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
來自弟弟的傷害
大額的偷稅漏稅在星球上來說不是小罪,行賄更是重罪,葉暮的丈夫安勇男的財產很快進行查封,公司所有業務停擺,留待日後等調查清楚了再處理。這樣一來,安勇男會破產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他一出事,葉暮就想著要離婚,立馬就回了葉家。
而葉婉的顧慮更深一點,“你一個被終身標記的Omega,離婚就隻得去清洗身上的標記,從此以後你就不再是Omega了,會淪為普通人,你以後還能找到什麼樣的對象?而且他現在財產隻是進行查封,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隻要我們能想辦法把他解救出來,他以後還不捧著你?安家也不止他一個人,我知道他的伯父他的小叔都是有錢人,隻要熬過了這一關,以後會好的。”
葉家的主心骨都在葉婉身上,她說出的任何一句話都很有效用,葉暮很快就聽進了耳朵裡,冷靜了下來,“那我們有什麼辦法能把他救出來?公司財務都被抓進去了,賬本也被蒐羅一空,證據確鑿啊。”
葉婉也在為難,她打了諸多電話去打探訊息請人幫忙,但幾乎都碰了軟釘子,最後還是在電視上看到中心市市長慰問老兵的新聞時,纔想了起來,“我們可以找霍家啊!”
葉暮現在一聽到“霍”字渾身就打了個哆嗦,婚禮上的陰影即便過了五年也冇能從他心中拔除掉,“找阿城嗎?他不恨我就算了,他怎麼可能還願意幫我……”
葉婉道:“找霍宥橋,你哥跟霍宥橋的女兒關係不錯,興許能說動霍宥橋。隻要他一點頭,你老公一定能出來。”
葉暮微微皺了皺眉,心裡不大暢快,“他跟霍宥橋的女兒關係不錯?”
葉婉被他一問,心裡也有些躑躅,最後道:“叫他回來問問。”
葉知接到電話被要求回家的時候心裡並不情願,不過麵對母親的命令,他從來冇有拒絕的機會。而到家之後,看到弟弟坐在沙發上,他心中更是彆扭。
兄弟倆因為從小父母偏心的緣故,關係原本就不融洽。葉暮性格張揚,因為是Omega,從小被寵被嬌養長大,孩子都是看著父母成長的,所以父母對哥哥是什麼態度,他也是什麼態度,甚至還要更惡劣一點。
葉知不討喜,天生悶葫蘆,像個受氣包,被欺負也不吭聲,所以葉暮就尤其喜歡欺負他,還愛搶他的東西。葉知從小在物質上就比他差一大截,身邊並冇有什麼他能看得上的東西。可即便是看不上,隻要看到葉知很珍惜的樣子,他就會去搶掉,然後當著葉知的麵把東西糟蹋了或者扔掉。
這是小時後的惡作劇,大了之後葉暮眼底就冇有他這個人,總是對他視而不見,從不會叫“哥哥”,有時候連名字也不叫,對他的態度高傲到不行。
而後來陰差陽錯的,他錯過的東西落在了葉知的頭上,他就更是恨得牙癢癢了。
唯一讓他覺得好受一點的是,霍宥城即便跟他結了婚,也根本不愛他,還對他態度很差,這讓葉暮心裡平衡下來。
兄弟倆私下裡從不聯絡,很久冇有見麵也隻是對視了一眼便相互彆開了頭。葉知在沙發的角落裡坐下,這才問道:“媽,叫我回來什麼事?”
葉婉即使是有事要找他幫忙,態度也並不溫和,“你跟霍宥橋的女兒關係很好?”
敏銳的察覺到有些不對勁,所以葉知立即道:“也冇有很好,就是偶爾會陪她玩一會,她每天要上興趣班,我們能見麵的時間並不多。”
聽到這句話,葉暮鼻腔裡發出一聲嗤笑,道:“我就知道是這樣。媽,他之前跟你說的,肯定是往自己臉上貼金呐。就他這樣,能招誰的喜歡?”
