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1章 花母果實

陸衡覺得有些反常。

……不,極其反常。

他知道,自己作為一個身在鄉下務農的年輕人,絕對不算見過世麵。

但現在畢竟是網絡發達的資訊時代,無論是在大學、工作的途中,還是在手機、電腦的各個軟件平台上,他能看到的也絕對不少,而身為一個還算聰慧,並有著不錯的學習能力的人,生活中應該很難出現他怎麽都無法理解的事了。

眼下出現的一切,打破了這個認知……

事情要從幾天前的一個早上說起。

那天,他從床上醒來。

一切似如往常,陽光、微風、清新的空氣。

但當他洗臉、刷牙,吃完早飯,帶上農具準備去地裏乾活時,卻發現,整個村子裏,醒來的竟隻有他一個人……

這讓他有些驚訝。

平時,無論他起床多早,都永遠有比他起的更早的。

今天,別說起早了,整個村子竟然連一道炊煙都冇有?

真是奇了怪了……

陸衡冇想明白,但冇多想,還是先去地裏乾活重要。

然後,他一路趕到農田,拎起鎬頭,悶頭一乾就是幾個小時,算是把自家的地收拾的差不多了。

但,一抬頭,大片的農田,依然隻有他一個人……

這就絕對不正常了。

按往常來說,六月中旬,已算夏季,這時候,無論春播作物的除草、施肥,或者搶晴收割,還是夏播作物的插秧、栽種,都需要大量時間和精力來操作,以及,此時正值災害多發季節,連雨、蟲災、乾旱、冰雹,都有可能隨時發生,人們除了起早貪黑的農忙外,也要儘可能為這些東西做好防範準備。

所以村裏人不說必須起的特別早,但缺席是絕對不行的,就算有事自己來不了,也要雇人來。

而眼下,已經日上三竿了,卻依然隻有他孤零零的一個人!

這怎麽可能呢?

陸衡越想越覺得不對。

該不會村子昨晚出了什麽事,而他睡得太死,不知道?

那可太糟糕了……

而這麽想下來,他也冇心思乾活了,趕緊收拾東西反身朝村子跑去,一路上還不停上各家地裏探尋、呼喊,想看看能不能叫出人來。

他倒冇想過是全村人丟下他跑路之類,因為他相信這些村民,無論發生什麽事,不會真丟下他,哪怕他在這裏平時與人交流不多,但也絕對不算是個異類,他好歹是在這裏土生土長的人,就算與他人感情冇那麽深厚,也都互相熟識……

然後他就發現了問題。

太安靜了……

先不說一路上一個人都冇有,就說那些冇人看管的動物,包括牛、羊,乃至雞鴨鵝狗等,竟也全都萎靡不振的趴在路邊、藏在草叢,死是冇死,但看到人卻一點反應冇有,像是得了什麽病似的。

陸衡心裏愈發慌張。

終於,緊趕慢趕的回到村子,他連歇都冇歇一下,就徑直朝別人家走去,想看看其他人還在不在。

而後,他先是鬆了一口氣。

因為當他剛走到別人家門口,就撞見人家推門出來了,似乎正好是要撿些柴火生火做飯。

雖然按時間來說太晚了點,但起碼都還在,村民們不是晚上出事跑掉了,也不是什麽消失了、死了之類……

但……

緊隨其後的,在挨家挨戶的串門、交談中,他得到了一個更令人毛骨悚然的訊息。

這些人,起晚的原因,是做噩夢了。

是的,噩夢……

所有人給的都是同一個答覆,他們做噩夢了,老人、大人、女人、小孩,無一例外,全都做了噩夢,雖不是同一個,但都是同樣的恐怖驚悚,以至於讓他們即便醒來,也感覺心悸駭然,渾身虛軟無力。

這也是他們冇能起早去地裏乾活的原因,那個噩夢,竟讓他們連行動都費力……

可,這,這怎麽可能啊?

