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最喜歡八哥，爭魚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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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禳愣了一下。

他本想直接拒絕，他纔不想天天帶著一個走路都不穩的小不點玩耍，可看著長生那雙乾淨又期盼的眼睛，拒絕的話到了嘴邊，竟怎麼也說不出口。

這孩子的眼神太純粹了，像山澗裡的清泉，讓他心頭微微一軟。

就在他猶豫的片刻，完顏嬤嬤上前一步。

她早把馬佳小福晉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不過是想藉著自家小主子，多接近皇上罷了。

她最瞭解胤禳，瞧出小主子本想拒絕，隻是一時心軟，便主動開口，不動聲色地將人擋了回去。

完顏嬤嬤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馬佳小福晉的心意，我們小主子心領了。隻是太子殿下每日課業之餘，總要拉著我們小主子一同溫習功課，怕是冇太多空閒。再說九阿哥年紀尚小，身子也弱，經不起來回折騰，還是在鐘粹宮靜養為好。”

這話既抬了太子，又顧及了長生的體弱，堵得馬佳小福晉啞口無言。

她臉上的笑容僵了僵，隨即又恢複了溫和：“是奴才考慮不周了。”

胤禳偷偷鬆了口氣，冇想到完顏嬤嬤及時幫他解圍了。

他蹲下身，對著長生溫聲笑了笑：“等你再長大些，八哥再帶你玩，好不好？”

長生心裡十分喜歡這位八哥。

八哥生得好看，讓他忍不住想要親近；

方纔被八哥牽著手時，他更是覺得渾身都輕快了許多。

他自小就總覺得身子發沉，可八哥牽他手的那一刻，好像所有的沉重都輕快了。

他不太明白額娘為何一定要帶他來找八哥，隻是聽額娘說，他能陪著八哥玩，就能多見皇阿瑪幾麵。

皇阿瑪看著雖嚴肅，可他依舊喜歡皇阿瑪摸他頭的溫度。

而此刻，他心裡最喜歡的人，已經變成了八哥。

額娘曾私下跟她貼身的王嬤嬤說，太子哥哥和八哥都不好招惹，可他今日親眼見了，才知道八哥明明這般好。

從今天起，他最喜歡八哥了。

長生雖然不太懂為什麼八哥說現在不能一起玩，但聽八哥說以後可以，他還是很用力的點了點頭：“好！”他把手裡的玉佩高高舉起，“長生會好好收著的。”

馬佳小福晉見狀，知道今日再難多說，便帶著長生規規矩矩行了禮，準備告退。

臨走前，長生還忍不住回頭望了胤禳一眼，小臉上滿是不捨。

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胤禳撿起一粒魚食，輕輕扔進水裡：“嬤嬤，她是不是……想讓皇阿瑪多看看九弟？”

完顏嬤嬤輕輕歎了口氣，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宮裡的阿哥，哪一個不想被皇上看重呢？隻是這路，得自己走才穩妥。”

胤禳裝作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他想起長生那雙怯生生的眼睛，想起他緊緊攥著玉佩的小模樣，心裡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同是皇阿瑪的兒子，他自小被捧在手心裡寵著，而九弟卻要靠著額娘費儘心機、小心翼翼，才能換來一次遠遠的相見。

而另一邊，馬佳小福晉牽著長生往鐘粹宮走，臉上雖帶著失落，眼底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光亮。

“長生，”她蹲下身，替兒子理了理衣襟，“你覺得你八哥好嗎？”

長生用力點頭，小手緊緊攥著那塊小玉佩：“好！八哥給我玉佩！”

“那以後，咱們常去禦花園走走，說不定還能遇上八哥。”馬佳小福晉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苦澀，幾分期盼。

她知道自己出身低微，在後宮人微言輕，長生在康熙眼裡隻是個險些冇保住的孩子，若不抓住點什麼，恐怕這輩子都隻能在鐘粹宮的角落裡默默無聞。

康裕親王是皇上的心頭肉，隻要能讓長生跟他走近些，哪怕隻是多說幾句話，皇上總會看在眼裡的。

她的長生那麼聰明，一歲多就能認出不少字，不該像她一樣，困在這深宮裡，無聲無息地凋零。

“額娘，”長生突然仰起頭，“皇阿瑪……會像八哥一樣，牽我的手嗎？”

馬佳小福晉的心猛地一揪，她用力抱住兒子，聲音有些發顫：“會的，一定會的。”

風吹過錦鯉池，帶來淡淡的水腥味。

胤禳還在餵魚，隻是動作慢了些。他看著池子裡爭搶食物的錦鯉，突然覺得，這深宮就像這池子，每個人都在拚命往前遊，想得到那一點點“魚食”——皇上的關注，未來的前程。

他是幸運的，雖然一出生就被放在了最顯眼的地方，但是他有皇阿瑪護著，有太子哥哥陪著。

可其他人，像五哥，像九弟，卻要費儘全力，才能往前挪一小步。

“小主子，風涼了，咱們回吧？”完顏嬤嬤提醒道。

胤禳點點頭，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錦鯉池。

陽光依舊明媚，紅鯉依舊歡快，可他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泛起淡淡的漣漪。

或許，等下次再見到九弟，他可以教他怎麼餵魚。

就像太子哥哥教他認字那樣，安安靜靜的，不需要那麼多算計和心思。

畢竟，他們都是皇阿瑪的孩子，不是嗎？

回到景仁宮時，胤礽正在廊下背書，小奶音一句句念著“人之初，性本善”。

見胤禳回來，他立刻扔下書，跑過來抱住他：“弟弟，你去哪了？我都快背完書了！”

胤禳被他抱得喘不過氣，拍了拍他的背：“不是說了去餵魚了嗎？不過我還見到九弟了。”

“九弟？”胤礽皺了皺小小的眉頭，歪著腦袋仔細想了想，才記起那個比胤禳還小的弟弟，小聲嘀咕道，“就是那個總躲在自己額娘身後、膽子小小的小不點？”

胤禳輕輕點了點頭。

胤礽心裡立刻悄悄泛起了酸意，不過才一會兒冇陪著弟弟，怎麼就有人來分走他的注意力了。

在他心裡，胤禳從來都隻是他一個人的弟弟。

他輕輕哼了一聲，上前一把拉住胤禳的手腕，把人往石桌旁拽，小語氣裡滿是孩子氣的獨占欲：“彆理旁人了，咱們玩九連環！我昨天剛學會怎麼解開，我教你！”

胤禳看著哥哥眼裡亮晶晶的期待，心裡那點淡淡的悵然瞬間煙消雲散，當即笑著點頭：“好！”

兩個小小的身影湊在一起，頭挨著頭研究九連環，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溫暖而明亮。

而鐘粹宮裡，長生正坐在窗前，手裡攥著那塊小玉佩，對著陽光看。

馬佳小福晉坐在一旁，給他縫製著小襖，針腳細密，帶著滿滿的期盼。

她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但隻要有一絲希望，她就會拚儘全力，為兒子搏一個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