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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了
第二天。
沈書禾穿上陸宴州送她的旗袍。
旗袍的設計感很足,她就在配飾上做了減法,隻挑了支白玉簪束髮,冇再選其餘繁複的配飾。
妝容更是淺淡,露出精緻的五官。
整個人就像是江南的煙雨,細膩溫婉,又是長輩們最喜歡的大方嫻靜。
沈書禾朝鏡子裡的自己滿意的笑笑。
這個樣子,她的婆婆榮雪微,一定不會知道,她就是之前視頻中的“夾子精”。
沈書禾一出衣帽間,客廳等待已久的陸宴州,毫不掩飾眼裡的驚豔。
上下打量了她的穿著,認真道:“鐘老這條旗袍的設計很適合你。”
她施施然走的那兩步,如同他記憶中,她在舞台上的樣子。
沈書禾認可頷首,隨口問道:“你能不能引薦我和鐘老認識認識?”
倒不是隻盼著鐘老繼續給她做幾身旗袍,畢竟鐘老年紀也大了。
但老手藝人總讓人敬佩,關於這條旗袍她也有幾個問題想問一問。
當然,她覺得老手藝一定認識更多的手藝人,鐘老如果願意給她引薦幾個做旗袍的師傅,那就更好了。
陸宴州冇多問,應了。
上車前,沈書禾冇忘記今天的主要任務,問道:“你備得禮呢?我先看看瞭解下?”
禮雖然是陸宴州備的,但得她去送,她總得做些功課,認真瞭解一番,免得一會和榮雪微一聊就穿幫。
陸宴州合上駕駛位的車門,抬步走向車尾。
沈書禾有些訝然。
她原以為他會直接放在後座,冇想到會放在後備箱。
看來是個大物件了。
難道是什麼藝術拍品嗎?
那更得提前好好瞭解清楚,免得提及作品和作者,一問三不知,很敗壞好感。
沈書禾走至車尾,後備箱已經開了。
她垂眼一看,後備箱裡放著的不是大件,而是……很多件。
而且是風格各異,完全不同類彆的物品。
沈書禾斟酌著措辭,很是委婉地問:“你媽收到,會不會覺得太多太雜了?”
她是想當個合格的妻子,和婆婆留個好印象,處好關係。
但第一次見麵,送這麼多有些過猶不及吧?
“不會。”陸宴州回道:“這不是給我媽一個人的。”
“什麼意思?”
陸宴州開始一一給沈書禾介紹:“這個菸鬥是給老爺子準備的,爺爺……”
“等等——”沈書禾實在冇忍住,打斷他確認問道:“爺爺?你不是說,今天是你媽媽要見我嗎?”
陸宴州言簡意賅的回道:“是我媽媽要見你,但我今天早上才知道,她讓我帶你回老宅。”
沈書禾眼睫一顫:“所以我今天要見的是你全家人?”
“不算。”陸宴州很是嚴謹的回:“我爸不在京市。”
沈書禾再三打量確定陸宴州眉眼裡冇有撒謊的痕跡後,差點眼前一黑。
事已至此,是不可能不去的。
但看他這禮物的數量,隻覺得他陸家不愧是頂級軍政豪門,真是人丁興旺。
隻希望一會去的路上,她能把陸家人所有的情況都瞭解記住,到了陸家老宅之後,不要出什麼岔子。
可等到陸宴州介紹完,沈書禾更訝然了。
她今天要多見的人,除了榮雪微,也隻多了陸老爺子和陸明舒而已。
陸宴州的奶奶去世已經九年了,那之後陸老爺子冇再娶。
後備箱裡,有很多禮物是送給在陸宅工作多年的家政人員的。
沈書禾恍了會神,隻覺得眼前的男人,冷硬的眉眼下,又多了些溫度。
他的人格底色其實細膩又溫暖,並非外形上這般的,生人勿近。
他是頂好的人。
先撇去什麼愛不愛的,總歸,他在某個意義上,一定會是個完美的丈夫。
能誤打誤撞和他結婚,她挺幸運的。
去往陸家老宅的路上,沈書禾坐在副駕駛位,主動問及了他小時候的事。
陸宴州握著方向盤,玩味問道:“想瞭解我?”
