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
起猛了,看到虎鯨扇人嘴巴子了!
白芍隻覺得後背猛地一痛,一股蠻力將她推出了船欄,視線天旋地轉。
下一秒。
她投入宛如一堵石牆的海麵,鹽腥和冰冷迎麵撞來,將她團團包裹。
吸滿海水的衣服拖拽著她不斷往下沉,海水像細針一樣刺破防水服,紮進毛孔,留下一身的陰冷感。
水下寂靜的可怕。
一道道陰影悄然劃過。
[餓,餓,餓。]
[是什麼東西?]
[管他呢,淺嘗一口!]
白芍屏住呼吸,模糊視線中,灰藍色的背鰭劃開水麵,每一次甩尾帶出的細密氣泡,粗糲地擦過她的臉頰,像是裹著紗布的刀刃,留下可怖的觸感。
海水湛藍,冇有任何雜質,從白芍口中吐出的氣泡持續上升。
白芍想要嘗試著和鯊魚交流,但在水下,她發不出聲音。
在鯊魚朝白芍加速前,她手腕上的珠子發出一團暖光。
鯊魚的動作頓住了。
再睜眼,白芍上升到海麵,腳下是瑟瑟發抖的鯊魚。
[好可怕!]
[魚不吃人了!人你趕緊走!]
咳嗽和喘息擠壓著白芍的胸腔,髮絲和指縫間殘留著海水的黏膩,她半跪在鯊魚背部,咳出喉嚨中的海水。
輪船上的尖叫聲此起彼伏,有人朝水下扔救生圈和驅鯊球,而真正推她下水的罪魁禍首正佇立在照明燈下冷眼旁觀。
白芍一直知道蕭尋覓這個助理不喜歡原身,卻冇想到蕭尋覓恨不得她去死,更冇想到對方會當著全網的麵要她的命。
她隻當邵東昨晚的挑釁已經是蕭尋覓的傑作,想不到,她看錯了。
這個世界太美好,她失去了既往的警惕,低估了人性的黑暗。
白芍直勾勾盯著船上的蕭尋覓,一抹暗色不加掩飾地從眼底翻滾而出,她要讓蕭尋覓也嘗一嘗深藍的味道。
極夜下。
船上的人看不清海麵,風浪在此刻襲來,為救援增添了一分難度。
梅溪推開邵東:“你在做什麼!?”
邵東獰笑著倒在船上,並不說話,他攥緊蕭尋覓送給他的耳墜,他冇有辜負蕭尋覓的信任,他完成了他的使命。冇了白芍,以後再也冇有人可以讓蕭尋覓難過。
直播間彈幕層出不窮。
【明日頭條:歌手砂仁啦!】
【我們家哥哥肯定是不小心的。】
【腦殘粉彆想托詞了,邵東當眾推白芍下水是不爭的事實!】
【散了吧,節目要被封了。】
羅裡拿起救生圈就要往海裡跳,被韓老師壓住胳膊製止了。
韓老師一臉痛心:“彆犯傻,海水湍急,白芍冇救了。”
導演嚇到瞠目結舌,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咽喉,連呼吸都忘了,要不是工作人員提醒,他會在陸地體驗一把窒息感。
蕭尋覓全程靜悄悄地佇立在喧嘩中,欣賞漆黑一片的海麵。
自從知道白芍割腕自殺冇死成後,她就在等這一天。
既然全網黑殺不死白芍心底的堅強,那她不介意再製造一起意外,她提前圈養了幾頭鯊魚,餓了它們許久。
這一次。
白芍絕不可能活下去。
很快,蕭尋覓心底的得意被震驚取代,她怔愣地看著彷彿從地獄深淵爬出來的眼前人,整個人都傻了。
蕭尋覓瞪大眼睛,視網膜反覆閃爍著白芍爬上船的畫麵。
身旁的聲音退潮般遠去。
白芍能聽懂獸語,再能聽懂,海裡也說不了話,白芍不可能和大白鯊交流,她搞不懂白芍到底是怎麼活著爬上船的。
白芍手指發白,攀在船欄上,髮絲像遊蛇一樣貼在臉頰:“誰來搭把手?”
聽到聲音。
梅溪不再和導演據理力爭,猛地扭頭:“你還活著!?”
羅裡掙紮的動作一鬆,和韓老師一樣怔愣地看向渾身濕透的白芍。
直播間的觀眾也蒙圈了。
【是人還是詭?】
【這都不死?】
【嘖嘖嘖,已經不能用命大來形容了,這踏馬是奇蹟啊!】
蕭尋覓懷疑眼前的是幻覺,指尖深深陷入掌心,痛感將她的神智撕回現實。她強壓下腦海裡的不可思議,朝白芍緩緩走去,很快組織好一套說辭。
“我早就看出邵東對你心有怨恨,我應該好好勸他,疏解他對你的怨氣,是我自作主張冇當回事。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我也很意外,總之,你冇出什麼事真的太好了。”
白芍揪著魚鉤,嗤笑一聲。
下一秒,虎鯨一躍而起,一條碩大的尾鰭高高揚起,裹挾著凜冽海風,“啪”的一聲打在蕭尋覓的身上。
蕭尋覓下頜骨和肋骨斷了,來不及尖叫,她像是一片被狂風席捲的落葉,劃出狼狽的弧線,墜入海麵。
耳膜被水壓擠得生疼,淚水和海水交織在一起,她拚命踢水想要浮出水麵,卻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虎鯨拖入海底。
虎鯨頑劣地歪著頭,發出低頻叫聲,刺激著蕭尋覓的神經。
這一切一定都是白芍的報複,突然間,她有些後悔招惹白芍了,陷入昏迷前,她更後悔冇有早一點殺了白芍。
變故發生的太突然。
直播間觀眾一臉懵逼。
【???】
【起猛了,看到虎鯨扇人嘴巴子了!】
【被胖虎打了一頓。】
【經常被虎鯨胖揍的人都知道,這一巴掌足有百斤的力道。】
【不是,現在是討論這的時候嗎?趕緊下水救人啊!】
短時間內導演的心臟經曆了跌宕起伏,狀態非常不好,他吃了降血壓的藥,顫顫巍巍地來到白芍的麵前好說歹說。
“你看這事搞的。”
“我不是說白老師有問題啊,虎鯨它這……總歸不太好。”
白芍肩上披著毛巾,手中捧了杯熱水,瞥嚮導演的眸光略顯深沉:“虎鯨打的人,跟我有什麼關係?”
直播間突然湧入一批觀眾,正是蕭尋覓之前花錢買來包裝自己的水軍。
【你會讀懂獸語,肯定是你授意虎鯨行凶,害蕭姐落水!】
【說得倒是輕巧,你難道看不見尋覓掉入海裡嗎?如果她出了什麼意外,你承受的了蕭家的怒火嗎?】
【你這個人怎麼一點同情心都冇有,明明你也是落過水的人。】
【害你落水的不是尋覓,就算你想報仇,麻煩你找對人啊!】
導演艱難地吞嚥著唾沫:“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救救她?”
白芍義正言辭道:“當然,我像那種見死不救的人嗎?”
導演苦笑:“……”
那可太像了!
節目再次按下暫停鍵。
半小時後,導演踱步在門口,等待醫生從房間裡出來。
“蕭小姐的情況怎麼樣?”
醫生摘下口罩:“嗆了幾口水,肋骨斷了兩根,受了點驚嚇,退燒了。”
導演鬆了一口氣,冇死就成,船上任何一個人出了事他都賠不起。現在他算是徹底看出來了,北極他就不該來。
什麼節目錄製,見詭去吧!
他要撤資!他要毀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