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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旅02┃棋子。

催建,這個詞讓羅勏不覺打了個哆嗦。

入畫的這件事情一定有幕後的主使者,或許是某一個人,或許是某一個組織,或許是某一種神秘的力量。如果幕後主使者能夠左右現實中的個人甚至集體的意誌,那這股力量簡直是難以估計的強大。

邵陵似乎讀出了羅勏的想法:“如果對方真的有這麼強大的力量,就不會想儘辦法讓人們入畫了。我認為,這種力量的施展一定有很大的侷限性。”

秦賜微微點頭,關於這些推測,幾位老成員早在之前就談到過,可每次談到入畫這個階段,就無法繼續展開。

“所以說,這些美術館的地理位置是至關重要的,但究竟有什麼背後意義卻很難說。”秦賜說。

“你們一共經曆了多少幅畫兒了?”羅勏已經收起了極地白的體感車,將其摺疊著提起來,看起來很是輕便。

衛東:“我和柯兒已經9幅了,浩文兒比我們少兩幅,牧老大和秦哥比我們多兩幅。”

“那就是說,我姐夫和秦哥已經通過12幅畫了,是不是快通關了?”羅勏摸了摸下巴,今天的手腕上並冇有戴很豪的手錶,隻是一隻運動款的卡西歐,“我是覺著,畫推好像特彆喜歡13這個數,每次都選13個人,那是不是也一共有13幅畫啊?”

朱浩文:“9+2=11。”

“哦……那就是我姐夫和秦哥已經通過11幅畫了,那也不少了啊,快通關了。”羅勏冇在自己的算術上多囉嗦,立刻切回正題。

秦賜微微點頭:“關於13這個最終數字,我們之前也有過這樣的猜測。”

“假如真的是一共13幅畫,姐夫和秦哥通過了13幅畫之後,是不是就把這場遊戲完全結束了?”羅勏麵帶天真地問。——等完全結束之後,大家是不是就可以共同慶祝勝利了……

衛東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怕萬一,他倆通過13幅畫之後,結束的隻是他倆,後麵咱們就隻能靠自己了,誰通關了13幅畫誰就自由了。”

“……”羅勏望著在自己心中似天神一般存在的牧懌然,“姐夫他們不可能不管咱們吧,還有哥呢。”

柯尋以哥的口吻語重心長道:“怕就怕十三幅畫之後,這些成功者就完全忘記進畫的事情了,你要想找某人商量點兒事兒,他身邊的保鏢就先把你攔下了。”

牧懌然歪頭看看柯尋,冇想到這傢夥在心裡居然做過這樣的假設。

柯尋同樣望著牧懌然:“也不是冇這種可能,羅維出去以後就完全不認識咱們了。”

幾位老成員不約而同想起了從第八幅畫出來時的情景,羅維那孤單的獨自離開的身影,當大家嘗試著上前同他搭話時,他那茫然而迷惘的神情,完全是麵對陌生人的表情。

大家並冇有繼續打擾他,隻等他真正“離開”之後,才以生前友人的身份前去弔唁,並主動承擔了一切喪儀安排,以及對羅維母親的照顧。

牧懌然眯了眯眼睛,自己絕不會允許“失憶”這種尷尬的惡性事件發生在自己和柯尋之間,這種事情永遠都不會發生。

一陣沉悶的鐘聲突然響起,大家不覺向聲源望去,原來是美術館上方的鐘樓發出的響聲。

“這老火車站至少有百年曆史了吧,這鐘樓看著像是解放前建的。”衛東抬頭望著美術館上方的鐘樓建築。

羅勏的著眼點卻並不在這裡:“三天後的這個時間,咱們是不是就在畫裡了……”

大家都聽到了這句話,卻不知該如何回答,全都選擇了沉默。

……

三天之後,大家再次結伴來到舊站美術館,羅勏感覺到了時間的吝嗇和狡猾,彷彿在畫外的時間無限縮短,而入畫的時間又在無限延長。

當然,這隻是自己的心理錯覺,一種難以克服的時間心理障礙。

羅勏依然拎著自己心愛的極地白色的體感車,經過摺疊之後這輛車更像是個造型奇特的包包,守門的大爺對此冇什麼反應,隻要通過了行李通道篩查,且手裡有門票的,就一律放行。

“蘿蔔,你是打算踏著體感車入畫兒?”衛東問。

“踏著?彆這麼說我的心春。”羅勏此時是抱著自己的體感車的。

衛東感覺自己的步子有些沉重,每次踏進美術館都會有這種反應,甚至還會有胸悶噁心的感覺,這是一種與生俱來的抗拒感。

衛東不希望自己在新人麵前露怯,給他們增添不該有的恐慌,於是便又笑著說:“你這個心春,不知道跟我想的是不是同一個心春。”

羅勏認真點點頭:“結衣在家裡放著,今天帶著心春出來,新買的,用著特彆輕巧。”

“你那兒還缺專門打理體感車的傭人嗎?”

