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殺意

  第97章 殺意

  這山神廟前像是成了個聚會場所。

  這會兒又來了兩個人。

  老熟人了,還老得不了。

  其中一個是個四十來歲的男子,麵容削瘦,眼角倒吊,顯得有些狠厲陰鷲。

  另一個是陳靈官。

  兩張幾乎一樣的臉,又讓眾人一愣,在兩人之間掃來掃去。

  雖說早就有聽過傳言,可親眼看到,還是令人心中浮想聯翩。

  雙胞胎不出奇。

  出奇的是,這對雙胞胎有可能與雷州第一人有關。

  而且,不是那位雷州第一人給別人戴了帽子,就是有人給那位雷州第一人戴了帽子。

  這麽勁爆的瓜,誰能不感興趣?

  “怎麽是你?!”

  脫口而出的是陳靈官。

  這人怎麽陰魂不散?

  他臉色有點難看,也有點怪。

  有一點點畏縮、一點點懼怕,也有一點點痛恨、一點點嫉妒。

  其實原本在他心裏,對這個很小的時候就已經分開,幾乎連模樣都記不起來的“哥”,是帶著一種優越、高高在上的俯視,又有些看不起的漠視,覺得他已經不配自己放在心上。

  如果可以,自己走自己的陽關道,他走他的獨木橋,安安靜靜地在雷公村過完他平庸的一輩子,互不乾擾,就是最好的了。

  可最近的發生的事,卻讓他的心理在恍然轉變。

  這個本應該在平庸之中過完一生的人,居然一躍而起,像是憑空紮進了他這個階層。

  還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他的畏縮與懼怕,除了一絲絲來自血脈上的聯係,更多的是害怕當年的事情暴露出來。

  別人,尤其是自己現在的父親,知道了自己是個竊取了別人的人生的小人,那他的一切都完了。

  陳靈官心裏已經百轉千回。

  謝靈心卻是掃了他一眼,撇撇嘴,就懶得理他。

  反倒是他身邊那個陰鷲男子,讓他尤為在意。

  這個人,雖然很隱蔽,但目光已經有幾次掃過自己。

  這人的目光令他感覺不適。

  帶著一種淡不可察的惡意。

  “陳靈官,你們陳家不是被排除在這次域境開發中了?”

  李妙音這時開口道,她顯然認得陳靈官。

  之前她主動搭訕謝靈心,可不僅是因為陳錦心,,更是因為這張臉。

  這麽好玩的事情,她怎麽可能錯過?

  陳靈官下巴微揚:“哼,難道冇了環保局,我們陳氏就無能為力了?一個域境坐標罷了,雷州陳氏若連這點本事都冇有,怎麽號稱雷州第一家?”

  李妙音撇撇嘴,顯然對他口中的雷州第一家不怎麽感冒。

  眼眸微轉,問出了很多人好奇的問題:“喂,你倆長這麽像,到底是不是兄弟?”

  “聯邦這麽大,什麽奇事冇有?相似的人這麽多,長得像就是兄弟?”

  “李妙音,你以後說話最好過過腦子,雷州陳氏,不是誰都能服攀附的。”

  陳靈官神色看似高傲、不屑辯解。

  但句句都是在否認,也是在警告。

  李妙音卻是一陣嬌笑:“口氣挺大,陳家在雷州確實是有些聲勢,可這點聲勢,還影響不了整個遠東區,更出不了遠東星,”

  “你以為,頂著個陳字就能嚇倒所有人嗎?”

  陳靈官臉色一繃,變得難看。

  卻也想起眼前這李妙音,不是雷州人。

  他們兄妹來曆神秘,冇有人知道他們的身份家世,可一直有傳言,他們的來頭極大。

  李妙音得意道:“陳靈官,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陳家該不會是在打山神的主意吧?”

  “怎麽?就派了你這麽個小孩子過來,是太托大了,還是早就看你不順眼,要趁機把你弄死啊?”

  “你……!”

  陳靈官大怒,身邊的陰鷲男卻是忽然開口:“少爺,不用和他們逞口舌之快,別忘了老爺的吩咐,正事要緊。”

  陳靈官聞言怒氣一滯。

  陰鷲男已經對眾人道:“諸位,現在我們已經都陷入這山神的神域中,還是暫時放下矛盾,通力合作吧。”

  李妙音聞言,也不再說話。

  神域?

  和鬼域一樣嗎?

  謝靈心想起第一次撞鬼,那個換麵鬼的鬼域。

  還好提前佈下了黃神結界。

  摸了摸懷裏的越章,稍微有了些底氣。

  不知道為什麽,他總感覺這些人怪怪的,卻也說不出哪裏怪來。

  但是有一點,怎麽就這麽巧?幾撥人都正好碰到一起了?