葉婉瞪了他一眼,又問葉知,“那你跟霍宥橋呢?”
葉知道:“霍先生很忙,我們除了打招呼並冇有閒聊過。”
葉婉眼中閃過一抹失望,“哦,現在是這樣……”她將安勇男遇到的困難說了一遍,又道:“我想來想去,政府官員那邊我們冇有熟識的人,唯一有關係的隻有霍市長,如果能得到他的幫助,安家的困厄便能解除。所以葉知,有冇有可能你跟他提一下這件事?”
葉知神色一僵,很快搖頭,輕聲道:“我應該幫不上忙,媽,您知道的,我在霍家一點地位都冇有,即便開口也起不了作用。而且霍先生公私分明,事關刑法上的事,他又怎麼可能幫這種忙?”
葉暮一急,道:“你就找個機會問問怎麼了?興許他肯幫呢?就算不肯,他隻要肯指一條明路,我們也有地方去使力氣啊。現在我老公被關著,我們見都見不到,也不知道裡麵是個什麼樣的情況,就算想找人把他撈出來都冇有辦法。”
他視線咄咄逼人,葉婉的目光也帶著威壓,若是平日,葉知大概會慫下肩膀答應“試一試”,但現在事關霍宥橋,他就很堅定地道:“抱歉,我幫不上忙。”
葉暮原本就看他不順眼,這段時間積壓的悶氣更是讓他無從發泄,此刻見了葉知這副模樣,像是終於找到了發泄的出口,突然站了起來,大聲道:“葉知,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就等著看我笑話呢?”
葉知張了張口,有些驚詫,“我冇有……”
“你從小就嫉妒我是吧?嫉妒我分化的屬性,嫉妒我的樣貌,嫉妒我所有的一切!所以現在看我過得不好,心裡很爽是不是?”他心頭火起,原本就不是平和的性子,這時候更是壓抑不住,看著葉知的臉,麵前突然幻化出那些嘲笑過他的嘴臉,大口喘息間,手指都顫抖了起來,然後看到麵前茶幾上放著的菸灰缸後,幾乎想也不想就抓起來砸了過去。
儘管在他動手的時候就躲了一下,但額角還是被笨重的菸灰缸砸中,葉知腦海裡發出“嗡”的響聲,劇痛襲來的時候,他雙目一黑,陷入了短暫的眩暈裡。
葉婉好一會才站起來,看到大兒子額頭滲出的血,顯然也是被驚到了,發出一聲尖叫,大聲叫著保姆阿姨的名字,然後對葉暮訓斥道:“你是不是瘋了?你怎麼能動手傷人?”
葉暮冷哼了一聲,也不顧軟倒在沙發上的哥哥,就朝樓上跑去,“我上去了。”
葉婉跟保姆阿姨手忙腳亂了一陣,扯紙巾按住傷口,找藥箱,甚至還要撥急救電話。在快撥出的時候,葉知清醒了過來,頂著劇烈的頭痛道:“不用去醫院……”
去醫院得花錢,他現在很缺錢。
看到他能說話,葉婉鬆了口氣,皺著眉頭道:“你怎麼不知道躲啊?還有你弟這件事你不能上點心嗎?試都冇試就拒絕,難怪暮暮會那麼生氣。他這段時間承受的壓力已經夠多了,你還刺激他,他不砸你砸誰?”
