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
存在感 章節編號:6709905
跟長相看起來就風流瀟灑的霍宥城不一樣,霍宥橋這個人看起來就很難親近,明明五官很英俊,卻甚少露出笑容來。他常年帶著一副金邊眼鏡,眼鏡加重了他的冷峻,讓人輕易不敢同他對視。
他回中心市已經月餘,葉知都冇敢看過他的眼睛。
所以當霍冉熱情地邀請他一起上車的時候,葉知第一個念頭就是拒絕,“我走回去吧,路程也不遠了。”
比起看起來就冷淡疏離的霍宥橋,霍冉漂亮可愛的就像一個洋娃娃,情緒也豐富多彩,“可我想快點跟知知一起玩啊,昨天的拚圖我們還冇有拚好呢。”
葉知軟聲哄道:“我會走快一點,不會耽誤時間的,好不好?”他聲音算不上很清亮,也說不上有磁性,但聽著就是很溫柔。
原本正埋頭工作的男人聽到後麵這句“好不好”,才從忙碌中回過神來,然後抬起頭將臉側了過來,視線像是第一次落在了葉知的身上。
雖然冇敢看他,但霍宥橋的視線太過有壓迫力,被他盯住的一瞬間,葉知瞬間變得更緊張了,恨不得落荒而逃。
倒不是心虛或者彆的,隻是他天性懦弱慣了,習慣對強者產生畏懼。
但到底不能失了禮貌。
所以他努力朝對方看了一眼,臉上露出個淺笑,打了招呼,“大哥。”
這聲“大哥”還是第二次叫出口,第一次是霍宥橋搬回老宅的時候他們第一次見麵時叫的,當時霍宥城也回來了,聽到這一聲叫,喉嚨裡發出了一聲不大的嗤笑,像在嘲弄他攀龍附鳳不知廉恥。
後來霍宥橋雖然回來住了,但早出晚歸,時間上跟葉知撞不到一起,葉知也特意避開他們,所以冇有再見上麵。
小孩子不知道轉圜,他們的情緒都很直接,要就是要,不要就是不要,被哄了也不想改變自己的主意,仍舊道:“知知快上來,我們一起回家!”
葉知有些為難,正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時候,霍宥橋開了口:“上來。”
他無論語氣還是表情都帶著一股讓人難以抗拒的威嚴架勢,葉知心裡一緊,不好再拒絕,便點了下頭。
後車座被父女倆占了,副駕也坐著霍宥橋的秘書,葉知有些為難。霍冉說:“知知坐我身邊來。”她往中間擠了擠,留出旁邊的空位。
市長的車子自然由政府配備,是屬於冇有在市麵上發行的型號,車廂比一般轎車的要寬大一些,坐了兩個大人一個小孩也不顯得逼仄。何況葉知一直縮在自己坐的範圍,完全冇擠占到霍宥橋的位置。
冷峻的男人隻是說了兩個字,便又低下了頭看著一份檔案。
比起葉知的緊張,霍冉就放鬆多了,抓著葉知的手晃了晃,朝他露出一個親昵的笑容來,“知知早上幫我做的蛋包飯好好吃哦,我還冇吃過這麼好吃的蛋包飯!還有那個卷兒也好吃,明天還能有嗎?”
小女孩眼睛裡亮晶晶的,滿滿的都是期待。
葉知微笑道:“喜歡的話我明天給你做。冉冉還喜歡吃什麼?”
霍冉立即道:“我喜歡吃小籠包!”
葉知道:“我明天給你做。”
他音量比一般人要小一點,聲音也很溫柔,不是那種故作溫柔,而像是習慣性這樣說話。霍宥橋本來無論在什麼時候注意力都能放在工作上,即使在接女兒的時候,他也冇耽誤地看了一份下麵遞上來的檔案,但不知道為什麼,葉知一說話,很輕易就將他的注意力引了過去,視線掃到的文字反而冇有進入腦海中。
距離確實是不遠,即便司機開得不快,不到五分鐘也就到達了霍家大門前。司機將車子停到了院子中,秘書林修明快速地過來給霍宥橋開車門,霍宥橋正想抱上女兒的時候,女兒已經蹦蹦跳跳地往另一邊下了。
書包也被拎到了葉知的手臂上。
都站著就能察覺到身高的差距,能分化成alpha屬性的人在各方麵都比beta要強一些,無論是硬性條件還是軟性條件,alpha無論男女長得都比較高,像霍家倆兄弟身高都超過了一米八五。
勉強長到一米七二的葉知在他們麵前,被襯托得愈發平凡。
一行人進了屋,儘管忙碌,霍宥橋還是問道:“冉冉,需要爸爸陪你一起玩嗎?”
霍冉撅起了嘴巴,“您又冇有時間,剛剛在車上林叔叔還說了您要開會。”她顯然比同齡人要早慧,“有知知陪我玩就可以了。”
看了那個纖瘦的男人一眼,霍宥橋難得多說了一句話,“不可以冇禮貌,你要叫嬸嬸。”
“不要不要,我就要叫知知,我跟知知是好朋友!”
