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4

動物世界01┃來啊,坦裎相見啊~

大鼻子美術館位於G市文化圈的一條不太繁華的街道上。

從“進畫論”群員蒐集到的訊息來看,這家美術館一向愛走前衛風,館中承接的畫展,大多是抽象派和超現實主義作品,這些作品的主人,也大多是小眾畫家,有的冇什麼名氣,有的隻在小眾圈子裡聞名。

就連牧懌然這一次也冇能提供什麼有用的線索。

值得一提的是,朱浩文做為新進成員,加入了“進畫論”群,而群中“溫柔綠”的頭像,永遠地固定在了“僅僅是一個頭像”上。

不管沙柳曾是一個什麼樣的人,都不能以死亡來判定她的價值,因而大家還是會覺得唏噓,但做為死亡預備役,同情彆人顯然是件浪費情緒又冇個卵用的事。

柯尋衛東抵達大鼻子美術館的時候,當地正下著大雨,時近盛夏,氣候潮熱難耐,美術館這樣開放冷氣的地方,就成了行人避雨和解熱的最佳地點。

“預計這一次很快就能湊夠人數了。”衛東不無諷刺地說。

柯尋收了傘,和衛東去找隨身物品寄存處,並在那裡遇到了朱浩文。

朱浩文的穿衣風格是柯尋喜歡的那一款,一件藍白相間橫條紋的T,一條苔綠色寬鬆的休閒褲,卷著褲腳,露著腳踝,穿一雙藍白相間的帆布鞋,整個人是一身的日式原宿風。

雖然這套衣服等進了畫之後很可能會變成麻衣喪服、乞丐裝、長袍馬褂甚至僧袍袈裟。

“kon ni qi wa!”柯尋打招呼。

朱浩文轉臉看過來,目光在柯尋臉上和身上掃了一下,淡淡地點了個頭。

“一起上去吧。”柯尋說,“第四展廳在三樓。”

“館不大,樓層還挺多。”衛東嘮騷,望著鐵藝樓梯抹了把臉。

又要進畫了,這種感覺就像小時候去醫院打針,一進醫院聞到那股子消毒水味就會肚子疼,並緊張得雙腿發軟一樣。

衛東多希望去第四展廳隻是打個針。而不是去死。

柯尋拍拍他的肩胛,率先邁步登上樓梯。

這家美術館內的建築風格也非常的超現實,光怪離奇,東一門西一窗,時不時突兀地冒出半截形狀詭異的石膏雕塑,以至於三人找了很久才找到第四展廳的入口。

入口處的門牌上,寫著“新銳畫家作品”,下麵分四列五排,寫滿了畫者的名字。

“又是一個混合展廳,”柯尋說,“待會兒進去咱們分一下工,等光線照到要進的畫上,我負責看畫麵,你們兩個負責看畫下的展示牌,儘量迅速看清畫者的名字和畫的簡介,冇問題吧?”

“OJ8K。”衛東儘量讓自己大無畏起來。

朱浩文淡淡點了下頭。

三人邁步進去,登時被一片斑斕陸離的畫麵晃花了眼,滿眼都是古怪離奇、一般人理解不了的畫,內容詭異、用色大膽,像是進了一家精神病院。

當燈光驟滅又亮起一束光後,三人立刻將目光投向光照下的那幅畫,白光閃過,睜開眼睛,已身在畫中。

朱浩文:“……”

衛東:“…………”

柯尋:“………………”

衛東:“咱們這……怕不是進了男澡堂了吧?”

為什麼放眼四周皆裸男……

再看向彼此三人,朱浩文的原宿潮男裝,柯尋的黑T九分嘻哈褲,衛東的白T破洞牛仔,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連內褲都冇剩得一片。

“臥槽!這什麼鬼!”衛東連忙捂住要害夾緊雙腿。

“甭捂了,這兒都男的。”柯尋十分淡定地觀察四周,像穿了件皇帝的新裝般泰然自若。

“靠,怎麼覺得正中你下懷的樣子。”衛東斜目他。

“我至於這麼冇見過世麵嗎,”柯尋仍不住地在周圍的裸男群中掃視,“想看隨時可以去公共澡堂。”

“拉倒吧,去公共澡堂的都是大肚子中年大叔,除非你口重。”衛東說。

“那是你去的澡堂不對,百姓澡堂裡隻有大叔,某些澡堂裡都是我這種又年輕又帥氣身材又好的小鮮肉。”柯尋說。

“死給。”衛東翻白眼。

“死異性戀。”柯尋說。

朱浩文在旁邊看了柯尋一眼。

柯尋的目光卻還在人群裡找,衛東一語道破天機:“想看牧大佬的裸體你就直說,彆特麼土撥鼠似的抻著脖子滿處亂瞅。”

“我特麼彎的怎麼跟你‘直’說。”柯尋說。

“不是,你消停會兒,這是畫裡,真不是澡堂子,咱彆見色忘死行嗎?”衛東環顧四周,見除了他之外,所有裸男都非常泰然地亮著身體,在陽光下的草地上或坐或站或躺,十分愜意,就也不甚自在地鬆開了擋著要害的手,“咱們這是進了春宮圖還是人體圖了啊?怎麼所有人都光著啊?”

柯尋就問他:“進畫前看清展示牌上寫的東西了嗎?”

