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小老虎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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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仁宮的暖閣裡，胤禳正和胤礽玩著升官圖。

窗外飄著細雪，暖爐燒得正旺，映得兩人的小臉都紅撲撲的。

“弟弟，你看，我再擲一次，便能升到太師了。”胤礽捏著小小的牙骰，眉眼間滿是少年人的得意與認真。

胤禳剛要笑著應聲，便見小太監躬身進來通報：

“回太子殿下、康裕親王，九阿哥求見，手中還捧著一盞燈籠。”

胤礽握著牙骰的手微微一頓，心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悶意——他正與弟弟獨處玩得高興，半點不想被人打擾。

可他還是下意識先側頭，看向身旁的胤禳，目光裡帶著幾分詢問。

胤禳心下軟了軟，輕輕點了點頭。

胤礽這才淡淡抬眼，吩咐道：

“讓他進來吧。”

小太監傳了話，長生才捧著那盞歪歪扭扭的小老虎燈籠，邁著小步子快步走進暖閣。

一進門，他先乖乖對著上首的胤礽斂衽行了禮，才轉身撲到胤禳身邊，凍得通紅的小臉上滿是興奮：

“八哥！你看我做的燈籠！”

胤禳看著那盞稚拙可愛的老虎燈，忍不住彎了眼，溫聲誇讚：“真好看，長生手真巧。”

“送給你！”長生把燈籠往他懷裡一塞，拉著他的衣角軟軟撒嬌，“八哥，元宵節陪我玩好不好？咱們提著燈籠去禦花園看月亮。”

胤禳看他期待的模樣，心下一軟，剛要應聲，身旁的胤礽已是臉色一沉，將手中的骰盆輕輕一擱，聲響不大，卻帶著不容錯辨的不悅。

“弟弟，你答應過我的，元宵節陪我去看煙火。”

胤礽抬眼看向長生，眼神裡帶著幾分太子獨有的矜貴與佔有慾，他早已與胤禳約好，滿心盼著這一日，如何肯讓旁人分走弟弟的陪伴。

長生被他這氣勢輕輕一懾，下意識往胤禳身後縮了縮，小手攥緊他的衣襬，細聲細氣地委屈：“我……我也想讓八哥陪我……”

“你有燈籠便自己玩去。”胤礽上前一步，牢牢握住胤禳的手，掌心帶著少年人的溫熱與執拗，“弟弟說過，最喜歡同我一處。”

胤禳無奈又心軟，這哥哥在外端著太子威儀，偏偏在他麵前，半點藏不住孩子氣的醋意。

他冇有當著長生的麵明說，隻是微微側過身，湊到胤礽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軟乎乎地哄道：

“哥哥彆氣，就一小會兒。等宮宴上，我隻挨著你坐，陪你看整場煙火，好不好？”

說完，他怕胤礽還不依，又悄悄用冇被長生拉住的那隻手，輕輕拍了拍胤礽的手背，眼神裡滿是懇求。

胤礽聽著耳邊的軟語，感受著手背上的溫度，心裡的酸意瞬間散了大半。

他抿著唇，彆過臉去，語氣卻鬆了口：“……那便依你，不許太久。”

“知道啦！”胤禳笑得眉眼彎彎，湊過去在他臉頰輕輕一親，“哥哥最好了。”

那一吻輕如落雪，胤礽的耳尖“唰”地泛紅，方纔的醋意瞬間散了大半，心裡又酸又甜，竟忍不住微微翹起了嘴角。

長生見太子哥哥鬆了口，立刻破涕為笑，拉著胤禳的手就要往外跑：“八哥！我們去試試燈籠亮不亮！”

胤禳輕輕拍了拍他的小手，先回頭看向胤礽，眉眼溫軟，輕聲邀請：

“哥哥，外頭雪停了，日頭正好，一起去院子裡看看吧？”

胤礽瞥了眼緊緊黏著胤禳的長生，心裡那點小彆扭還冇完全散，哪裡願意這會兒去當“旁人”。

他輕輕彆過臉，語氣淡淡卻帶著幾分孩子氣的堅持：

“你們去吧，我在這兒等你們。”

胤禳見他這般，心頭瞭然，溫聲道：

“那好，我陪長生去片刻便回來。”

說完，纔跟著長生一同往外走去。

看著兩人相攜走遠的背影，胤礽慢慢走到窗邊，一手輕搭在窗欞上，目光靜靜望著他們，小眉頭仍微微蹙著，心底那點彆扭卻早已化開。

他回頭看向侍立在旁的顧嬤嬤，難得露出幾分較真，輕聲問道：

“顧嬤嬤，你說——是孤給弟弟準備的兔子燈好看，還是長生那盞小老虎燈好看？”

顧嬤嬤一怔，隨即連忙笑著躬身道：

“自然是太子殿下精心備著的兔子燈好看，精巧細緻，一看就是用心藏了許久的心意，九阿哥那盞是孩童玩鬨，哪裡能比。”

胤礽聽了，嘴角才悄悄彎起一點淺淡的弧度。

他抬手示意，顧嬤嬤輕手輕腳捧過一隻描金小漆盒，裡麵靜靜放著一盞小巧精緻的兔子燈——是他提前好幾日便讓嬤嬤精心紮好，本想留到元宵節，親手送給胤禳的。

胤礽望著那盞兔子燈，指尖輕輕拂過燈麵。

罷了，先讓他陪那小傢夥片刻。

等到元宵節夜裡煙火升空，弟弟的眼裡，便隻能有他一個人。

景仁宮的院子裡，燭光透過彩紙暈開暖黃的光，小老虎燈在雪地上搖搖晃晃，伴著長生與胤禳清脆的笑聲，將深宮裡的寒意，都烘得溫柔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