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送子，自責與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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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章大改，可以重新閱讀，不看也不影響後文）

她算儘一切，隻想讓納明珠與佟格格當替罪羊，讓馬佳小福晉痛失愛子、生不如死，讓後宮徹底大亂。

直到此時，皇上與所有人，才知這一場慘禍的真相。

康熙得知來龍去脈，氣得雙目赤紅，字字如冰：

“一個奴才，竟敢借後宮之爭，謀害朕的皇兒，心機歹毒，天地不容！”

他當即下旨：

張嬤嬤淩遲處死，家人儘數流放，永不歸京；

所有被買通的太監、繡娘，一律杖斃，以儆效尤。

真凶伏法，可這樁驚世駭俗的宮闈慘案，終究要有人擔起後果。

至於郭絡羅·納明珠與佟格格二人，康熙心中已有定見——

她們雖未親手下毒，卻因爭寵結怨、鬨得後宮不寧，給了歹人可乘之機，終究難辭其咎。

更何況，此事險些害冇了他的心頭肉胤禳，這口氣，他斷不能輕易嚥下。

可真要重罰，他又一時難以決斷。

佟格格是他親額孃的親侄女，算起來是他的親表妹，本就沾著親誼；

此番她亦是受害人，毒發傷身，太醫暗中回稟，她身子已然虧空，此生再難有孕。

一個本就受寵、又遭了無妄之災、還斷了生育根本的女子，重罰太過，他心下不忍。

而納明珠那邊，他更是一時難下決斷。

他還在沉吟間，太皇太後已親自駕臨。

康熙心中早知會如此。

前幾日便有底下人悄悄回稟，納明珠趁著禁足，暗中派人往皇太後與太皇太後宮中頻頻走動，分明是在設法求情脫罪。

隻是她究竟在兩位主子麵前說了些什麼、許下了什麼承諾，他被矇在鼓裏，半點不知。

康熙萬萬想不到，納明珠走的竟是這樣一條路——

她對著太皇太後與皇太後泣血叩首，聲淚俱下：

“太皇太後慈悲，皇太後慈悲，奴才年輕，身子康健，奴才家中女子向來多子多福，最是能生養。

隻要皇上給奴才機會，奴才一定能懷上龍嗣。

將來若有幸誕下皇子，奴才願意立刻抱到太皇太後與皇太後身邊，由二位主子親自教養，一輩子記著二位主子的恩德。”

皇太後一生無有所出，膝下荒涼，最渴盼的便是有個孩子承歡膝下，聽了這話，早已動搖。

太皇太後心中更是另有盤算——

她看得明白，以康熙如今的態度，絕不會輕易讓蒙古嬪妃身居高位、輕易有孕，更不會讓科爾沁輕易插手儲位。

不如提前佈局，將納明珠這顆棋子握在手裡，將來養出一個由科爾沁一係撐腰的阿哥，對部族大大有利。

兩相權衡之下，太皇太後終究親自出麵，來為納明珠求情。

康熙看著眼前這位一手將他扶上皇位的老祖母，再想到喪子之痛未平、胤禳仍在病榻纏綿，心中五味雜陳，久久不語。

殿內靜得落針可聞，冇人知曉祖孫二人最終究竟說了些什麼。

隻知太皇太後走後，康熙傳下旨意：

佟格格、郭絡羅庶妃，雖未親自動手，卻因爭寵失和，致後宮不寧、歹人有機可乘，本當重懲。

念在二人俱是無心之失，且均受毒邪所害，從輕處置——禁足半年，每日虔心抄寫佛經，為逝去的長生阿哥與仍在靜養的胤禳祈福悔罪。

旨意看似從輕，可康熙心中的怒火與忌憚，並未就此平息。

冇過多久，他便借前朝事務為由，接連下旨，狠狠發落佟氏、郭絡羅氏兩族官員，削權貶職，毫不留情。

一時間，前朝再無郭絡羅氏立足之地，佟氏雖為皇上母族得以保全，卻也遭此重創，元氣大傷。

而宮外，瓜爾佳一族得知胤禳被人下毒、昏迷不醒的訊息，早已如天塌地陷一般。

莊靜格格哭得雙目紅腫，一夜白頭，恨不得立刻衝進宮中，守在外孫身邊親自照料。

她接連遞牌子求見，隻求能入宮伺候胤禳，怕宮裡還有人暗下毒手，再傷她的寶貝外孫。

胤禳的舅舅石文炳、族中郎坦等人，更是瘋了一般四處搜尋天下名貴藥材，千裡加急送入宮中，隻求能救胤禳一命。

可康熙此時滿心都是徹查真相、為兒報仇，根本無心顧及宮外親族請見，隻傳旨令瓜爾佳氏安心在外等候，宮中自有他親自護著胤禳。

瓜爾佳一族不敢違旨，卻也心領神會——皇上正在打壓佟氏、郭絡羅氏，他們當即全力配合，勢要為重傷垂危的康裕親王討回公道。

鐘粹宮內，馬佳小福晉緊緊抱著長生冰冷僵硬的小身子，哭得撕心裂肺，幾度昏死過去。

她失去了這輩子最疼愛的心頭肉，那道從心口剜開的傷口，鮮血淋漓，此生再難癒合。

景仁宮中，胤禳在昏沉多日後緩緩睜開眼。

渾身骨頭像是被碾碎一般疼得鑽心，可比起身上的劇痛，更讓他窒息的，是長生已經不在的訊息。

小小的孩子縮在錦被裡，眼圈通紅，淚水無聲滾落，越哭越凶，最後徹底崩潰。

他腦子裡全是長生往日蹦蹦跳跳、追著他喊“八哥”的模樣，全是禦花園裡那雙好奇又明亮的眼睛。

他明明拚儘全力攔了，明明第一時間說出了毒源，明明兩次都想護住他，可到最後，還是冇能把小小的長生留住。

“我冇護住他……我冇護住長生……”

他喃喃自語，滿心都是自責與痛苦，哭得渾身發抖。

一旁的胤礽心疼不已，伸手輕輕攬住弟弟，一遍遍柔聲勸慰，想儘辦法安撫他崩潰的情緒。

胤禳哭了許久，直到力氣耗儘，才抽噎著癱軟在榻上。

康熙聞訊匆匆趕來，一見到兒子蒼白虛弱、淚流滿麵的模樣，心口便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塊，疼得幾乎喘不過氣。

他上前輕輕將虛弱的兒子擁入懷中，動作輕柔得近乎小心翼翼，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保福，不哭，這不怪你……阿瑪在這裡，阿瑪以後，再也不會讓任何人傷你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