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燃又坐了幾分鐘，跟好友們碰杯，借著獵艷的由頭從卡座轉移到了他的專屬包廂。

他點了幾瓶酒，指名讓那個植了omega腺體的beta送。

包廂門很快便被敲響了。

beta端著酒，低著頭走進來，端正地跪在茶幾旁邊，小心翼翼把酒放好，而後低眉順眼地躬身站在一旁，等著祁燃下一步的指示。

祁燃瞥了他一眼。

誠然他在皇品見過這個beta很多次，但都沒什麼印象，甚至那一次讓祁燃遇到霍燕庭的碰瓷，都沒能讓祁燃記住他。

“你叫什麼？”祁燃冷不丁開口問。

beta被嚇得狠狠抖了一下，手裡的托盤都差點沒拿穩。

祁燃不悅地挑眉，但此刻的他耐心十足，仍舊靜靜等著beta回話。

“祁......祁少，我叫明月。”

“日月明？”祁燃意味深長地問。

beta點頭。

“明哥給你取的？”

beta機械性地點頭。

祁燃有些詫異，聽李燦說這個人之前跟過明哥他就有些驚訝了，沒想到竟然還跟著明哥姓。

祁燃不禁上上下下、仔仔細細打量明月。

明月長得不高，目測一米七左右，沒什麼氣質，身材也不出挑，性格看上去有些怯懦，臉......

“擡頭。”

明月立馬擡起頭來。

他長得平平無奇，臉上還有一條從眼角到鼻尖的傷疤，化了妝勉勉強強能遮住。

整個人沒什麼亮點，除了那道疤，把他放在人堆裡絲毫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

他本人跟這個名字一點都不相配。

不知道為什麼明哥會給他取這麼個名字，也不知道為什麼明哥會把他送給冷叔，更不知道冷叔為什麼會收下他。

“什麼時候做的手術？”祁燃問。

明月並不震驚祁燃會問這些，反正這些有錢人都一個德行。

“我也不知道。”他沒什麼情緒地搖了搖頭。

“你不知道？！”祁燃冷冷凝視著他，厲聲質問，“不知道，不想說，還是不能說？”

“不知道，”明月聲音依舊淡淡的，整個人表現出一種頹廢的喪感，“我在冷總家裡昏了過去，醒來後回到了出租房，還多了個腺體，具體過了多久我也不知道。”

祁燃向後一倒，靠在沙發上，手臂搭著沙發背。

他盯著明月，試圖從他的神態中找出說謊的痕跡。

明月神色淡然，任由他看，眼底一片清明，倒真是一點破綻都沒有。

不能立馬得到答案，祁燃很是煩躁。

事情懸而未決，總是格外磨人心態。

但祁燃知道急也沒用，此事隻能慢慢調查。

祁燃想了想，又問：“你的腺體能用嗎？”

明月眼底閃過一絲幾不可察厭惡，心想，這些噁心的alpha全都一個樣。

但常年服務這些權貴，他早已學會自我剝奪拒絕的權利，隻是機械性地點頭。

“放.一.點。”

祁燃話.落，鼻.尖便嗅到了玫瑰香。

很淡，更像是乾枯玫瑰的氣味。

這意味著這個腺體的狀態很差，而現在腺體的主人，也就是這個beta的身體狀態也不怎麼樣。

費盡心思給一個beta植入腺體，有兩種可能，一種是他的金主很喜歡他，就像李燦喜歡那個黑皮beta一樣，另一種是他的金主不在乎他，單純是為了玩樂，根本不關心他的死活。

明月如今的狀態，明顯屬於後者。

一個被送上手術台，不被關心生死的、可有可無的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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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燃知道，這樣的人，哪怕消失了，他的金主也全然不會在意。

這就好辦了。

祁燃深深看了明月一眼。

儘管沒有釋放資訊素，S級alpha對omega來說，也帶著一身駭人的威壓。

明月被看得渾身發毛，渾身不自覺戰慄，額頭上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天，他想攀上祁燃，卻不想弄巧成拙惹怒了他，被罰跪碎玻璃。

雖然已經過去很久了，但想起來膝蓋和小腿處依舊傳來鑽心地疼。

不知道這位祁少又要幹什麼......

“你以後就跟著我。”

祁燃的聲音從沙發處傳來，真實、真切、清楚地傳到明月的耳朵了。

明月愣了一秒，反應過來後，瞪大了眼，滿臉難以置信。

祁燃這才發現，明月這張平平無奇的臉上有表情的時候還蠻好看的，不是絕色，卻讓人如沐春風。

“你沒聽錯，”祁燃喜歡一切漂亮的東西，此刻心情大好，拇指指腹摩挲著真皮沙發，好脾氣地重複一遍，“以後你也不用來皇品了。”

說完，又補了一句：“冷叔或者明哥那邊，我也會打招呼。”

“不！”明月急忙道。

“嗯？”祁燃遞過去一記冷刀。

明月立馬鞠了一躬，“祁......祁少，我願意跟著您的，隻是不用麻煩您再跟冷總和明總聯絡，我跟他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

“好。”

祁燃露出一個燦爛至極的笑，果然跟他想的一樣。

他遞給明月一個牛皮紙袋。

裡麵有一處郊區別墅的鑰匙，一張黑卡，還有兩摞現金。

“你先住著，地下車庫的車隨便開，我會給你找醫生，你儘快把身體養好。”

明月愣愣地接過牛皮紙袋。

他知道自己隻是個平平無奇的beta，祁燃來皇品這麼多次都沒看上過他。

之所以對他這麼好，恐怕不是因為他，而是因為他身上的omega腺體。

估計是想嘗.嘗鮮。

但出手這麼大方的金主，明月還是第一次碰到。

包間內燈光昏暗，卻不難看清牛皮紙袋裡的東西。

沙發上，祁燃揮了揮手，示意明月可以離開了。

明月有些詫異，但乖乖照做。

門被輕輕帶上。

“哢噠——”

都彭朗聲打火機清朗的聲音響徹安靜的包間，火光照亮了祁燃的麵龐，加深了他眉頭皺起的程度。

祁燃狠狠吸了一口煙，他沒有吐出煙霧，雙唇緊抿在一起，煙霧順著喉嚨進入肺腑，他卻不覺得嗆。

他煩躁的時候，總喜歡這樣抽煙。

祁燃向來是個較真的人，他想幹什麼就一定得做到。

就像他下定決心要整霍燕庭，可不是不痛不癢地刺他兩句就能結束的，他還想從霍燕庭公司的生意入手，在霍燕庭最擅長的領域讓他吃癟。

這樣的話，霍燕庭肯定會難受，臉色也會很難看。

祁燃就會開心。

所以他去了自家公司打算瞭解一下能從什麼方麵下手，誰承想會在實驗室碰上那個omega。

關於腺體移植的問題，祁海發已經給了他否定的答案，但祁燃沒想到，竟然會在酒吧裡碰上了一個被移植了omega腺體的beta。

他很想把這件事翻篇。

可偏偏到處都是巧合。

巧得令人生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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