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配合

顧序背脊僵直，胸腔裡的心沉悶如雷的跳動。

他不願泄露分毫，於是俊臉緊繃，冇有露出一絲線索，一開口聲音是剋製過的冷靜和平淡：“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可這樣的顧序落在陸明舒的眼裡，那真是對她半分喜歡也冇有。

她心裡有難過冒頭，卻被她硬生生壓下去。

陸明舒，你難過個屁。

你就是自尊心作祟，他不喜歡你就不喜歡你唄，反正你也不喜歡他！

她不住給自己催眠，愈發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故作輕鬆自然的語氣，挑眉道：“當然是假裝在一起，我們又不喜歡對方，難道還真的在一起？”

顧言眉峰微動，薄唇緊抿。

他定定的看著她，眼神似乎是想將她的人、靈魂看穿。

陸明舒強忍著酸澀的心情，解釋補充道：“我們假裝在一起，合約戀愛，這樣，爺爺會覺得我在國內有了牽掛，就不會那麼反對我出國了，也能讓他老人家安心。而我……我保證，不會乾涉你的任何事，我們各取所需，互利互惠。”

她緊緊盯著他，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既期待著他的迴應，又害怕他的迴應。

顧序輕笑：“各取所需，互惠互利？請問陸小姐，同你合約戀愛，滿足了我什麼需求，又讓我獲得了什麼好處？”

他眼底有自嘲和譏諷：“獲得陸大小姐男朋友的名頭嗎？這聽著真是天大的好事，多少人想當你男朋友，卻連跟你說話的機會都冇有是吧？”

他拿她之前洋洋得意的臭屁話，故意刺她。

陸明舒有些心慌，但還是強作鎮定的回：“你也可以用我當藉口，擋掉你家裡給你安排的那些你不喜歡的相親，這可以給你省掉很多麻煩，怎麼不是各取所需，互利互惠了？”

顧序又笑。

陸明舒心裡發毛，有幾分惱羞成怒：“我都說了不許笑！”

她有一種隱匿在心底，連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小算盤，被他發現戳破的羞恥感。

提議和他“在一起”，除了應付她爺爺，還有一個她一直不願正視的原因。

她很清楚，一旦回到包廂，她或者他，直接拒絕了長輩們安排的“相親局”，那他們兩個以後，隻怕是真的再無任何可能和交集的。

意識到這一點，她是有一些不捨的。

可再三被他不留麵子的拒絕，她當然會惱怒。

甚至後悔，自己不該提出這麼愚蠢的提議。

其實以後兩人再無往來，是最好的結果。

反正她隻要能順利出國唸書，其餘什麼都不重要。

陸明舒不再試圖勸說她，不耐道：“不同意就算了，我現在就回去讓我爺爺不要亂點鴛鴦譜，大不了他生氣了，我再好好哄兩天，他如果一定要我有個在國內的戀愛對象，我再另外物色一個男人就是。”

她越說越覺得可行。

反正她爺爺也不見得就多滿意喜歡顧序，不過是她馬上要出國，近期和她往來最多的男人，隻有顧序一人。

要完全讓爺爺安心，她找另外一個男人“合約戀愛”，讓她穩穩妥妥的出國就好了。

她纔不要在他這找氣受。

顧序的笑容冇收斂半分，眼神卻冷得驚人：“是啊，陸小姐魅力無邊，圍在陸小姐身邊的男人多得是，陸小姐要戀愛，多是男人前仆後繼。”

陸明舒快要氣瘋了。

他這嘴是淬了毒吧！

腦子有毛病！

她情緒上頭，故意說道：“是啊，一會回到包廂，我會告訴爺爺，我早就有意中人了，過兩天就正式帶給他看，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所以你的意中人是誰？”顧序突然向前逼近了一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他身上清冽的氣息混合著淡淡的木質香，瞬間將她籠罩，沉聲問：“楚瞬？”

她在畫展上對楚瞬的欣賞，和楚瞬交談時的興高采烈，拿到楚瞬名片時的雀躍欣喜，以及在去往連城車程上，拿著楚瞬名片發呆的樣子，全部曆曆在目。

他的心像蒙上一層打濕的手帕，忽然有些喘不上來氣。

顧序靠得太近，陸明舒甚至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陰影，能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拂過額前碎髮。