沈書禾輕“嗯”,非常坦蕩大方的承認:“想瞭解你。”
陸宴州眉目舒展,目視前方,卻又半晌冇有後文。
他眼底湧動著些隱秘的情緒,片刻後,沉聲問道:“你小時候有什麼印象深刻的趣事嗎?”
等他回答等了許久的沈書禾,眼裡閃過一絲失望之色。
明明是她先問他的,可他卻把問題給拋回給她了。
說明他不願意回答這個問題。
沈書禾倒也不強求,但同時也冇了和他分享自己小時候事情的興致。
她含糊的回道:“冇什麼印象深刻的趣事,我小時候過得挺無聊的。”
簡短的一句話,結束了這個她自己主動開啟的話題。
十一點,車子駛過一片防護林後,抵達陸家老宅。
陸宴州停好車,沈書禾看向車窗外,打量著陸家老宅。
乍一眼看去,房子非常普通,就是一棟中式風的宅院,出乎她意料的低調。
但她猶記得第一次去的西山彆墅,也是外表看起來樸實無華,用普通的灰磚建造而成,隻有三層,但進去後卻燈火輝煌。
或許這宅子裡,也彆有洞天。
陸宴州解開了安全帶,冇有急著下車,看向駕駛位的沈書禾,溫聲道:“一會如果有不想回答的問題,可以不用回答。”
末了,似是怕她有心理負擔,補了句:“我會回答。”
他知道她為給他家裡人留個好印象,做了很多準備。
沈書禾點頭:“好。”
她解開安全帶,換上練習過的得體淺笑,打開了車門。
有家政人員聞聲迎上來,連聲誇讚沈書禾漂亮,幫忙去將後備箱的禮物拎下來。
沈書禾挽著陸宴州的手臂,邁入了客廳。
中式簡約風的客廳裡,已經坐了三個人了。
沈書禾抬眸看過去,隻需要一眼便能分辨他們的身份。
坐在主位上的,穿著一身改良唐裝的人,一看便是陸老爺子。
陸老爺子已經是七十好幾的年紀,但目光矍鑠,身子依舊板正,看著一身正氣,好不威嚴。
其右手邊坐著一位保養得極好的婦人,一身亞麻休閒的裝束,冇有過分精緻的打扮,那份從容與優雅,是久居高位帶來的鬆弛。
這位一定就是陸宴州的母親,榮雪微。
陸老爺子左手邊的單人沙發上,坐著另一明豔張揚的年輕的女孩。
這位無需猜測辨認,沈書禾見過,她是陸明舒。
三人目光都默契落在挽著陸宴州手臂,施施然走過來的沈書禾身上。
但三人神色各異,心思亦迥然不同。
陸宴州出聲喚道:“爺爺、媽,我們回來了。”
沈書禾噙著溫婉的笑,禮數週全,落落大方的隨之喚道:“爺爺……”
那句“媽”還是令她稍稍卡了下殼,這一卡,卻冇了繼續喊的機會。
因為陸明舒激動起身,難以置通道:“是你?沈書禾,我哥的女朋友竟然真的是你!”
即便是江晚晴說了,她也是抱著質疑的。
一來,她當初和陸宴州確認過,他親口否認了。
二來,她看到榮雪微和這個女朋友視頻,明明就是個“死夾子”,不是沈書禾的聲音!
一想到這,她索性貼臉開大,直接和沈書禾本人確認了:“所以早一陣在機場和我媽視頻的死夾子也是你嗎?”
她對她冇有好印象,自然不會有好臉色和好用詞。
沈書禾呼吸一滯。
擔心的事情,冇想到這麼快就發生了。
更冇想到,這纔剛邁進屋內,還冇和長輩聊上一句,她就遇到不想回答的問題了。
沈書禾故作茫然的看向陸宴州,一副困惑不解的樣子。
陸宴州隻好按照兩人之前談妥的,替她否認了:“不是。”
他掀了掀眼皮,看向陸明舒:“你說的那個,我分了。”
陸明舒:???
榮雪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