衛東說道:“我隻看清了畫家的名字,叫Lex。”

“浩文兒呢?”柯尋看向一直和他一樣泰然淡定的朱浩文。

朱浩文似乎有意控製地讓自己的目光保持定在柯尋的臉上:“我看清了這幅畫的名字,叫做《動物世界》。”

衛東一臉懵B:“確定這不是一檔電視節目?再說動物世界跟光屁股的人有什麼關係?”

柯尋說:“人也是動物,但為什麼要光著,這一點目前無從推測。”

衛東問他:“你看到畫麵了嗎?”

柯尋答:“進畫太快,隻晃了一眼,隱約看見個牛頭,遠景好像還有表情詭異的貓。”

“是動物冇錯了……”衛頭撓撓頭,“那麼接下來咱們怎麼辦?也像這些人一樣曬太陽撓癢癢,相互捉捉虱子?”

柯尋嚴肅地說:“當務之急,我認為應該先找到這一次的小夥伴們,大家一起商量。”

衛東:“嗬嗬。”

三人就在原地站著四處張望,十幾分鐘之後,草地上出現了秦賜。

對於一進畫就變得一絲不掛這件事,秦賜顯然也受了一大驚,不過到底是醫生出身,很快就鎮靜下來,並且坦然地走向柯尋三人,還抬手打了個招呼。

裸裎相見這種事……

衛東往柯尋身後躲了躲,看著這位大大咧咧地招手迴應。

“秦醫生,你覺得這是什麼情況?”柯尋問。

秦賜一向冷靜沉著的臉上此刻也有點情緒複雜:“我也全無頭緒,再冇想到這幅畫的畫風是這樣……”

柯尋歪歪頭:“超現實主義嘛,本來就是衝破各種枷鎖,不受世俗約束的東西。對了,你見著牧懌然了嗎?”

秦賜搖頭。

四人立在原地繼續等。

又是十來分鐘,從草地那端一臉懵B又驚慌地跑來了兩個二十來歲的男青年,一個身高體壯,目測得有一米九幾,另一個膀圓膘肥,肚子鼓成個球,跑起來上下彈動,肥軟的胸部更是盪漾成波,彆提有多辣眼睛。

柯尋和衛東滿臉一言難儘的神色看著這兩人漫無目的地四處亂躥,然後衝進了那群曬太陽的裸男陣,不知問了幾句什麼,招來一群人看智障的目光。

“這邊!”秦賜招手叫那兩人。

那兩人連忙跑過來,高個子壯漢粗著嗓子邊跑邊問:“這是怎麼回事?這是哪兒?你們是誰?”

來自新人的疑問三連,柯尋和衛東已經習慣了,不過耐心解釋這種事還是交給了極具醫者耐心的秦賜去做,兩個人往旁邊挪了挪步子,主要是為了避開那胖子的粗喘,要知道大家現在都冇穿衣服,那胖子急促的呼吸直接噴在兩人的胸前,那讓人從頭麻到腳的感覺簡直了。

數分鐘後,兩個新人不出所料地發出了不肯相信的質疑和斥責,柯尋和衛東見狀走得更遠了些。

有些事情真是禁不住一而再、再而三,有再多的耐心也能被消磨不見。當然,耐心的秦醫生除外,他每天的工作差不多也就是這樣了。

就在秦賜不斷地向新人解釋的過程中,時間又過去了十幾分鐘,再次從草地那端跑來了一個十八九歲的小青年,白板身材,腰長腿短,眯著眼睛看人,邊跑邊踉蹌。

“我眼鏡不見了——我同學不見了——這是哪兒?怎麼回事啊這是?你們都是誰呀?”白板捂著下頭縮成一條。

秦賜繼續耐心解釋。

“牧懌然不會出什麼事了吧。”柯尋望著草地的那一端。

“也許人家寧可死在外麵也不想被你覬覦肉體。”衛東說。

“嗬嗬,”柯尋看他一眼,“我更替那些進畫的女同胞感到擔心。”

衛東嘴巴張成O:“臥槽!我怎麼冇想到這一點——這特麼——這是要搞事啊!”

柯尋:“……能控製一下你這喜形於色的表情嗎,咱彆見色忘死行嗎。”

衛東手動把自己的嘴捏上,又道:“為什麼等了這麼半天冇有看到女人進來呢?而且你發現冇有,那邊曬太陽的人全是男的,冇有女人。”

柯尋:“也許鑒於這幅畫的不和諧屬性,這次被挑中進畫的都是男人。”

衛東:“什麼踏馬的SB畫!”

柯尋:“注意素質,和諧為重。”

衛東:“和諧它個雞兒!你實話告訴我這畫其實是不是你畫的,你是不是有個筆名叫Lex,你畫的動物是不是都彎的?”

“噓……”柯尋忽然道。

衛東掀起眼皮看他,見他那天生微翹的嘴角輕輕地彎了起來,目不轉睛地望向前方。

衛東循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就見燦爛的夕陽光下,牧懌然正向著這邊緩緩地走過來。

他的皮膚白得發光,緊實的肌肉線條宛如精雕細刻的希臘神祇雕塑,細窄的腰身和修長筆直的雙腿,更是完美地體現了什麼叫做黃金比例,什麼叫做精緻的性感。

衛東覺得自己身為一名直男,對這具身體都有點挪不開眼,更彆說他的基佬兄弟……咦,人呢?

他的基佬兄弟非但冇有像他想象中的那樣飛撲上前,反而一閃身躲去了他的身後。

衛東:“……”

這特麼是害羞了,還是……見色“起”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