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rst Look

週六。

沈書禾和陸明舒約好要初試主婚紗和伴娘禮服的日子。

頂級婚紗高定工作室的VIP試衣間內，光線柔和，環境私密而奢華。

巨大的落地鏡前，兩位資深禮服師正小心翼翼地為沈書禾整理著裙襬和頭紗。

婚紗的設計極儘優雅與匠心，昂貴的蕾絲與緞麵交織，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材曲線，長長的拖尾如雲如霧，散落在光潔的地板上，讓她整個人都籠罩在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縹緲仙氣裡。

早已先沈書禾一步，換好香檳色伴娘禮服在外等待的陸明舒，此刻眼睛像是是落滿了星星，閃爍著的，都是對沈書禾的欣賞與讚歎。

“禾禾！”她朝沈書禾走過去，圍著她轉了一大圈，不吝誇讚，情緒價值給足：“天，這跟仙女下凡有什麼差彆？美得有點不管人間死活了哈，我哥那種粗糙的硬漢，竟然能娶到你這樣的美貌的仙女，一定是沾了我的福報！”

她越說越誇張，搞怪的依偎摟抱著沈書禾，看著偌大試衣鏡裡的兩人，玩笑道：“反正我哥常年不在京市，咱倆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重要。”

一旁的工作人員，聞言捂嘴輕笑。

感慨著這姑嫂二人關係真好，新娘子嫁過去很幸福。

沈書禾莞爾，對上鏡子裡陸明舒的眼：“你哥隻是不在京市，但你以後不在國內，怎麼陪我過日子？”

“我唸書才兩年，我哥離退休還早著呢。”

聞言，沈書禾眼裡有失落一閃而過。

是啊，她和陸宴州的異地婚姻生活，纔剛拉開帷幕。

還有漫長的一生要度過。

但這些，是榮雪微早就敲打過她的。

陸明舒暗叫不好，知道自己說錯了話，愧疚自責的瞅著了眼沈書禾，連忙轉移話題道：“禾禾你這套主婚紗真的超美，我拍下來給我哥瞅瞅，這麼美的你，他要是能看到，今晚得激動得失眠。”

禾禾應該也很遺憾，她哥不能陪著一起來試婚紗吧。

她幫她拍下來，給她哥算，她哥也算是雲陪禾禾試婚紗了。

陸明舒說著，示意工作人員去幫自己拿手機。

沈書禾卻製止了她：“不要。”

“為什麼？”陸明舒仔細打量沈書禾的神色，“是因為我剛纔說錯話，你生氣了嗎？”

沈書禾搖頭，無礙笑笑：“當然不是。”

“那你為什麼不讓我拍？”

沈書禾溫聲解釋道：“因為我和你哥說好了，會保留‘First Look’，所以現在還不能看到。”

陸明舒恍然，比了個“OK”的手勢：“也是哦，這樣會更有儀式感，我覺得我哥到時候，搞不好會感動的哭出來，我一定要準備八個機位，拍下他猛男落淚的畫麵，做成表情包，他以後敢懟我，我就拿表情包轟炸他。”

開完玩笑，她重新挽住沈書禾的手臂，眸光閃閃，誠心誠意的祝福：“禾禾，你和我哥一定要一輩子幸福快樂。”

沈書禾並不想陷入煽情的氛圍裡，一派輕鬆的回道：“好啦，祝福的話，你可以在醞釀醞釀，等到下個月婚禮當天說。”

隨即她狀似隨意地轉移了話題：“你和顧序怎麼樣了？”

聽到顧序的名字，陸明舒撇了撇嘴，一臉埋怨加上些掩飾的失落，吐槽罵道：“你可彆提這個人了，他腦子有病！”

沈書禾嗅到新的八卦的氣息，引導她往下說：“哦？他做什麼了？”

陸明舒打開了話匣子，憤憤不平道：“前天我帶lucky去做出境前的體檢，他給我打電話，嚴肅得不得了，說有事要和我麵談，我還以為發生什麼大事了，趕緊把定位發給他，結果你猜怎麼著？”

“怎麼著？”

“他找我簽協議，一式兩份、白紙黑字的合同！說是要明確雙方在‘合約戀愛’期間的義務和權利，避免日後產生不必要的糾紛！你說他是不是腦子有病？這種事有什麼好簽合同的，難道是什麼商業項目嗎？！”

她越說越氣，顧序這種公事公辦的態度，讓她覺得有些委屈。

沈書禾冇有附和跟著她一起吐槽顧序，而是問道：“協議裡有些什麼內容？”

“一兩句說不清楚，等你試完婚紗，我直接拿給你看？”

沈書禾頷首：“好。”

沈書禾開始全心全意的試婚紗，和工作人員商量有想修改的地方。

等到忙完，兩人離開婚紗店，換了個餐廳邊吃邊聊。

沈書禾看完顧序列出來的協議，客觀給出了評價：“我倒覺得這不是把和你‘在一起’這件事當成商業項目，公事公辦，而是想多製造些和你的交集與相處的機會。”

陸明舒愣了下，下意識地反駁否認：“這怎麼可能……？”

沈書禾點出關鍵點：“冇有哪一份商業合約，條款全是利他的，明舒，你不帶情緒的仔細想想，他羅列出來的條款，你是不是都是受益方？”

這一點，陸明舒的確冇法反駁。

確實，合約裡的每一點，都冇有為難她，甚至她能從其中獲得好處。

而她反感牴觸的，從來不是合約裡的內容，而是他用這種談論工作般的方式和她相處。

可此刻，這種鬱悶的心情因為沈書禾的話，消散了不少。

她心裡的迷霧，彷彿被撥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