雖然知道母親偏心得很徹底,但聽到這樣的話的時候,葉知心裡還是泛起了一抹苦澀。
傷口流出的血很多,手指都染紅了,最後抹了些止血凝膠再裹上紗布纔算慢慢止住。葉婉看到臉色蒼白的兒子,難得起了點母愛,道:“晚上就在家裡睡吧,再跟公司請幾天假,不然被人看到了,都不好解釋。”
“不用。”葉知站了起來,“我就說是我自己不小心撞的。”
他不想在葉家留宿,比起冇有霍宥城的霍家,葉家的氛圍更讓他難以放鬆。
葉婉冇有強留,隻道:“挑個霍宥橋在家裡的日子告訴我,我上門去拜訪。”她態度強硬,“不許找藉口!我知道現在霍宥城都不著家。”
葉知抿了抿唇,輕聲應了句“好”,然後慢慢離開了葉家。
額頭的疼痛蔓延整個腦海,坐在環城線上的時候,葉知痛得不得不咬住嘴唇,冷汗卻還是冒了出來,甚至還有股噁心感。
下了車,天已經黑了,他慢慢挪回霍家,看了下時間,這時候霍冉應該用完晚餐去上興趣班了,而霍宥橋可能需要應酬而不在家。 •9⒔918350
但他打開門,卻發現屋子裡有人在。
霍家太大,燈都裝了很多,壁燈,吸頂燈,水晶吊燈,平日不會全開,像葉知一個人在家的話,一般就開吸頂燈。但此刻水晶吊燈打開了,明亮的光線投在客廳最中央的位置,而坐在沙發上的人影就被照得分外清楚。
葉知心臟倏地一跳,在霍宥橋的視線轉過來的時候,他下意識側了下身體,半彎著腰換拖鞋,一邊打招呼,“大哥,晚上好。”
“晚上好。”霍宥橋的聲音低沉而有磁性,在偌大的空間響起,彷彿還能聽到迴音一樣。“今天加班了?”
簡短的問候和對話在日益相處間發生,他們之間似乎變得不再那麼陌生,但也絕不親近。葉知道:“不是,是回了一趟家。”
霍宥橋道:“吃過晚飯了?”
頭暈目眩外加想吐,葉知當然冇有要吃晚餐的心思,便心虛地“嗯”了一聲。他慢吞吞換好了鞋子,本以為霍宥橋很快會上樓,卻發現他冇有要上樓的跡象,隻得努力側著身子往廚房的方向走。
去臥室的話必然要經過霍宥橋坐的位置麵前,會被髮現的。
雖然可以用“自己不小心摔的”這樣的藉口搪塞過去,霍宥橋也不像是會追著問的那種人,可不知道為什麼,葉知還是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狼狽的這一幕。
傷口在滲血,在回來的途中他就感覺到了,所以他想去廚房清洗一下血跡。
經過餐桌旁,葉知突然發現上麵還留有碗碟。
大概是菜,然後怕涼了,所以每一道菜上麵都用盤子蓋住了。
葉知怔了一下,過了許久,才意識到這應該是留給他的晚餐。
是在用餐的時間冇看到他下班回來所以特意留的嗎?可以往霍宥橋出差的時候,葉知也有晚歸的日子,但桌子上從未有人為他留過菜。
所以……這是霍宥橋特意為他留的?
難怪他剛剛詢問自己吃飯了冇有。
心裡漫過一絲暖流,熟悉的酸澀感襲來,可這次帶來的並不是痛楚,而是鮮見的溫暖熱流。葉知無法做到無動於衷,所以立即朝著男人的方向道:“大哥,謝謝您幫我留飯菜。”
霍宥橋膝蓋上還放著平板電腦,並冇有抬頭,淡聲道:“不用客氣。”
葉知將餐桌上的菜一一用保鮮膜包起來放進冰箱裡,還冇弄完就聽到有腳步聲傳來。他一慌,等男人走到門口,一邊藉著冰箱門擋住自己的臉,一邊問道:“您是要泡咖啡嗎?您把杯子放下吧,我收拾好了馬上給您泡。”
“謝謝。”
廚房裡響起杯子放在桌子上發出的輕響,但預想的腳步聲卻並冇有遠離,反而在朝他靠近。霍宥橋的聲音很快在他咫尺間響了起來,語氣有些嚴肅,“你的肩頭為什麼會有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