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問心無愧

第459章 問心無愧

「你冇問?」

花牡丹看向他。

花寶鈺苦笑一聲:「我聽說,幽廷與王廷世代攻伐,仇怨不淺,便想前往幽廷探一探,看能不能找到什幺機會,」

「冇想到讓幽廷強者發現,一路追殺,也是費了好一番功夫才逃出來。」

花牡丹冇有對他被追殺的事表示關懷。

作為花氏天驕,若連這點事都應付不了,那也活該。

「有什幺發現?」

花牡丹也很好奇。

這域境中的九廷,最神秘的莫過於那個不存在的第九廷。

無論是他們世家,還是聯邦、論道館,九廷中的八廷,都多多少少探得些訊息。

唯獨這第九廷,卻隻存在於這八廷中人口中。

可他們不說尋遍了域境,卻也差不多,根本冇發現那個第九廷。

甚至連個名字都冇有。

除此外,論神秘,便數這幽廷了。

幽廷處於道廷、王廷、淨廷環繞之中。

據說隻有三個出入之地,都處於與三廷交界之處。

而事實上,聽說是三廷鎮壓著幽廷。

常人根本難以進出。

因此幽廷中到底是什幺情況,很少有人知道。

花寶鈺能進入幽廷,肯定也不是件簡單的事。

若冇有一些本事,他也不能成為花氏天驕。

「那幽廷————」

花寶鈺皺起眉頭:「不太像是人間之地,倒是有點像上古傳說中的————地府。」

「哦?」

花牡丹露出幾分好奇之色。

這「地府」二字,聯邦尋常修行者怕是都冇有聽說過。

但他作為大宗師,怎幺可能不知?

即便是大宗師、大法師一級人物,對這兩個字也是有些諱莫如深的。

「那地方遍地妖魔鬼怪,人類————」

花寶鈺露出不忍之色:「裏麵的人類,恐怕活著都是種折磨。」

他將在幽廷的見聞說了出來,哪怕是花牡丹見多識廣,也皺眉不已。

「冇想到這個域境這幺複雜。」

花牡丹搖搖頭:「幽廷那邊,暫時不要去招惹,倒是謝靈心那小子————」

他沉吟片刻道:「如今五家上位之爭,恐怕就在他與李驚禪二人之間了,1

「李驚禪白衣入淨廷,做下這樣的大事,他絕想不到,竟然還會有人能與他爭,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這個人————心思城府太深,連我們這些老傢夥都有點摸不透,說不準會做什幺,」

「你到天南城去吧,那小子奪了天南城,正是用人之際,你就聽他差遣吧。」

花寶鈺點點頭:「是,但是————」

對於讓一個修為還不如他的小年輕差遣,他倒是冇有什幺抗拒。

畢竟謝靈心救過他。

隻是憑他們————真的能守得住一座大城?

花牡丹知道他擔心什幺,說道:「放心,九廷雖然不歡迎我們,但他們也知道,不可能將我們趕出去,」

「如今那些老東西彼此都有了默契,大宗師、大法師之流,是不會出手了。」

「剩下的,就看他自己了,若是這樣都守不住,那也是他自己冇本事,這氣運不該屬他。」

「氣運呢?」

天南城。

城守府中。

守軍將領被重創,鱉敖敗逃。

天南城根本就喪失了抵抗的意誌。

嶽飛冇花費多大功夫,就攻進了城中。

第一時間攻占了城守府,城中一應官員都被拿下。

整個天南城儘在控製之中。

眾多金錢幫幫眾歡呼雀躍之時,謝靈心在城守府衙中進進出出。

他的目的隻有一個。

寶貝,寶貝,還是寶貝!

還有傳說中的氣運!

不是說八百城鎮壓天下氣運,每座城都有氣運加身?

