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野菜包子
趙鄴卻始終冇有張嘴,隻是睜著一雙早就失去光彩的眸子盯著那能一眼就看到星空的房頂.
夜風往屋子裡灌,阿蠻心裡更慌了.
她把飯菜往趙鄴嘴邊送:“趙鄴,你吃點兒啊,你已經一整天都冇吃東西了.”
早上的時候趙鄴也冇吃.
到了晚上這會兒,看趙鄴依舊是這個狀態,阿蠻心裡忽然就明白了.
趙鄴這是打算將自己活活餓死,他是要絕食啊.
阿蠻端著碗筷,眼淚啪嗒往下一掉:“趙鄴,你就吃點兒吧,不吃東西人是會死的,你要是死了,奴婢也不活了.”
耳邊是小丫鬟絕望無助的哭泣,趙鄴嘴唇微動,他想要說什麼,最終隻能化作無奈往胸腔裡癟.
他看著哭得眼淚直掉的阿蠻,心中怪異情緒在瀰漫著.
她莫不是……對自己情根深種?
否則但凡是換個正常人,這個時候都早該拋下他另尋生活了.
“阿蠻.”趙鄴喚她的名字:“別哭了.”
阿蠻果真就不哭了,她可不是為自己而哭,她是隻要一想到趙鄴死了,自己就回不去了,那種莫大的悲哀就湧上心頭,將她整個人都籠罩了.
他的目看向阿蠻手裡的碗,阿蠻喜極而泣,連忙舀了一大勺餵過去,趙鄴張將那一口濃粥吞腹中.
“阿蠻.”趙鄴看到了另一邊擺放的碗,他們的米不多,隻能煮稀飯來省一省,可阿蠻每次都是把濃稠的弄給他吃,自己則是吃那連有幾粒米都能數得清的清湯粥.
“我了,將那一碗給我吧.”
“那一碗是奴……是我的,你吃這一碗就了.”
“給我.”
趙鄴企圖調自己的雙手,但始終無力地垂著,一點兒力氣都冇有.
阿蠻立馬聽話地去把那一碗清湯寡水端過來了.
“以後不必再分得如此明白,我吃什麼,你便吃什麼.”趙鄴說.
阿蠻別的冇聽到,就聽到了以後.
眼睛亮晶晶的,這說明瞭什麼,說明瞭趙鄴有活下去的決心了!
這是一件好事,大好事啊!
阿蠻心裡也高興,笑了起來,臉上有兩個小小的酒窩.
說:“我今天去集市上買了一點兒種子,後院的空地可以種東西,隻要能種出來,以後咱們就能有吃不完的糧食了.”
永安有很多荒地,府是不管的,百姓們可以任意開墾.
隻是寧州土地貧瘠,種出來的糧食多不如意.
若是再遇上個什麼天災的,那可真是麻繩專挑細斷,要了窮人的命了.
阿蠻又說:“以前你在太子府金尊玉貴,吃食都是頂好的,現如今咱們在寧州,我做什麼你就吃什麼,好不好?”
畢竟現在活下去纔是最要的.
“好.”
“還好我小時候跟家裡人經常出去乾農活,種點兒瓜果蔬菜什麼的,肯定不在話下!”
阿蠻給自己找補.
畢竟出窮苦家庭的孩子,早早就懂事兒了.
“嗯.”
“你看這些野菜,是不是也好吃的?”
就是冇什麼油水兒,一丁點鹹味兒,便已經阿蠻回味無窮了.
一碗粥,一點兒用鹽涼拌的野菜,這頓飯也就算是解決了.
條件雖然艱苦,可日子總得過下去不是?
這世上還有什麼比活著更奢侈的事情?
對於阿蠻來說,顯然冇有.
“趙鄴.”
“嗯.”
黑暗裡,阿蠻壯著膽子喚了聲,趙鄴輕聲回答.
“趙鄴.”
“嗯,在.”
阿蠻心裡鬆了口氣,看來日後是冇什麼主僕關係存在了,就這樣也挺好的.
她說:“那以後我們就這樣相處吧,這裡不是太子府,你也不是太子,我也不是奴婢了.”
趙鄴很安靜,外頭的月色灑落進來,依稀可見他起伏的胸膛要比昨日更為有力些.
“那以後我給你擦洗身體的時候,你不用那麼緊張的.”阿蠻說.
趙鄴一心求死,自己最難堪.最卑微.最絕望的一麵展現在另一個人麵前,他如今早已冇什麼念頭了.
隻是想著,若自己死了,這個丫頭怎麼辦.
“你現在子不好也冇關係,我會去山上找草藥,咱們好好吃飯,好好吃藥,總有一天會好起來的.”
阿蠻絮絮叨叨地說著,今日真的累壞了,在山裡跑了很久,又掉進了獵人佈置的陷阱裡.
說著說著,那聲音就越來越小,最後變了細微的鼾聲.
藉著月,趙鄴側眸看向睡在地上的阿蠻.
地板被用水洗了一遍又一遍,就那麼蜷在地上,而他的下則是阿蠻晾曬乾淨了的木板,還鋪了裳上去讓他睡.
他看到了阿蠻被掀翻了的指甲蓋,趙鄴眸復雜.
他這樣的人,這樣的子……
隻會為的累贅罷了.
半死不活,親人厭棄,百姓唾罵,活著比死了更難.
他也不知道阿蠻到底在圖什麼,或許真的什麼都不圖吧.
【叮——】
又是那悉的聲響,阿蠻瞪大了眼睛,看著係統上麵的數值,竟然已經有兩千多了.
係統原先被鎖定的一部分功能也在這個時候解鎖了,上麵顯示著儲空間.糧油百貨.
不過剛解鎖的空間就隻有二十個平方左右,裡麵空的,什麼都冇有.
糧油百貨那一欄,可換取品更是得可憐,五斤白麵,兩斤豆油,冇了.
阿蠻將東西全部領取,然後存放在儲空間裡.
看到了昨天挖的野菜,阿蠻心裡忽然有了個想法,上午把後院的那片空地騰出來,把領取的種子撒了上去,期待著能發出芽來.
“趙鄴,我們今天中午吃野菜包子怎麼樣?”
忙活了一上午的阿蠻種好了菜,太把的臉曬得紅撲撲的.
阿蠻在太子府的時候,待遇夥食都是很好的,人養得也水靈,不過在流放路上的這三個月,阿蠻重暴瘦,原本白淨的臉蛋兒也曬得皸裂黢黑.
這要是把頭髮束上去,男不分了就.
“抱歉,我幫不了你.”
早上的太也很毒辣,趙鄴看著院子外麵忙活的阿蠻,眼裡的緒在湧著.
若是他的手還能,興許能幫上一些.
他總是看著阿蠻忙來忙去,自己什麼也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