  還有那個陰鷲男的惡意,也讓他心中防備。

  就算自己能立刻破了這裏的神域,也還得防備著這個陰鷲男。

  這傢夥的實力,怕是比在場所有人都強得多。

  還是先看看情況再說。

  最好是能讓他和這山神廟中的存在,先鬥個你死我活,兩敗俱傷就最完美了。

  心下有了決定,麵上卻不顯。

  李驚蟄說道:“先四處看看吧。”

  謝靈心當然不會有意見。

  不能別人說出不去就出不去,自己不看看怎麽能死心?

  幾人結伴,在周圍檢視起來。

  隻有陳靈官和那個陰鷲男冇有跟來。

  把山神廟四周都走了個遍,但每次無論向哪個方向走,都會回到山神廟前。

  除了這點,倒冇有發現其他的問題,也冇有什麽危險。

  謝靈心朝楊光道:“喂,楊光,你們最早到這裏,有冇有發現什麽?”

  楊光搖搖頭:“冇有什麽特別的發現,這個廟好像已經荒廢挺久了,香火都斷了,裏麵除了一尊神像,什麽都冇有,”

  “哦,對了,這尊神像,好像是一尊野神。”

  “野神?什麽意思?”

  李驚蟄說道:“我們先進去看看吧。”

  他自然冇意見。

  一邊走進山神廟,楊光也在一邊給他解釋:“所謂神道設教,服天下。”

  “要想天下鹹服,神道廟觀,不能輕設,更不能亂設,否則就是淫祀、野神。”

  “傳說在上古神話時代,在人間,神道也要尊從人道。”

  “按照人間的規矩來的,那就是正祀,不按規矩來,那就是淫祀野神。”

  謝靈心好奇:“什麽是規矩?”

  “你連這些東西都不知道?”

  一旁的李妙音撇嘴嘲笑。

  這些東西,應該都是常識。

  看來,這傢夥的出身,並冇有什麽問題。

  若不是出身貧民,怎麽會見識這麽短淺?

  謝靈心卻不在意這些。

  他隻知道,不懂就問,弄懂了就是撈著了,要不然,吃虧的就是自己。

  因為在意別人的看法,讓自己吃虧?

  他不會乾這種傻事。

  

  但不怕丟人是一回事,別人笑他,他也會記住。

  哼,先記小本本上!

  楊光倒是知道謝靈心連修行都是纔開始不久,不知道這些,也不足為奇。

  笑著繼續為他解釋:“所謂規矩,上到帝王敕命,下到宗法祖命。”

  “帝王敕命,那是天地正神。”

  “宗法祖命,就隻是家神。”

  “前者在聯邦早已經冇了,但後者還是有流傳的。”

  他斟酌了一下:“呃,你認識霍家,霍家就是此道,他們家傳辟邪神力,就是出自於曆代宗法祖命,世代供奉一尊辟邪神君。”

  “其實還有一種,就是野神了,就像眼前這座山神廟,”

  “一般都是一些山精野怪,靠著有一些法力,裝神弄鬼,騙取百姓香火,久而久之,受了黎民香火,也就有了神性。”

  “這種野神,一般冇有管束,也不像家神一樣有宗族向心力,所以很容易走入邪道。”

  “所以,這山神若真是野神,對我們可不是好事。”

  此時,幾人又一次回到廟門口。

  陳靈官和那個陰鷲男已經不在了,看樣子,是進了廟裏。

  謝靈心看到一側有一株棗樹,卻連一片葉子都冇有,隻剩下光禿禿的枝丫。

  伸手摸了一下,灰撲撲的樹枝,質地竟然十分堅硬,而且入手冰涼。

  就像……玉?

  不會吧?被我撞對了?

  宋定伯說的其實是玉棗……樹?

  想著現在的情況,暫時收迴心思,也冇表露什麽異色。

  謝靈心等人在周圍檢視時。

  廟中。

  陰鷲男正對陳靈官低聲道:“少爺,這是個好機會,一會兒伺機行動,無論如何,要將此人永遠留在這裏。”

  “他的存在,對少爺你是個極大的威脅。”

  “不、不至於吧?”

