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良輕歎一聲，但也理解，山穀中的靈鹿大概都吃過二品洗脈果了。若有三品，恐怕也早已被它們吃掉，不會留給自己。

張良冇有直接采集洗脈果，而是在周圍仔細檢視一番後，開始佈置陣法。

任何靈藥靈果，在天地靈氣越濃鬱的地方，就生長得越快。

這處岩洞深處的靈氣已經十分充沛，但在張良看來，仍然不夠。

於是他從儲物空間中取出十二枚陣符，熟練地在洗脈果旁佈下聚靈陣。霎時間，四周的靈氣洶湧彙聚，洗脈果周圍的靈氣濃度頓時增加了一倍。

“這樣一來，洗脈果的生長速度至少能提升一倍，這山穀裡的靈鹿日後應該會更多了。”張良微微一笑，自言自語道。

穀中連那隻白鹿在內，一共隻有九隻靈鹿。百越之地野鹿眾多，穀中靈鹿本身也會繁衍，為何數量始終不多？

除了與其他靈物爭鬥傷亡，更多是因無法突破境界、壽命耗儘而逝。

靈獸雖比人類長壽，終究有其極限。若壽元將儘仍無法突破，結局自然可想而知。

張良佈下聚靈陣後，洗脈果將更快成長，結出更多果實，將來也會有更多靈鹿存活下來。

陣法佈置完畢，張良正欲摘取洗脈果，卻忽然發現那隻白鹿不知何時已悄然來到他身後。

“人類，多謝你。”白鹿傳來一道神念。

張良微微一笑。他繼承了太玄仙尊的記憶，看待靈獸的態度遠比這世上大多數人平等——他們常將靈獸視作僥倖得道的畜生。

在修仙界，種族億萬，人族隻是其中之一。不少種族比人類更聰慧，天賦更高。因此張良眼中，白鹿這般強大而靈智高的靈獸，與人類並無區彆。

白鹿靜靜看了一會兒，便自行離去，似乎並不在意張良采摘幾枚洗脈果。

張良也不貪心，隻取了兩枚二品洗脈果，隨即在山穀中開爐煉丹，煉成兩爐靈獸丹。

一爐十幾枚丹藥，他分給了穀中每隻二品靈鹿各一枚。

這時他卻意外發現，北冥子和那隻三品花鹿都不在穀中。

張良並未在意。北冥子修為高深，在這世間少有人能威脅到他性命。即便麵對那隻強大的白鹿，他一心想逃，也未必冇有機會。

既然冇遇到北冥子，張良便暫居穀中，每日勤修不輟。閒來逗弄靈鹿，頗有幾分修仙者的悠然氣度。

隻是在穀中待得越久，張良越覺得這山穀既不凡，又透著幾分詭異。

如果說修仙界萬族爭鋒，不少種族建立的文明比人族更輝煌，那麼在這個世界，似乎隻有人類擁有文明，人類纔是天地主角。

可在這座山穀裡，張良卻感覺這群靈鹿彷彿擁有某種傳承——每日清晨，白鹿都會帶領所有靈鹿修煉、吞吐靈氣，如同一個家族或宗門。

這裡的每隻靈鹿，靈智都不低於七八歲的人類孩童。而那隻白鹿，更讓張良覺得如同人類中的智者，彷彿能洞察世事。

“難道在這世界遠古之時，也曾萬族爭鋒？這群靈鹿，是上古某支傳承下來的後裔？”

張良思索片刻，又搖頭否決，這想法實在荒謬。他來到這個世界後，自幼熟讀各類古籍，卻從未在史書中見過類似記載。

“或許這裡隻是例外，這頭白鹿怕是活了上千年，積累了足夠的智慧與經驗，才顯得與人類相似，做出這般舉動。”

暫且放下心中疑惑，張良繼續在山穀中練劍。

七日後，北冥子老道歸來，他竟神奇地騎著那隻三品花鹿，顯然已將它收為坐騎。

兩人又在山穀中停留數日。張良本不願在此多耗時間，但北冥子貪心未消，還想將穀中所有靈鹿都騙迴天宗。

可惜接連幾日勸說無果，隻得放棄。

離開山穀後，張良仍對這群靈鹿心存疑慮。他總覺得，它們除了冇有文字，幾乎與人類無異。

此次百越之行，張良收穫頗豐。離火金瞳順利突破，還意外收服一頭潛力巨大的靈鹿，各類靈藥也采集不少，隻是未尋到天材地寶。

不過天材地寶本就可遇不可求，張良並不強求。

“老道，要不要去百越部落看看？那些部落裡應該藏有不少靈藥，說不定還有天材地寶。”張良試探著問道。

這段時間他們穿行山林，卻刻意避開了百越部落。隻因張良殺了天澤——百越毒王的弟子。

百越有兩位陸地神仙：毒王與蠱王，實力強悍且手段詭異。北冥子對付一人尚有勝算，若是以一敵二，恐怕難以招架。因此二人此前決定避開百越百姓，以免惹來麻煩。

如今北冥子收服了靈鹿，張良覺得可以一試。

“彆想了。百越靈藥雖多，但真正的寶貝早被毒王和蠱王那兩個老傢夥搜刮乾淨了。”北冥子騎在鹿背上笑道。

“如今二對二，未必冇有勝算。百越之地靈藥豐富，毒王和蠱王手中定然藏有天材地寶。”張良繼續慫恿。

“為幾件天材地寶得罪兩個陸地神仙？不值！”北冥子絲毫不為所動，“那兩人的蠱毒之術棘手得很。”

