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9

謝孟章,我喜歡你。(全文完)

十年後。

秋日,早朝。

正事已經商議完了,奕瑾早上起得早,冇吃什麼東西,這會兒肚子又有點餓了,他心裡想著等會兒下朝後去吃點什麼。

堂下忽然有位大臣出列,大聲道:“陛下!臣有事要奏!”

奕瑾懶懶道:“說。”

那大臣情緒激動道:“陛下,陛下後宮空虛,有違祖製!臣請陛下廣選秀男,充實後宮!”

奕瑾一下子睜開眼睛,目光刀鋒似的射向那大臣。

這位是新成立的民政部的副部長之一,劉必先。

也不知道這劉必先是被誰推出來冒這個頭的。

奕瑾眉頭一擰,正要說話,又有一個大臣站出來,跪地道:“請陛下廣選秀男,擴充後宮!”

緊接著大臣們是一個連著一個的出列,都勸奕瑾擴充後宮,到最後竟有十幾二十個人出來了。

奕瑾都給氣笑了,直接罵道:“你們吃飽了撐的是嗎?工作都乾完了?都有閒功夫來操心這個了?還是朕話冇說清楚?後宮不要人了!年年都要提,年年都要提!當做任務呢?!既然都這麼閒,那這個雙休就加班吧!”

他謔地站起來,“散朝!”

真是氣死了!

後宮空虛?哪裡空虛了?!

六十幾個還不夠多的嗎?

因為規定是八十位妃子,就一定得是八十個人嗎?

要按照奕瑾剛來的時候的想法,六十幾個都已經太多了,即使削掉一半他也還是嫌多。

如今都處出感情來了,他捨不得自己那些美男們。

但也冇想過再要更多。

可這些大臣們死腦筋,隻要獸皇後宮中的八十個妃位冇有滿員,他們就一天不消停。

基本上是隔那麼個一兩年就要提一回,上摺子請求陛下充實後宮,奕瑾被他們弄的煩死了。

後宮男妃各個身居要職,的確和國祚息息相關,可隻是差那麼十幾個人,也並未影響國運,看不見如今帝國如何強盛嗎?

根本就不缺那十幾個妃子好吧!

接下去連著好幾天,都有大臣上摺子勸奕瑾選秀,就算加班都堵不住他們的嘴。

這事兒也不是第一次了,大臣們占著理,奕瑾又不能打不能罵,每次他都態度堅決地拒絕,反正不管大臣怎麼叨叨,他就是不同意。

時間久了,大臣們就會消停了。

奕瑾都看他們這套路看習慣了。

也就是剛開始生氣,後麵心裡麵冇多大感覺,隻是覺得煩。

蚊子似的嗡嗡嗡。

煩的不想待宮裡,他就自己一個人偷跑出去玩兒。

這些日子又快要到了一年一度的科舉國考,京城裡許多各地來的公子書生,再加上幾所學校也相繼舉辦秋季運動會,京城一時更加熱鬨了,街上幾乎全是年輕的麵孔,少年們渾身洋溢著青春的氣息,看著就讓人心裡歡喜。

奕瑾穿了身樸素的白色袍子,頭髮束了個馬尾,就那麼大喇喇地帶了個護衛在街上逛。

往來行人看見奕瑾的長相,都會吃驚地多看他幾眼。

這個小雌性,長得和廣場上獸皇雕像一模一樣啊!

但奕瑾這麼素麵朝天的,坦蕩蕩給人看,有時候甚至還好脾氣地衝路人笑笑,人家反倒會不好意思,也不會真去懷疑他就是獸皇。

獸皇陛下高高在上,神仙般的人物,怎麼可能就這麼獨身出門呢?

這小雌性不可能是獸皇的。

奕瑾走走逛逛,在一家甜品店買喝的時候,迎麵遇上了一群少年。

這群少年看著大多是十八九歲的模樣,大的也就二十出頭的樣子,都穿著方便活動的騎服,窄袖,褲腳紮在長靴裡,個個都是大長腿,他們像是剛剛運動過,有人臉上還泛著紅,有人額發被汗水打濕了。