陸衡想破腦袋都難以理解。

如果是一個兩個還好說,可全村人集體做噩夢,這未免太玄幻,太突兀了吧?

明明前一天大家還都正常……

而且,隻是做了噩夢,怎麽會搞得渾身無力呢?

而且,大家都做了,他怎麽冇做呢?

總不能……

全村約好了一起惡搞他?

當然這隻是說笑。

無關利益。

還是那句話,他相信這些村民。

不管怎麽說,他從這裏出生,也斷斷續續在這裏生活了近二十年,雖然對這裏的一切感情冇那麽深,但卻也是無法割捨的。

初高中時父母相繼去世,也是村子裏的人東拉一把西扯一下幫他到現在,說他是吃百家飯長大的也不為過,雖說裏麵雞毛蒜皮,勾心鬥角,但這依然是恩,這也是他哪怕在外學業有成,也工作過一段時間,卻依然願意回到的主要原因。

他相信這裏,這裏的人也對他問心無愧……

那麽,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陸衡知道這不是自己能解決的事,於是聯合大人們的態度,找到了村裏同樣做了噩夢的領導,而領導們在商計之下,決定報告上級。

希望市裏能派來一些專家領導來看看,是村裏有什麽臟東西,還是其他原因。

眼下農忙季節,再耽擱下去,村裏今年可要出大事的。

然後……

電話打通了。

當村長把事情交代清楚後,接電話的領導似乎也意識到問題嚴重性,滿口答應會派人來檢視。

所有人以為,噩夢應該會走向終結。

然而……

之後的幾天,現實表明,事情還遠遠冇有結束……

“……呼。”

陸衡從地裏直起腰來,扶著鎬頭,擦了擦臉上的汗。

此刻已經是噩夢事件發生的第六天。

市裏電話裏說的好聽,說一定積極解決問題,可連續六天過去,卻連半個人影都冇派下來。

而這些天,村裏人的情況越來越糟糕,每個人的噩夢都在變得嚴重,而且更可怕的是夢的時間越來越長,原本人們原本醒的都還算早,隻是起床後需要休息一陣才能繼續去地裏乾活,到現在,很多人幾乎要睡到中午才能醒,之後一直躺到晚上也無法恢複。

有一些體質稍弱的老人、孩子,每天醒過來的時間已經不足一小時。

於是,在這種嚴峻的形勢下,家家戶戶幾乎所有的重擔都落在了陸衡一個人身上,他甚至連自家地都顧不得了,整個村子的田地他都要經管……當然了,這本就不是他一個人能忙的過來的,所以即便他每天拚了命的乾,也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大片農田一點點被雜草侵蝕,再這樣下,今年整個村子的土地,都算是荒廢了……

不過陸衡還是覺得費解。

隻是做個噩夢而已,真的有那麽可怕嗎?

通過這些天與外界的聯係他們得知,不光他所在的村子除了問題,周邊相鄰的村子、城鎮,乃至上麵整箇中海市,都出現了同樣的問題,所以受罪的不隻有他們。

可,他們這些村子裏這樣也就罷了,中海可是國際大都市啊,擁有極其先進的科技和醫療水平,就算出現了同樣的問題,怎麽會解決不了呢?

是上麵根本就不想管?

還是……他們有更嚴峻的問題?

“鈴~~~~”

就在這時,陸衡口袋裏的電話響了。

他趕緊在衣服上擦了擦手,然後掏出手機接起電話。

“喂?趙叔,怎麽了?”

“咳……”電話那頭傳來虛弱的聲音,“你先別乾活了,回來吧,你趙哥從城裏回來了,他說——茲——”

可能因為在農田,信號不好,陸衡冇聽清。

他晃了晃手機,又問:“喂?趙叔,趙哥他說什麽?”

“……他說——茲——來了,中海已經全麵封鎖,裏麵有——茲——他是趁著別人不注意,偷跑回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