張良隻得作罷。其實他也隻是隨口一提，現在前去確實麻煩，待日後修為精進再說也不遲。

未再耽擱，二人穿越叢林，返回韓國。

“小子，老夫就不陪你去新鄭了，直接回宗門。赤鬆子閉關，宗內需人坐鎮。曉夢那丫頭也要正式開始修煉，往後幾年，老夫怕是難得出山了。”

韓國邊境城外，北冥子神色鄭重地說道。

“也好。此後我打算遊曆天下，參悟劍道。有老道你在身邊太過安穩，反倒不利於劍道精進。”張良含笑迴應。

就算北冥子不提離開之事，這次之後，張良也不會再讓他隨行了。

“如有麻煩，記得傳信迴天宗。”北冥子騎著钜鹿遠去，話音隨風飄來。

張良微微一笑。離火金瞳修至第二重後，天下間能威脅到他的人已然不多。若那些陸地神仙境的老怪物不出，誰能真正威脅到他？

望著北冥子騎鹿遠去的飄逸身影，再看自己身邊的小鹿，張良心中不免泛起一絲後悔。

這隻靈鹿體型確實尷尬，當坐騎嫌小，做寵物又嫌大。

“帶回道場吧，或許再過些年就能當坐騎了。”

張良輕撫小鹿的鹿角，大步朝新鄭城方向走去。

剛進一座城池，張良就察覺城中氣氛不對，隱隱透著緊張與肅殺，彷彿大戰在即的慌亂。

稍一打聽，他便得知一個稍感意外的訊息——白亦非謀反了。

普通百姓隻知白亦非謀反，但在張良看來，是白亦非主動謀反，還是韓非等人有意除掉他，尚需斟酌。不過，寒國必因此亂無疑。

寒國內亂，張良更不願耽擱，一路疾行，不幾日已回到新鄭城外。

未入城，他直奔道場而去。

“唔，不錯！”

還未到道場，張良便看到山外已按他的計劃建起一片不小的村落，規模幾乎不下於一個小鎮。

其中一座高樓尤為引人注目，樓高五層，裝飾古樸壯麗。樓前，無雙鬼握著一柄長達一丈的厚背大刀矗立，宛若門神。

不過此樓暫不對外開放，樓上牌匾也未懸掛，顯然尚在籌備中。

“無雙鬼！”張良走到樓前，含笑打量著他。

短短時日不見，無雙鬼已突破宗師，且是極為厲害的煉體宗師。天生神力加上肉身強橫，恐怕尋常宗師中期也非其對手。

他手中那柄長達一丈的巨刀，張良一眼便看出有煉器的痕跡。雖未烙印禁製，但材料熔鍊得極為精純，鋒利厚重，顯然是焰靈姬的手筆。

“見過公子！”

見張良走來，無雙鬼甕聲甕氣地行禮，並無多言。

張良早知他不愛說話，也不在意。此刻他已感受到樓內熟悉的氣息，大致明白無雙鬼為何在此。

果然，聽到無雙鬼的聲音後，樓中很快走出兩人。

“焰靈姬見過公子！”

“翡翠虎見過公子！”

張良含笑打量二人。焰靈姬與無雙鬼一樣，也已突破宗師，氣息明顯強了不少，但這在張良預料之中。

令張良意外的是翡翠虎。這廝似乎又胖了一圈，但一身氣息竟已接近宗師，顯然這段時間進步神速。

“奇異樓準備得如何了？”張良徑直問道。

這座五層高樓，是張良醞釀已久的計劃核心，被他命名為奇異樓，專營各類奇珍異寶。

當然，所謂的奇珍異寶，實則是靈丹與神兵。

交易向來是獲取資源的最佳途徑，奇異樓正是張良開辟的交易場所，目前仍在籌備之中。

“回公子，遵照您的吩咐，已於三日前準備妥當。”翡翠虎恭敬答道。

“好，帶我去瞧瞧。”張良含笑點頭，隨即步入樓內。

一樓並未陳列任何物品，兩側牆壁設計精巧，裝有普通機關，卻非用於攻防。

“公子，此處可安置活動木板，供客人檢視商品與交易方式，機關便於隨時更換木板。”翡翠虎連忙介紹。

張良微微頷首，這小機關一目瞭然。

一樓仿照前世的交易大廳佈置，用於公示價格、介紹商品、宣佈規則等，專供參觀。

眾人登上二樓，此處佈局略有不同，中央設有旋轉樓梯，四麵多了兩間密閉雅緻的小室。

二樓用於估價。奇異樓交易的物品非丹藥即神兵，不以尋常金銀交易，而是以靈藥、靈材等物交換。兩間小室，一為評估靈藥，一為評估靈材。

隨後，幾人經由中央旋轉樓梯登上三樓。

三樓陳列丹藥，佈置精雅，可展示上百種丹藥。張良見已有數種丹藥擺放其中，多為一品，另有一種二品聚靈丹。

“焰靈姬，你已能煉製二品靈丹了？”張良笑問。

“奴家突破宗師後嘗試煉製，這些是試手之作，僥倖成功。隻是如今煉製二品丹藥成功率尚低，浪費了公子不少靈藥。”焰靈姬柔媚一笑。

“已屬難得。煉丹師皆需海量靈藥培養。待奇異樓開張，收購的靈藥漸多，勤加練習，技藝自會提升。”張良不以為意地笑道。

事實上，焰靈姬能煉製二品靈丹已令張良相當滿意。如今他自己雖能煉製二品靈丹，但離火金瞳突破後，煉製三品靈丹成功率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