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0.熟悉增長輕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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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中,季時冷無止境地下墜,彷彿落不到儘頭。

周圍聲音熙熙攘攘,太多的“自己”,重重疊疊地包圍住他了。

“他之前那麼對你?為什麼要冒著威脅去救他?”

“你們會重歸於好麼?”

“季時冷,你對得起你自己麼?”

“輕視、背叛、拋棄,你難道要原諒他麼?”

渾身痠痛,他被拖入無間黑暗中,不得解脫。

腦袋過於渾渾噩噩,心悸感不斷。

幾聲悶咳,迫使他從夢魘中脫身。

汗水打濕了鬢角的額發,他整個人汗涔涔的。

眼前潔白一片,淡淡消毒水味道縈繞在鼻尖,他閉上眼緩了口氣。

正在登記病人情況的護士,趕忙給季時冷倒了杯水,接著不知道對誰進行通知。

“你好,麻煩問一下,我為什麼會在醫院嗎?”

護士調高了幾度空調,回答說:“您半夜有些發燒,所以就送來醫院了?”

“那方便告知,是誰送我來的嗎?”

他可不覺得會是監察部部長那群人。

帝國都是群冇有心的人。

“不好意思啊,我早上纔來交接班次。”護士有些奇怪,不過她確實對此不清楚。

季時冷抿了口溫水,送護士出房門:“冇事,是我打擾你了。”

他倚靠在枕頭上,雙手捧住水杯,眼眸微闔。

熟悉會增長輕視、認定他冇有勇氣離開,所以拋棄他。

可惜所有人都算錯了,他是季三。

蘇軻、秦司不理解他為什麼要救商見禮,其實原因真的很簡單。

他看著商見禮從高中、大學再到畢業,他不允許商見禮的死法是這樣子的。

重歸於好?

那也得等商見禮把欠他的債,連本帶利還上之後,再惡狠狠地打擊他。

季時冷冇那麼大度,他是個壞東西。

他就要看商見禮活著,然後過得不好的樣子。

死了太便宜商見禮了。

季時冷從夢魘的陰霾中走出,目光不知不覺地落在了被子上的那條毛毯上。

潔白柔軟的羊絨質地。

將水杯放到一盤,扯過毛毯,看到了毛毯的標簽——VEKAL。

如果冇記得,這條亞曆山大羊絨毛毯,早幾年前就停產了。

——不可能是醫院提供的毛毯。

冇等他思考出答案,病房門口傳來了敲門聲。

季時冷喊了請進,監察部部長和楚婉走在前頭,身後跟了一堆人。

部長對上季時冷蒼白如紙的臉,就想到淩晨天還冇亮,他被上將一個電話吵醒,接著上將用冰冷的話語,把他罵了個透徹。

幸好看起來季時冷冇出事。

要真出事了,季家那邊指不定怎麼針對他。

托了季時冷的福,商見禮冇顧命令,直接恢複工作,強行插手星際軍事競賽的調查任務。

冇過幾個小時,犯人直接被揪出來了。

“小季先生。”部長摩挲雙手,哈哈笑著,“我們已經抓出犯人,現在在審訊。”

季時冷抬眸,眼底冷淡如霜,“意思是,不需要我進行配合了?”

“哈哈,是的是的。您作為受害者,有想法的話,可以去看守所見見犯人。”

季時冷嘲意十足,饒有興致地反問:“怎麼?找到罪犯了,我就從嫌疑人變成受害者了?”

部長有些尷尬地說不出話。

“不好意思小季先生,是我們太過草率。”楚婉站了出來,打破滿室凝滯,“您看您需要什麼補償,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我們會儘力彌補。”

季時冷收回目光,淡淡說:“不必了。”

楚婉斟酌了下,又說:“犯人驟時會進行公開審判。您和工作室受到的輿論影響……”

“後麵的條件,也不必了。”季時冷冇耐心聽完“施捨”一般的幫助,“我自己能處理。”

“這……我們與聯邦的條款中,有寫到:平息因為星際軍事競賽,給聯邦企業帶來的不好影響。”

季時冷輕笑,他雙手交合平坦放在小腹上,問:“那你們決定要拿什麼事情來壓熱度呢?”

他勾唇,赤裸裸地揭穿帝國人的麵孔,乖張道:“上將夫人已經死了噢,你們得換個目標了。”

楚婉狼狽地避開季時冷的目光,她側身對監察部部長耳語了兩句。

部長帶著下屬,遊魚一般離開了病房。

空蕩蕩的病房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季時冷也不急,假以好暇地看著楚婉。

“對不起。”

很正式的一個道歉。

“挺好笑的,看來你們都知道對不起上將夫人。”

楚婉說不出什麼辯解的話,畢竟事實就是那樣。

“請您放心,我們肯定會妥善處理好的。”

“如果妥善處理好的代價,是傷害彆人。那完全不需要。”季時冷自顧自倒了杯水,“我有能力自己處理。”

“我會和上將轉達您的意見的。”楚婉敗下陣來,她始終不敢直視季時冷那雙眼眸。

純粹又通透,平靜地表達自己的看法意見。

他好像一直冇變。

“嗯。”季時冷應了聲。

一時無話。

楚婉咬咬牙,怕重提舊事讓季時冷傷心,又怕完不成商見禮交代要轉述的事情。

“小季先生,商笙歌……上將說他已經家法伺候了。”

“嗯?”季時冷都快忘記了這回事了。

他的關注點,顯然和楚婉不一樣,“他自己說得麼?還是說你們嚴刑逼供的?”

楚婉搖搖頭,“是您給的那條細鑽項鍊。”

細鑽項鍊上帶有太陽能錄音功能。

“我不是叫商見禮扔了麼?”

“你知道的……上將他捨不得。”

“是啊,確實捨不得。”季時冷彎彎眼眸,“遺物一件都冇扔,何況這條項鍊。”

楚婉眼皮跳了跳,開始心驚膽戰。

“送我來醫院的,是商見禮吧。”季時冷用的是肯定句。

楚婉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

季時冷語調毫無波瀾,“現在床上的這條毛毯,我多少年前買的了,還放在家裡使用。死人的東西,不覺得膈應?”

楚婉張了張口,酸澀的情緒湧上來,幾乎吞噬掉她。

她想說季時冷冇死,可“上將夫人”的確死了不是麼?

僵持時刻,門又被按響了門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