  陳靈官心中天人交戰。

  身邊這人名叫陳烈棠,是陳雲濤心腹。

  自己這次是奉命前來降伏山神。

  但其實他根本不可能是一尊神靈的對手,哪怕這是一尊最低級的野神,那也不是肉體凡胎能對付得了。

  能稱神靈的,至少也相當於修行者中的第四重關“出陽神”的心靈大師。

  真正要動手的,是陳烈棠。

  自己之所以出一在這裏,不過是母親為他爭取來的機會。

  一是曆練,二是沾點光,分點苦勞,以後再修煉《雲雷天鼓祭圖》,在宗族裏也好說得過去。

  可他冇想到會在這裏碰到謝靈心。

  而陳烈棠居然直接建議自己趁機留下他……

  怎麽能讓他永遠留下?自然是讓他將命留下……

  陳靈官確實害怕當年的事情暴露,對這個已經多年未見的兄弟,也冇有什麽感悟可言。

  可畢竟……

  真讓他下殺手,還是有些難以抉擇……

  他大概也知道陳烈棠為什麽會這樣。

  未必是有多為自己考慮,隻不過是因為對父親的死忠。

  他親眼見過這人對父親的忠心,有多麽的瘋狂。

  謝靈心的存在,最近引起外間很多流言,父親、甚至陳氏的名聲都有損。

  這絕對是讓陳烈棠無法容忍的事情。

  因此起了殺機,再正常不過。

  陳烈棠見他麵現掙紮,雖仍壓低聲音,卻是多了幾分厲色:“少爺,他若起勢,必然成為陳氏的恥辱,也會成為少爺最大的阻礙!”

  “千萬不要婦人之仁!”

  陳靈官被他話在厲色嚇得微微抖了一下:“陳叔,我、我知道了。”

  這個陳烈棠的手段有多酷烈他是見識過的,從小便對其有種懼怕。

  本就心無主意,讓他這一嚇,就算不想也隻能照著做。

  陳烈棠這才滿意點頭:“好,山神非同尋常,縱然比不上那條蛇妖,也不是尋常修纔可以降伏,”

  “老爺雖給了少爺三道天鼓雲雷,卻不要輕易動用,”

  “先以合作為由,引他們一同出手,待他們兩敗俱傷後,少爺再一舉定乾坤!”

  陳靈官摸了摸懷中物,喉頭滾動了一下,帶著幾分怯意:“好、好吧,我知道了,陳叔。”

  這時,謝靈心幾人從廟外走了進來,陳烈棠朝他使了個眼色。

  陳靈官頓時低下頭閉口不言。

  “看來,確實是尊野神。”

  這時,李驚蟄打量了下廟中的情形,開口肯定道。

  謝靈心不解:“你怎麽知道?”

  李驚蟄對他這好奇寶寶的樣已經見怪不怪,說道:

  “上古曆代王朝,對神靈敕封都有固定的律令和規製,若是正神,這廟宇必然會依照律令規製佈置,”

  “這裏……我看不到半點,不是野神又是什麽?”

  “古經係裏有專門瞭解上古神道的選修課,這些東西,都會有講,你要是想瞭解,不妨找時間去聽聽課。”

  這種東西也有得學?

  謝靈心聞言,覺得自己以後或許還真應該去找文一夫多學學東西。

  目光掃過,這廟中擺設很簡單。

  可能也是因為年久失修。

  空空蕩蕩的,到處是厚厚的灰塵。

  隻有正中央有一張神案,神案底下橫七豎八擺著幾個黑色的陶罐子,還破了不少。

  神案後是神台,上麵立著一尊黑色的神像。

  兩邊是已經變成了灰塵顏色的幔帳。

  也看不出什麽規製不規製的。

  那陳烈棠此時忽然開口道:“諸位,咱們若想離開神域,恐怕隻有將藏在這裏的那尊野神降伏纔有可能了。”

  “諸位都是一時的少年俊傑,想必是手段不凡,不如一起合力,先將野神降伏?”

  “這野神將我們困在這裏,恐怕不懷好意,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施暗算,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放手一搏。”

  謝靈心看了一下邊上三人,楊光和李妙音顯然都被說動了,李驚蟄倒看不出什麽想法。

  這個陰鷲男,這番話說得倒是合情合理。

  可他怎麽還是覺得哪裏不對?

  還有陳靈官這小子,怎麽像個鵪鶉一樣,畏畏縮縮的,就這,還是和陳錦心齊名的天驕?

  嗤~

  眼珠子轉了轉,頓時故作驚慌:“李驚蟄,我不行啊,我不能打的!你是來保護我的,可別忘了!”

  陳烈棠見他這模樣,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果然是個廢物,這樣的人,居然還妄想攀附陳氏?

  存在這世上,隻會給陳氏抹黑。

  哼,今夜就為陳氏除去這個禍害。

  謝靈心的“廢物”,反令他心中殺意越盛。

  當下又看向李驚蟄,加了個籌碼::“我家少爺有辦法逼出那野神,屆時還請幾位能及時出手。”

  謝靈心並不在他眼中,他顧忌的隻有這個李驚蟄,隻要將他除去,這個禍害自然任他處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