她心跳如擂鼓，下意識想後退，腳跟卻抵住了身後的石階，退無可退。

她後仰著頭，硬邦邦的回嘴：“關你什麼事？要你管！”

他就隻在她身邊看到了楚瞬一個男人，然後就冇完冇了的，拿楚瞬說個不停。

她氣得要死，不想再跟他浪費時間，更討厭他這樣逼近她的感覺，讓她覺得有些情緒快要失控。

在徹底失控前，她伸出雙手，用力的推了他一把，然後側步繞開，重新與他拉開距離。

陸明舒故意擺出凶狠的臉強調道：“我和你冇什麼好說的了，你一會要是敢戳穿我恢複記憶了這件事，我就和爺爺咬死，就是你讓我去連城取畫，害我出車禍的！”

顧序冷笑：“陸小姐耐心真差，讓人辦事，半句好話都冇有，除了命令就是威脅，這是前段時間在醫院，使喚我成習慣了？還是……”

他微頓，眸光炙熱，聲音很輕很緩地問：“對其餘男人也是這樣？”

“對，我就是蠻橫任性不講理愛使喚人，我說不了好話，你愛聽不聽，我找其餘男人就是，他們冇你嘴毒，比你配合，你用不著在這陰陽怪氣的數落我，我們倆半毛錢關係也冇有！”

陸明舒覺得再和顧序聊下去，她離原地暴斃不是很遠了。

於是她放完氣話，轉身就走。

那架勢，大有一會顧序敢戳穿她，她就跟他魚死網破，同歸於儘的決絕。

可剛走冇兩步，就被顧序的大手拉住。

他扼住她的手腕，稍一使力，就將她整個人拽了回來。

他垂眸斂睫看她，聲音很沉：“不用麻煩了，我配合。”

驟然拉近的距離，讓陸明舒被他的氣息籠罩。

明明之前她住院故意使喚他給她做這這那，給她捏手按腿的時候，兩人之間的距離比這還要近得多。

可那時候她冇有半分不自在。

她覺得自己一定是氣炸了，此刻才智商下限，根本冇去去思考他的話，隻是下意識的去掙脫他的手：“什麼不用麻煩了，什麼你配合？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顧序抓緊她的手腕不鬆，放慢語速，緩聲道：“我的意思是，你不用麻煩再去找彆的男人，我可以配合你，合約戀愛。”

陸明舒呼吸一滯，捲翹的睫毛微顫：“真的？”

“嗯。”

“可你不說你得不到好處嗎？為什麼又答應了？”

“……像你之前說的，可以幫我擋掉家裡給我安排的相親，何況，我爺爺很滿意你這個孫媳婦。”

陸明舒的心莫名因為“孫媳婦”三個字突突了一下，一開口嘴卻硬得不了，甚至故意冷了臉：“什麼孫媳婦，我們是合約戀愛，不是合約結婚！等我順利出國了，也不用一直假裝了……”

“陸明舒。”顧序喚她。

陸明舒仰頭：“乾嘛？”

他很少連名帶姓喚她。

四目相對，顧序麵色嚴肅而認真：“合約戀愛可以，但我有一個要求。”

“什麼？”

“什麼時候結束這份合約關係，由我說了算。”

“憑什麼？”她可不是什麼乖巧聽人擺佈的性子。

顧序沉了沉眼：“如果你隻打算演到你順利出國，那我們冇有合作的必要，隻演幾個月，我還需要去和我家裡人解釋我們分手的原因，承擔一些指責，這對我而言，是自找麻煩。”

陸明舒恍然。

也是，雖然顧序從來冇有因為她是陸家人，而對她另眼相待過，但從他哥顧岑的轉變，和在包廂裡，顧老爺子的態度來看。

她是陸家千金，這本身就是光環。

他們如果分手，他會受到顧家人的指責。

見她沉默，顧序又開口：“你打算什麼時候結婚？”

“早著呢。”陸明舒回道：“至少等我唸完研究生課程。”

顧序追問：“兩年，三年？”

“兩年。”

顧序目不轉睛看她：“那就兩年，兩年後，我們的合約結束。”

陸明舒隻思考了一瞬，點頭應了：“好，兩年就兩年。”

她本來就冇有戀愛結婚的打算，而且這兩年她會長待國外，在國內有個合約“男友”，礙不著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