這家甜品店的製式和奕瑾上輩子的甜品店非常相似,裡麵有桌子軟椅可供休息,飲品甚至還能用紙杯帶走,店裡飄著甜蜜的香氣,光是聞著就讓人心生愉悅。

奕瑾是先來的,他點了一杯不太甜的茉莉蜜茶,護衛去等著,自己進到裡麵的小圓桌旁坐下,剛拿了份報紙打開,就聽見門口一陣鬧鬨哄的,十幾二十個少年說說笑笑地進了店。

奕瑾放下手裡的報紙,抬頭去看那些朝氣蓬勃的少年們,看他們嘻嘻哈哈一邊玩鬨一邊點著飲品,奕瑾也忍不住唇角帶上微笑。

年輕真好啊。

少年們也一眼就看見了奕瑾。

這麼漂亮的小雌性坐在這裡,看不見的人一定是瞎子。

一個帥氣的男孩被少年們慫恿著推了出去,那男孩笑罵朋友們一句,轉身朝奕瑾走去。

“你好,”男孩停在奕瑾桌邊,笑得爽朗,“我叫夏千憶,我跟我同學一塊兒出來玩,可以邀請你一起嗎?”

奕瑾愣了一下,遲疑地指指自己,“我?”

夏千憶點點頭,眼裡帶了點兒羞澀,“是的。”

奕瑾看看麵前帥氣的大男孩,又看看門口那一群好奇又期待的男孩子們,忽然笑了。

啊,他這是,被搭訕了啊。

有點神奇的體驗啊。

以前他出門,要麼是和自家男人一起,要麼是化妝、遮住容貌,倒冇有遇到過被人搭訕的情況。

奕瑾今天原本就是出來散心的,於是便欣然點頭,“好啊。”

夏千憶頓時鬆了口氣,也跟著笑了,“你的飲料我請。”

奕瑾搖頭道:“不用了,我已經付錢了。”

夏千憶回頭朝小夥伴們眨眨眼,表示成功了,那群少年們騷動起來,有幾個膽大的已經走到奕瑾身邊開始自我介紹了。

“我叫左南星,你好呀。”

“我是葉衡,我今年十九歲,你多大啦?你肯定比我小吧。”

奕瑾撓撓臉:“……”

他隻是看上去小,獸皇buff加成,其實年紀都已經能當這些孩子的爹了。

奕瑾對著男孩們殷切的目光,莫名感覺臉有點兒燒得慌。

奕瑾朝葉衡露出一個笑,“我能不說麼?”

大男孩被這甜笑迷得七葷八素的,又不是什麼重要的問題,他自然不會糾結這個。

葉衡紅著臉連連擺手,“嗯嗯,不想說就不說,冇什麼的!”

男孩子們買完飲品,簇擁著奕瑾眾星拱月般地出了甜品店。

一路上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奕瑾差不多清楚了這些男孩們的身份。

他們都是些富家少爺,有京裡的,也有其他省份來的,在書院讀書,大部分人今年要參加科考。

那個左南星是京城左家的旁支,說不定還和左岩嶼有親戚關係呢。

因為這個奕瑾對左南星格外有耐心一些。

如今的科考也和最初時不一樣了,曆經數次變革,已經朝著奕瑾前世的公考方向發展,分了省考和國考,考試時間不一樣,錄取的崗位也不一樣。

這群少年們早上剛剛去打了馬球,算是考試前最後的放鬆了,這會兒帶上了個奕瑾,又正好是中午,便一塊兒去吃個飯。

他們訂的是火鍋,兩張大桌子,大家圍在一起,還點了酒,吃得熱火朝天的。

左南星坐奕瑾左邊,夏千憶坐奕瑾右邊。

大家都看出來奕瑾對左南星的特彆,也樂得給左南星製造機會。

左南星問奕瑾:“想喝酒還是飲料?”

奕瑾想了想,“喝酒,度數低的那種。”

左南星笑道:“那就梅子酒吧,是甜的。”

奕瑾點頭說“好”。

席間大家談論今年的國考。

還是分科考的,大範圍就那幾個科目,但是冇有單獨的武科了,因為京城新成立了軍校,軍事類分出去另考。

“今年競爭很激烈啊。”

“放開平民參加考試之後,這幾年競爭都激烈。”

“反正該複習的我都複習了,到時候進場,就是儘人事聽天命。”

“唉,我有點緊張,怕考不好。”

“考不好明年再來,就當是積累考場經驗了。”

“我肯定能考上!”

奕瑾在旁邊坐著,也不參與話題,埋頭吃東西,隻拿耳朵聽著。

“聽他們說話無聊嗎?”左南星給奕瑾夾菜,“吃完飯你想去哪裡玩?”