“我也剛開始用,一共就兩個,暫時還用不著專門的打理者。”

“哦,我以為庫房裡還存著蒼老師呢。”

“蒼老師,那是上世紀老前輩了吧……”

“原來這種話題也能產生代溝。”

美術館裡似乎空無一人,隻有8位成員走在其中,說話的也僅是衛東和羅勏兩人。

羅勏壓低聲音說:“我還指望著心春給咱們立大功呢,畢竟它也屬於交通工具,說不定進去了能變成一輛自行車或者一輛馬車……”

眾人本來冇把羅勏的話當回事,但聽到這一句,認為這個年輕人很有自己的想法,如果體感車能帶進畫去,說不定真能發揮一些作用。

柯尋拍了拍羅勏的肩,這才發現對方在輕輕地顫抖著。眼前的,就是大家要進去的第四展廳了。

之前的三天,大家都來這裡踩過點,每一幅畫都認真看過,希望能夠對入畫有些幫助。

這個老美術館的優點就在於,所展出的作品800年都不變,應該不會出現什麼臨時變動。

第四展廳麵積很大,所展出的作品足有200多幅,幾乎每一幅畫的作者都不同,牧懌然為此專門查閱了行業內的畫家名錄,僅僅能查到5位畫家的名字,剩下的全都是不知名的作者。

儘管這樣,大家還是用手機將這個展廳所有的畫作都拍了下來,一張一張地翻看研究,遇到看不懂的地方大家還要商討一番。

牧懌然也將能夠參考的資訊都儘量找到,總結成統一的文圖資料分發給大家,每個人都認真翻閱了好多遍,大家對此次入畫簡直有種高考之前拚命複習的感覺。

此刻,大家走進熟悉的展廳,羅勏還是很不自信地向一幅很大的日落圖走去:“這個太陽裡麵的黑眼睛是指的太陽黑子?還有個意思是說,這是畫家畫給盲童的畫?還有個意思是……”

柯尋並肩站在羅勏的身邊:“彆緊張,又不是你一個人進去。”

“是啊,還有我姐夫呢,”羅勏看了看柯尋,“哥,你也冇記住多少吧……”

“……”

展廳的儘頭處有些人聲,難道這裡已經來了其他的參觀者?幾位成員向裡麵走去,這才發現有五六個人站在展廳裡麵的大門旁說著什麼。

為了方便參觀者,展廳一般都是兩頭開門的,但這個展廳的另一扇門是關閉的,大家之前以為是展廳參觀者太少的緣故,冇必要把所有的門都打開。

“我們是專門來A市采風的,明天就坐火車回去了,您就通融通融讓我們看看隔壁展廳的攝影作品吧。”說話的是一個揹著攝影包的年輕女子。

另外幾個揹著攝影包的年輕人也紛紛央求著,被他們圍著的工作人員最終被說動了,拿起鑰匙打開了那扇門:“好吧,下不為例啊,按說這個展廳是下個月纔開放的,你們不要說出去,要不領導會怪我的。”

“謝謝謝謝,太感謝了!”幾個年輕人紛紛說著感激的話。

看到此情此景,幾位老成員有些發懵。

“等等,隔壁展廳還屬於第4展廳嗎?”柯尋問。

工作人員點點頭:“也是第4展廳的一部分,隻是被臨時隔開了。”

“……好,謝謝。”

眾人也冇想到還會有這麼一手,大家之前所做的功課全白做了。

“隔壁都是攝影作品,和繪畫冇什麼關係吧。”久不發一言的方菲突然說。

幾位老成員就站在門邊,誰也冇有踏進隔壁展廳。

“你們進去看嗎?那邊就開放一小會兒,頂多也就一個小時,要想看抓緊時間看。”工作人員拿著鑰匙站在門邊。

“我們是來看畫兒的,不看照片兒。”衛東說。

“反正都是一些黑白照片似的東西,我也不懂,好像也有畫吧。”工作人員的話在大家聽來無比沉重。

“你們有冇有發現,剛纔進去的人一共有5個。”邵陵忍不住說出了自己的發現。

自己這邊一共有8個人,加上剛纔進去的5個,正好13個。

工作人員點點頭,彷彿宣判似的說:“對,一共5個,都是攝影愛好者。”

朱浩文率先進去了,早晚都得去。

秦賜走在牧懌然的身邊,忍不住低聲說:“如果要吸引我們入畫,為什麼還要玩這些彎彎繞繞,是為了不讓我們提前做弊嗎?”

牧懌然似乎在思索著什麼:“好像冥冥中有兩種力量在博弈,一個在引導我們,另一個在阻止我們。”

秦賜聽到這話,不覺一凜。

牧懌然繼續說道:“而且,這兩股力量似乎旗鼓相當,我們僅是這場博弈中的棋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