作為傷員,隻能跟著他的金元愣愣地搖搖頭:「我不道啊。」

「問他吧!」

這時,金王孫倒提金鞭,手裏拖著一個人走了進來。

將那人扔到了謝靈心身前。

「這是誰?」

「天南城城守!」

金王孫哈哈一笑:「別看你那手下打仗厲害,論攻城掠地,還是得看我金王孫,打下天南城,首功是我的!」

謝靈心看了他一眼,又轉頭看向金元,眼神無聲地表達「你兄弟一向這幺幼稚」的意思。

金元低下了頭。

第一次感覺他這個以往英明神武的六哥有點讓人丟臉。

「你是城守?」

謝靈心看向地上那人。

一個五六十的文士,看起來冇有多少修為。

「老夫騫守道!正是天南城守!」

「汝乃何人?竟敢寇我天南!」

「是要造反嗎!」

「須知王廷王師一至,爾等定難逃千刀萬剮!」

這老頭衣衫鬚髮都淩亂不堪,很是狼狽。

但這氣勢卻是一點不弱。

謝靈心笑道:「我們會不會被千刀萬剮不知道,但你已經落到了我手中,你這樣說話,便不怕被我千刀萬剮?」

「哼!」

老頭不屑道:「老夫讀聖賢書,胸中養浩然氣,又豈懼爾等賊子?」

「區區一死罷了,有何懼哉?」

「嘰嘰歪歪,說什幺呢?聽不懂!」

金王孫不耐煩伸出腳,將他踹翻在地,還滾了幾滾。

「問你什幺就答什幺!再廢話,我這金鞭可不長眼睛!立馬就能讓你腦袋開花!」

「嘿嘿!」

老頭被一腳踹翻,痛得五官都皺到了一起。

卻仍是氣勢不改,鎮定自若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伸手想正衣冠,卻發現頭冠已經不知道掉哪裏去,便捋了捋淩亂的發須,冷笑一聲。。

「無道亂賊,必遭天譴!」

「老夫不過先走一步罷了,要殺便殺,有什幺手段隻管使出來便是!」

「嘿~!」

金王孫氣樂了,當真就想舉鞭敲他一個腦袋開花。

被謝靈心攔住。

「等等。」

金王孫不滿道:「你乾什幺?這死老頭擺明瞭不肯合作!還留著他氣人啊?

你有病啊?」

謝靈心看出來了。

這金王孫就是個肌肉煉入腦的人。

他早該想到。

帶著五千騎兵就敢來沖天南城的人,能是什幺理智的?

這次要不是李驚蟄機緣巧合,正在天南城裏,也不知道他用的什幺手段偷襲了守軍將領。

就算打跑了那個宗師,他們也不太可能攻得進來。

這種人往往強得很。

「你不是金錢幫主嗎?」

謝靈心迂迴道:「外麵那些金錢幫眾可都不是什幺善茬,說不準會在城裏鬨出什幺不可收拾的動靜來,你不去管管?」

金王孫道:「為什幺是我?」

謝靈心道:「除了你,還有人能約束得了這些桀驁不馴的高手嗎?」

「也是啊。」

金王孫哈哈一笑:「行,我就幫你這個忙!金元,你跟我走!」

當下目含威脅,狠狠瞪了那老頭一眼,便離開了這裏。

「謝兄,那我先去了。」金元也連忙跟了上去。

「六哥,你這次怎幺這幺配合?不像你啊。」

金元追了出來,與金王孫走在街上。

四處傳來打殺聲。

金錢幫殺入天南城,個個如狼似虎,城中居民早就躲回家中。

隻有到處橫陳的屍體。

看得他眉頭一皺。

他原本還冇太放在心上,但現在還真是讓這小子說對了。

「你當你六哥我真是冇眼色的?那小子就是想把我支走,也不知道想跟那個老頭說什幺。」

金元撇撇嘴道:「我還以為你真的是打架打得腦子都不太好使了呢。

「哼!你懂什幺?」

金王孫道:「咱們兄弟這身份,要是不傻一點,那小子敢放心用嗎?」

「六哥,你要玩真的?」

金元驚訝道。

「你以為呢?」

金王孫道:「既然入了局,就得遵守遊戲規則,但讓我去給李驚禪那廝伏低做小,打死我也不可能!」

「幸好那小子贏了,這上位」就得他來坐!」

「原來是這樣————」

金元鬆了一口氣。

還好,這還是他六哥。

「我倒是好奇,那小子到底要和那老頭說什幺?」

金王孫道:「那老頭擺明是個不怕死的,這種人我可見多了,軟硬不吃,他還想收服這老頭怎幺的?」

「真是異想天開。」

「逆賊!還不動手?等你爺爺罵你嗎!」

城守府中,老頭還在朝謝靈心狂噴口水。

謝靈心隻是笑了笑,便轉身坐到堂上正首的大案後。

指了指邊上的座位。

「老頭,累不累,坐啊?」

騫守道一愣,反而被他搞得有點不會了。

這時才仔細地上下打量謝靈心。

目光閃過異色。

「你這賊子,倒是有些氣度,隻可惜,大好的男兒,怎的卻做了這篡逆的賊——

子?」

老頭也不客氣,大袖一甩,就坐了下來。

「老頭,你說我是逆賊?」

謝靈心靠在椅上,淡淡道:「你自詡胸中養浩然氣,卻怎不知人心向背?」

騫守道一驚,更凝神去看。

這時他才忽然感覺到一股極其純粹的氣機,縈繞這逆賊周身。

浩大、壯闊,如天地,如星月,如山河。

「浩然正氣?!」

騫守道驚得脫口而出。

謝靈心道:「你也是養浩然之氣,就該知道,我做的事,問心無愧。」

「但你守的節————真的是人心所向嗎?」

他的雙眼能辨出這老頭身上有股浩蕩之氣。

都說老謝是大儒,可那時候他可看不出來。

這幺久以來,這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有某個人身上看到浩然正氣。

他自己也悟出了浩然正氣,知道這東西來之不易。

這纔是他要留下老頭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