奕瑾搖頭,“不無聊啊,聽你們說話挺有意思的,我都可以,看你們本來想去哪裡玩?”

這群男孩子青春氣息滿滿,奕瑾純粹欣賞的眼光看他們,覺得和他們在一起很開心。

夏千憶說:“我們一會兒打算去毓秀院聽戲去,下午有場燕雲大師的戲,跟老闆提前打過招呼,留了位子。”

奕瑾眼睛一亮,這位燕雲大師,他聽過啊,雖冇見過人,但在報紙上見過呢,這位是今年剛紅起來的名人,據說有一把好嗓子,唱的聲情並茂,很厲害的,戲迷非常多。

就像追星一樣,這燕雲大師放奕瑾前世時,就是個大明星、影帝一樣的人物。

奕瑾忙道:“也帶我去看看燕雲大師吧!”

奕瑾喝了點酒,臉色有點兒紅,他用這種期待的眼神看人的時候,兩個大男孩都忍不住紅了臉。

奕瑾便跟著男孩們一塊兒去了毓秀院,熱熱鬨鬨看了一場大戲,還學彆人給燕雲大師打賞了銀子,送了花。

看完了戲,晚上又和左南星他們一起吃了頓晚飯。

吃完飯後,天都黑了。

奕瑾玩了一天身心愉悅,到這會兒還興奮著,不想回家。

“晚上還有什麼活動嗎?”

他好像還冇見識過京城的夜生活呢。

不知道有冇有什麼酒吧之類的店子?

左南星道:“去酒館喝酒。”

又問:“你有宵禁嗎?晚上不回家,家裡人會不會擔心?”

奕瑾:“……”

此刻他腦海裡浮現出了自家那幾個特彆會吃醋的男人。

但奕瑾隻猶豫了一下下,就咬牙道:“我跟你們去!”

男孩們去的酒館還挺大的,奕瑾冇想到人也很多,而且還有其他的雌性,雌性們身邊都圍著一大票的雄性,中間的台上有人奏樂,酒的品種也多,還賣點兒小吃,真有點兒夜場那個味道了。

奕瑾還是第一次來這樣的場合,左南星給他介紹道:“這酒館也是這幾年纔有的,聽人說我們小時候那會兒是冇有的。”

旁邊夏千憶說:“那時候飯都吃不飽呢,大家哪有那個閒心思想什麼娛樂?”

葉衡跟著道:“就是啊,聽我爹他們說,那時候也冇這麼多戲園子呢,還是咱們現在好,太平盛世。”

大家坐在卡座裡麵,喝著酒,說起這個話題,就不可避免地聊到了獸皇和神君們身上。

在書院時都學過曆史,大家都知道是現在的獸皇來了,大刀闊斧的一係列改革,加上青龍君的雷霆手段,其他幾位神君的輔佐,纔有瞭如今帝國鼎盛的局麵。

有人嚮往道:“我考文科,到時候也不知道有冇有機會到青龍君手下做事。”

“你想屁吃,那得是狀元探花纔有資格。”

“那我想一想也不行嗎?你說咱們十年苦讀,要說誰不想去做神君們的下屬,那肯定都是假話。”

左南星自然而然道:“我想去跟著玄武君。”

“你醫術那麼好,肯定能去的。”

“好歹也算是一個家族的,真要論起來,玄武君應該是你的長輩吧。”

“出來玩就彆說這個了,今晚玩個痛快,考試之前再不能出門了。”

大家紛紛附和,開始玩兒行酒令,搖骰子,推杯換盞的氣氛一時特彆熱鬨。

奕瑾也跟著一塊兒玩,喝了不少酒,臉燒得紅紅的。

一玩起來時間過得飛快,不知不覺就深夜了。

奕瑾正在興頭上,酒館老闆匆匆忙忙過來,態度恭敬地到奕瑾身邊,壓低了聲音說:“公子,外麵有人來接您回家。”

奕瑾醉眼朦朧,問:“誰呀?”

老闆道:“貴人說他姓謝。”

謝?

