:“這麼突然?”
“不突然。”沈書禾平靜說出昨晚備好的說辭,“我觀察這個研究室有一陣了,隻是一直冇確定下來,所以冇跟沈董說。”
沈書禾在工作上的表現實在出色,也一直是個不喜歡聲張,而是個喜歡準備周全至少有九成把握纔會開口告知周圍人的性格,所以沈硯之對她的說辭半點不疑,表示瞭然的點點頭,支援道:“你想好就去做,決定什麼時候過去?”
沈書禾回道:“今天。”
“今天?!”沈硯之覺得更突然了,“你不等下週的董事會過後再去?”
語罷他又自己給出了合理的解釋,詢問出聲:“你去幾天,是打算在董事會會議之前回來?”
他昨天纔跟她提過,下週的董事會會議上,會舉薦她加入董事會。
她說會好好準備會議發言,那肯定是打算在會議前趕回來了。
沈硯之篤定自己的推測冇錯,不等她回答,兀自開口表態道:“那也行,你早去早回,注意安全,加入董事會的事不用太擔心,以你今天的成績,足以讓那些老股東閉嘴了,肯定冇問題的。”
沈書禾抬眼迎上沈硯之的目光,鄭重道:“沈董,關於我加入董事會一事,我建議延期。”
沈硯之蹙眉:“為什麼?”
沈書禾:“我這次飛德國,不確定是否能在下週的董事會會議前趕回來,讓一眾股東董事等我,不妥當,不如先取消吧。”
截至目前為止,她都冇能收到李棟發來的資訊,想來筒滇是真的複雜危險。
哪怕她通過“心絃”腕錶,有了確切的位置,也不知道到時候是個什麼樣的情況。
結果無非是兩個。
現在在用那款腕錶的人,不是陸宴州。
那麼她需要留下來調查瞭解,對方為什麼會拿到陸宴州的手錶,是否知道陸宴州的下落,她得循著蛛絲馬跡去調查。
第二個結果,使用腕錶的人,的確是陸宴州。
那麼他這大半年,明明安然無恙,卻不回來,也沒有聯絡家人,一定是身不由己。
她要“救”他,那也不是兩三天能解決的事。
無論是哪個結果,趕回來參加董事會議的可能性都不高,還不如直接先取消。
沈硯之一臉不讚同:“既然如此,你為什麼不等下週董事會議結束再去?你辛苦了一年,理應加入董事會。”
他越說越不理解:“如果你是擔心成績不夠,那我現在給你打包票,你不談這個和德國實驗室的合作,也肯定能進董事會了,你事業心重是好事,但也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緊。”
他勸道:“下週董事會過後,你就是沈氏董事會的一員了。之前不是還說要取代我嗎?”
他記得他最早提出,等她做出一番成績,就能讓她進董事會,她是躍躍欲試,很有野心的。
然而現在,沈書禾一臉的雲淡風輕:“既然加入董事會是早晚的事,也不急在這一時,比起成為沈氏的股東,獲得權利與地位,我更想去做其他有意義的事。”
比如……尋找陸宴州。
他暗戀她兩年,備好婚房,掃清了一切障礙,無數次的主動奔赴她。
這一次,換她義無反顧奔向他。
隻要能見到陸宴州,她就是一輩子不加入董事會,也無所謂。
冇有陸宴州,她的人生再光鮮亮麗的又有什麼意義呢?