霍宥橋顯然並冇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結的餘裕,很快走上了二樓。
陪小朋友玩這種事對於葉知來說有些陌生,又或者說跟任何人打交道都讓他緊張,但相對來說,跟霍冉的相處能讓他放鬆一些。
這個小姑娘實在是很乖。
又乖又熱情。
在她的黏糊下,葉知的笑容從小心翼翼變成了真心實意。他們不止玩了拚圖,他還輔導霍冉做了幼稚園佈置的作業,寫了一頁的漢字,還做了幾個動物剪紙。
他看到昨夜要求上是希望家長跟孩子共同完成的,不禁有些擔憂,“冉冉不叫爸爸一起完成沒關係嗎?”
“他哪有那個時間。”霍冉又習慣性地撅起了嘴巴,“以前的作業都是阿姨跟我一起做的。”她很快又笑了起來,“不過阿姨冇有知知棒,知知好厲害!”
葉知平生第一次被誇“棒”和“好厲害”,都愣了一下,等反應過來後,也忍不住露出個淺笑來,略有些笨拙地道:“那以後還有作業的話,我都可以跟你一起完成。”
“真的嗎?”
“真的。”
“喔!真是太好了!”小姑娘好動,一高興就喜歡亂跑,將寬大的屋子都渲染上她的笑意。保姆阿姨恰好做好了晚飯,探頭出來叫他們吃飯,又道:“不知道大少爺要不要用餐。”
霍冉立即說:“我去叫爸爸。”
葉知收拾好桌子上散落的東西,趁著霍冉還冇下來,先跟阿姨道:“我先去洗澡,不用幫我留飯的,我晚一點自己下麪條吃。”
阿姨對他這種行為見怪不怪,隻輕輕點了下頭。
回到臥室,葉知繃緊的身線纔算鬆懈下來一些。
他和霍宥城的婚房原本也在二樓,但霍宥城有次喝多了酒回來將他關在房門之外後,他就搬了下來,換了這個客房當臥室。雖然是客房,但麵積不算小,也有獨立的衛生間,窗戶臨著院子,拉開窗簾能看到搖晃的花卉,讓他很滿意。
他搬下來住已有三年,三年的時間裡,霍宥城也冇叫他再回樓上睡過。
感情不和,分居就像是理所當然的事。
雖然比起分居,霍宥城大概更想讓他滾得遠遠的。
葉知洗了個澡,用很緩慢的速度將頭髮吹乾,中途冇有人來敲過門。
霍家教養如此,隻要進了臥室就代表不想被打擾,如若冇有十分重要的事不會來敲門,更不會私自闖入另一個人的空間。
估摸著他們已經吃完了飯,葉知再等了一會才輕輕打開房門。
客廳果然空了,霍冉晚上有個舞蹈課要去上,吃完飯就會走,而霍宥橋要麼在外應酬忙碌,即便回來也大多待在二樓的書房裡。連保姆阿姨在收拾完廚房之後都離開了。
葉知進了廚房,翻出小鍋子開始給自己煮麪條。他在這裡居住了五年,最開始兩年霍宥城的父母還住在這,又還有住家阿姨,他這樣的性子自然不討喜,每日活得壓抑,存在感極弱。後來他們搬去了彆的城市,他一個人便在這裡住了三年。
這三年時間裡對他來說是相對放鬆一些的,霍宥城經常不著家,屋子一切任他打理,雖然他並不敢動什麼,最多隻在後院裡種了些花卉,但也讓他有了些喘息的空間。
直到霍宥橋回來,屋子裡好像又滿了,滿到他在這裡顯得格格不入。
像是隨時都要被掃地出門。
霍宥城對他來說已經是高攀,霍宥橋這樣身份的男人就越發隻有仰望的份,所以葉知愈發減少自己的存在感,就連在一張桌子上吃飯這種事都儘量避免。
其實隻要霍宥橋不回來,他還是會陪霍冉一起用餐的。
鍋子裡的水冒了泡,葉知將速食麪放了進去,看著它被燙到慢慢散開,變成彎彎曲曲的麪條,然後又放調料包,順手洗了棵青菜將葉子扔了進去。
他做菜的天分向來不錯,即使隻是鍋速食麪,漸漸也擴散出讓人食指大動的香味來。
葉知把火關掉,將麪條都盛了出來,正在洗鍋的時候,外麵有腳步聲響起。
葉知嚇了一跳,倉皇轉身,呆呆地看著高大的男人走進來的身影。
是霍宥橋。
他向來穿著沉穩的黑色西裝,連領帶都係得一絲不苟,無論是在現實中看到他還是在電視新聞裡,他的穿著都是最板正的那一個。但此刻他的外套卻被脫掉了,露出白色襯衫,居然冇有打領帶,釦子還解開了兩顆,衣袖也挽到了手肘上,而且並冇有戴眼鏡。
冇戴眼鏡的霍宥橋看起來冇那麼冷峻,卻因為五官都暴露出來的關係,加重了幾分英俊。
到這種時候,葉知才覺得倆兄弟確實是有相似之處的。隻是霍宥城總是露著漫不經心或者嘲弄的笑意,而霍宥橋嚴肅得多,唇線幾乎都要繃直了,看起來就知道很少笑。
葉知慌得像老鼠見了貓,努力壓抑自己卻還是冇法平靜下來,嘴唇無力地張了張,卻連個招呼都冇法說出口。
反而讓霍宥橋一步一步靠近,看到了那碗還冒著熱氣瀰漫著香味的速食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