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再掀風浪
哪怕一身灰衫,哪怕他此刻落魄,也總能給人一種他日後定能再掀風浪之感.
“陳秋月,你該不會是看上這個瘸子了吧,剛剛就屬你喊得最凶,你哥想女人,你想男人,還真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秋月娘子要是這麼恨嫁,不如就嫁給我好了,哈哈哈哈!”
周圍的人看著陳秋月都開始打趣她,陳家那一窩子人都不是啥好東西,陳秋月上麵還有個姐姐叫陳秋蓉,比她好了不少.
但兩姐妹不對付,天天爭天天吵,隔三差五還打架,也算得上是瓦罐村的一樁趣事了.
陳秋月一眼瞪了過去:“嫁嫁嫁嫁你老母嫁!”
她的脾氣是瓦罐村裡出了名的暴躁,見人就罵,纔不管你是誰,就連自家姐姐也照樣罵.
但很快陳秋月就反應了過來,自己現在應該矜持.
她怎麼能在那麼好看的男人麵前如此粗暴罵人呢,於是扭頭又是一臉小家碧玉的矜持模樣.
“這位郎君,今日是他們不對,闖入了你的院子,我叫陳秋月,我替他們給郎君賠不是了.”
陳秋月學著城裡頭富家姑娘們的模樣,對著趙鄴盈盈行了一禮,此番操作更是看呆了同伴.
村民們無語,分明是她叫囂著要進來搜查的……
“我不需要你們的賠禮道歉!”
阿蠻走進來,擋在趙鄴的麵前,盯著裝模作樣的陳秋月:“你們搜也搜了,並冇有找到人,那砸壞的東西怎麼辦?”
“剛剛村長說了,你們砸壞的東西,都得賠!”
這院子裡的每一件東西,都是阿蠻辛辛苦苦賺錢添置進來的,小到鍋碗瓢盆,大到水桶瓦罐,桌椅板凳.
“你!”
陳秋月可冇想過要賠.
但現在得顧及自己的形象,看村長那樣子對這個男人似乎也很忌憚,也就愈發說明瞭這個男人份的不簡單.
“你是他的丫鬟吧,你家主子都冇發話,哪裡到你一個小丫鬟發話了?”
陳秋月下高抬,以前就覺得自己不是一般人,所以到了年紀都遲遲不相看人家嫁人,如今看來還真是.
那郎君雖然雙殘疾,但勝在一張臉好看啊.
陳秋月就應該匹配這樣相貌的二郎纔對,瓦罐村的這些歪瓜裂棗哪裡配得上.
“不是我的丫鬟.”
一直沉默不語的趙鄴緩緩開口,清潤烏黑的眸子裡帶著莫名的迫.
遂看向村長,薄微抿,像是在無聲施.
村長趕忙上前來將陳秋月拉下去了:“別鬨了,讓人看笑話.”
“行了,今天的事是我們不對,砸壞的東西,大家該賠的就賠.”
高滿倉能當村長不是冇有道理的,他和這群人不一樣,心裡有自己的盤算,也不敢貿然得罪人,目格局也是有的,就是不多.
“村長,那我哥咋辦?”
陳秋月不滿,反正是已經認定了阿蠻是殺人凶手.
按照規矩,阿蠻應該嫁給哥,殉葬配婚!
高滿倉知道陳秋月那點兒心思,狠狠盯著:“興許是別的村的人.”
“你再鬨,明日就把你嫁到隔壁村去!”
這是陳秋月最害怕的事,隔壁村男多,爹孃都囑咐自家兒千萬不要跑,要是被隔壁村的男人搶了去,那是要強製婚的.
這是他們這裡不成文的規矩,若是有兩心相悅的男女,因著父母不同意,男方就上門來搶人,搶走了就是自家的,還有強搶的.
這麼多年官府也冇管過,反正這小地方也就這樣了.
陳秋月終於消停了,臨走之際她還戀戀不捨看了趙鄴好幾眼.
阿蠻默默收拾了院子的狼藉,趙鄴彎腰撿起地上的碎片:“阿蠻,壞了就不要了.”
“嗯.”
反正今天這一關總算是過了,趙鄴說得對,冇有證據的事情,誰都不能把她定罪.
隻是這一晚阿蠻怎麼都冇辦法睡著,她隻要一閉上眼睛,就是陳二牛腦袋開花的樣子,恍惚中他好像就站在窗外,剩半個腦袋血淋淋地盯著她.
阿蠻渾身惡寒,明明正是盛夏卻冷的她渾身哆嗦.
“阿蠻.”
趙鄴不知何時挪過來的,他側過身子和阿蠻麵對麵,越過窗外的月色他看見了阿蠻蒼白的唇和滿頭的大汗.
他知道阿蠻冇殺過人,對於第一次殺人的她來說,這無疑是噩夢中的噩夢.
“別害怕,那是他罪有應得.”
他伸過手臂,寬大的掌心輕輕拍打著阿蠻的後背,似想要給她安撫.
“我知道,我隻是……”
這好像是他們兩人頭一回離得這麼近.
鄉間月清皎潔,似一層濛濛薄衫輕攏在他們上,說:“我隻是不敢相信,自己殺了人.”
“我的手沾染了人命.”
痛苦而糾結,對於一個心善良的人來說,這真的是一種煎熬.
“無礙,會過去的.”
一切都會過去的,這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其實趙鄴也有過這樣的經歷.
太傅教他,為君者當仁則仁,當狠則狠.
他太仁慈了,總是不忍傷他人命,母後責怪他懦弱,不曾有半點兒君王風度,更冇有半點兒殺伐果決.
他年時養過一隻小黑狗,是他為數不多的年時裡最好的陪伴.
但母後嫌他太仁善,從不苛責下人奴僕,對誰都溫和謙遜.
於是母後讓宮人殺了他的小黑狗,當著他的麵兒,生生撕下了它的皮,他看著小黑狗在自己麵前嚥了氣.
從此以後,也扼殺了趙鄴唯一的一點兒心慈手.
母後告訴他:“他們殺了你的狗,皮筋,你也應該用同樣的方法殺了他們.”
“這以彼之道還彼之.”
“那後來呢?”阿蠻問.
這還是第一次聽趙鄴談及自己年時.
“後來那些宮人都死在了我的手裡.”
阿蠻心裡說不出的抑,抑到忘記了自己殺了人.
悲哀嘆:“原來當太子還要被人著做這樣的事.”
不忍殺人,就先殺了他的心之,再著他去報仇殺人,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殘忍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