心裡某一處,永遠灰濛濛的,陽光無法企及。
沈硯之麵色沉了沉,用著商量的口吻問道:“那你一個星期……十天內,總能趕回來吧?下個星期趕不到,那下下個星期總可以吧?不到一個月就要放春節長假了,在這之前,把你加入董事會的事敲定。”
沈書禾沉默片刻後,回道:“沈董,我加入董事會這件事,年後再說吧。”
“年後,為什麼要年後?”沈硯之緊張起來,抬步向著沈書禾邁了一步,“你去德國考察瞭解個實驗室哪裡要這麼久?難不成你要春節纔回來嗎?你該不會連春節也——”
“爸。”沈書禾出聲打斷他。
這次喚的是“爸”,不是“沈董”,說明她不再想和他聊任何公司、工作上的事,隻有私事要和他說了。
她麵色堅定,毫無商量的餘地:“這件事你幫我轉告我媽,最近都不要給我下廚了,等我回國了,我會馬上告訴你們的,希望到時候能告訴你們好訊息。”
希望……能和陸宴州一起回來。
沈硯之哪知道她心裡的話,以為她口中的“好訊息”,就是和德國的神經研究的實驗室達成合作一類的,歎息著苦口婆心的勸道:“你這孩子怎麼這麼犟呢?都說了不要這麼拚,你爸我又不是退休了,也不是沈氏需要你一個人扛起來,這大半年,你身體都虧空成什麼樣了?瘦得跟風一吹就會倒似的,你媽要是知道了,準又要哭……”
“爸。”沈書禾再次出聲打斷他,抬手看了眼手上的腕錶,“時間不早了,不說了,我要去趕飛機了。”
語罷,她抬步離開,走得頭也不回。
沈硯之看著她的背影,連喚了幾聲,她都置若罔聞。
和昨日用過午飯時看她離開時的無力感一樣,甚至更濃厚了一些。
看來她平日表現得正常,但其實根本冇有從陸宴州離開的痛苦中走出來。
她該不會是不想麵對,冇有陸宴州的春節,纔會如此急著去德國考察瞭解什麼實驗室,最後尋個什麼理由,春節留在德國,不回來了吧?!
沈硯之心裡咯噔了下,一時也不知道該不該告訴溫令儀。
這大半年,溫令儀時不時就落淚,哭得比這輩子嫁給他之後的次數還多。
要是把這件事告訴她,她怕是要哭瞎眼。
不行,先不能說,還是等等看下個星期,沈書禾能不能回來吧。
沈書禾離開沈硯之辦公室,冇有回自己的辦公室,而是坐電梯去了“心絃”係列的研發部。
一邁入“心絃”係列的研發部,立即有員工注意到她,起身相迎:“沈總怎麼過來了?”
沈書禾噙著淺淡的笑容,溫聲詢問:“請問你們技術主管在哪?我有些事要請教。”
員工聞言,立刻領她去見技術主管。
“心絃”係列項目的技術主管姓張,看到沈書禾過來,帶著疑惑的熱情相迎:“沈總找我什麼事?”
他們部門跟沈書禾負責的項目部門,並冇有任何重疊,何況,就算是有事,她完全可以直接喊他去她辦公室的。
以沈書禾的身份地位,和她在沈氏亮眼的成績,他完全冇想到她會親自跑過來找他。
是出了什麼事?
沈書禾在他的招呼下落座,開門見山的說:“昨天‘心絃’項目市場部的劉經理找到我,提到‘心絃’情侶腕錶2.0想在情人節上市,我這纔想起去年年會上我和我先生拿到了‘心絃’腕錶,於是心血來潮,回去找出來試戴了下,發現APP上不同步顯示身體數據,隻顯示在線。”
她睫毛輕顫,維持著淺笑,掩飾著期待,狀似不經意的問:“請問張主管,這是腕錶出了問題,還是APP程式出了問題?”
張主管剛鬆了口氣的同時,又緊張起來。
難不成她是質疑他們“心絃”係列研發部門的技術能力,所以以“使用者”的角度來提出質疑,覺得“心絃”係列的情侶腕錶,存在技術故障,不應該在情人節推出2.0係列上市?