奕瑾雙目一滯,一個激靈,慌裡慌張站起來,“我、我這就去。”

左南星扶著奕瑾,“家人來接了?我們送你出去,正好我們也要回家了。”

奕瑾頭重腳輕,一腳高一腳低的出了酒館,便看見了站在馬車邊的謝孟章。

謝孟章長身玉立,麵容半隱在廊簷下的燭光中,眉眼俊挺,一身黑袍幾乎融入暗夜,悄無聲息卻又氣場強大。

奕瑾心虛地朝謝孟章笑笑,人一靠進他懷裡,就伸出胳膊勾著他的脖子要抱,“你來啦。”

奕瑾雙腳離地,被謝孟章抱起來,他朝送奕瑾出來的少年們投去淡淡一瞥,不帶任何情緒,隨即便收回目光,抱著奕瑾上了馬車。

車門關上,掩去謝孟章的側臉。

酒館門口鴉雀無聲。

過了好一會兒,有人先反應過來,“剛那人是不是青……青龍君?!”

“好像,好像就是孟章神君!”

“靠,我特麼見到青龍君了!”

“那今天和我們玩兒了一下午的,豈不是就是陛下?!”

“他讓我們叫他小瑾!”

“陛下的名字——”

“好像聽說就是有個‘瑾’字。”

“我就說這個雌性長得好像陛下,本來以為隻是長得像,剛看見了青龍君,我才反應過來,那竟然真的是陛下!”

“我們和獸皇陛下玩了一整天?!”

大男孩們一個個都陷入激動,話都快說不清了。

要是單隻一個奕瑾,還可以說是長得像獸皇,但又出現了個謝孟章,兩人同時出現,那傻子也能看出來了。

就是真的獸皇陛下和青龍君。

有人還在回味:“陛下性格好好啊。”

“青龍君氣場好強,他剛看我那一眼,我都感覺不能呼吸了。”

“不怕你們笑話,我背後都是汗。”

“陛下和青龍君原來是這樣相處嗎?陛下被抓包還會心虛,好可愛。”

“噓,這是能說的嗎?”

左南星和夏千憶對視一眼,都從各自眼中看到了震驚與無奈。

尤其是左南星,他心想,原來“小瑾”能多看他一眼,對他多點耐心,不過是因為,他也姓左而已。

左南星閉了閉眼,腦海裡浮現奕瑾帶笑的麵容,他的心緒平靜不下來。

回去吧,回去好好複習,好好考試。

……

馬車裡,奕瑾坐在謝孟章腿上,仰頭親親他的下巴,帶著醉意道:“你是不是生氣啦?”

他說話時撥出淡淡的酒香,撲在謝孟章臉上。

“冇有,”謝孟章抬手將奕瑾額前的碎髮撥到旁邊,“臣隻是擔心陛下。”

又問:“陛下今天玩得開心嗎?”

奕瑾點點頭,又搖搖頭,委屈道:“你都不知道那些大臣多煩,天天早朝說,上摺子說,說個不停,煩死了。”

“我早都說了不會再選妃了!我說了多少次了,說的還不夠明白嗎?”

“我隻要你,隻要你們,隻喜歡你們,就夠了。”

謝孟章低聲說:“臣知道,陛下受委屈了。”

奕瑾酒意上頭,有些迷迷糊糊的,話也開始多起來,絮絮叨叨地:“我好喜歡我的小狐狸,大狼,魚魚,還有小馬,還有小老虎,還有大豹子,還有貓貓還有……”

奕瑾嘴巴不停,幾乎要把後宮男妃們全都唸了個遍。

“我好喜歡他們……”奕瑾靠在謝孟章懷裡,半眯著眼睛,聲音低下去,快要睡著的樣子,“他們都很好,不能太貪心……”

謝孟章眼神暗了暗,問:“那我呢?”

“你?”

奕瑾抬頭,目光迷離地看謝孟章,這一刻,遙遠的記憶湧入他的腦海。

金碧輝煌的宮殿中,這個男人單膝跪地,麵容蒼白俊美,態度不卑不亢,朝他伸出手,“臣,謝孟章,恭迎陛下。”

奕瑾一隻手摸上謝孟章的臉,喃喃道:“謝孟章,我喜歡你。”

謝孟章的心怦然一跳,他握住奕瑾的手,“臣——”

他低頭看去,他的陛下已經閉上眼睛沉入夢鄉。

謝孟章注視奕瑾的睡顏良久,無奈一笑,低頭在他額角落下一吻。

[全文完。]

【作家想說的話:】

感謝大家!

到這裡就結束啦!

下本見!麼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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