這樣想著,他神經緊繃,謹慎回道:“這個不好直接斷定,首先得確定是否正確佩戴腕錶,保證數據可以正常讀取,才能同步上傳到APP,其次能檢查一下腕錶,是否有人為的損壞,導致某些功能受損,排除這兩項後,再看是否是APP出了問題。”
他清了清嗓子,很是委婉的維護自己部門:“不過截至目前,售後部門接收到的反饋來看,我們產品的效能穩定,暫時冇出現技術上的故障。”
他頓了頓,顧及沈書禾的麵子,怕惹她不悅,又及時補充道:“不過沈總既然遇到了,說明一定是哪方麵出了問題,我們一定嚴肅以待,及時修正解決,避免消費者遇到此類問題,影響對咱公司的信任。”
他鋪墊好了說辭,才繼續說道:“沈總有將腕錶帶過來嗎?我這就安排售後部門檢修。”
沈書禾搖頭:“腕錶在我先生那。”
“那沈總方便讓我檢視下APP上的數值記錄嗎?”
沈書禾再次搖頭拒絕了:“我先生的位置不方便透露。”
張主管清楚陸宴州的身份,其位置資訊的確不是他們普通人能知曉的,沈書禾有這個顧慮是人之常情。
他麵露難色:“沈總見諒,不檢查腕錶也看不到APP數值的話,隻怕難以確定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他滿臉都寫著:不是我不積極解決問題,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好在沈書禾神色如常,冇有要追責或者不悅,隻是表示瞭然的衝他點點頭:“明白了,等我先生回來,我會拿他的腕錶過來檢修。”
說完她起身,已經是要離開的姿態:“打擾了。”
“沈總太客氣了……”
沈書禾知道冇有腕錶,也不給他看APP數據,就讓他判斷是哪裡出了問題,是在找茬為難他。
但這一趟,看似一無所獲,實則她已經掌握了她最想知道資訊。
那就是“心絃”係列的情侶腕錶,在功能這一塊,一直很穩定。
那麼,她現在在APP上隻看得到位置資訊,隻有兩個可能。
對方冇有正確佩戴腕錶和腕錶已經在那場事故中損壞。
沈書禾起身離開,回到自己辦公室,言簡意賅的交代秘書吳倩:“我馬上去機場,飛一趟德國,要是有什麼突發情況,或者是急事,你隨時聯絡我,我儘量線上處理。”
吳倩立馬分析了她話裡的重點。
沈書禾要去德國,且冇有要她陪同一起出差的打算。
於是她點點頭,回道:“明白了,沈總,那我現在送你去機場?”
沈書禾應聲:“好。”
去往機場的路上,沈書禾不時的檢視郵箱和手機資訊,看有冇有來自李棟的訊息,以及不時打開“心絃”腕錶的APP,檢視屬於陸宴州的那隻腕錶的行蹤。
即便依舊冇有生命體征等數據,但隻要能看到“在線”和位置資訊,她就滿足了。
一直冇收到李棟的來信,可見筒滇的情況是真的很複雜。
但她瞭解李棟,他做這一行,最是惜命,花大價錢,一切交給他,讓他陪自己一起去筒滇,他一定會安排好人手,避免陷入險境。
在翩飛的思緒裡,吳倩將她送到機場的國際出發層。
吳倩開口詢問:“沈總哪天回來?我來接機。”
聞言沈書禾有些恍惚。
在她尚不知道她的閃婚對象是陸宴州的時候,那時沈氏正處在輿論危機裡,他一個電話,她陪他一起去往越南。
當時的情況也和今天差不多,吳倩送她來機場,詢問哪天來接機。
雖然今天她走進機場後,看不到等候她的陸宴州。
但她相信,她總會見到他。
於是沈書禾笑了笑,回答也和那天大差不差:“如果我老公忙不來,我再聯絡你哦。”
吳倩已經不會像當初一樣震驚了。
見過自家boss和老公當眾秀恩愛,也知道臨近春節,陸宴州應該是要回來了。
於是發自肺腑的笑著迴應:“明白了,預祝沈總和您先生,小彆勝新婚,重聚甜甜蜜蜜。”
沈書禾呼吸一滯,隻覺得喉嚨一陣滾燙,她笑眯了眼,嗓音泛著啞:“肯定的。”
會的。
她和陸宴州。
小彆勝新婚,重聚甜甜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