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張良並未傾囊相授，隻授予北冥子一門簡版禦獸術。

此法不夠穩妥，尚需抵禦靈獸神魂反噬，風險不小，也不似張良所用之法那般徹底。

很快，北冥子就將這門禦獸法徹底領悟。

“果然是上古流傳的秘法，隻憑此法，邀你入天宗就值了！”北冥子欣然笑道。

張良默然思索。他傳給北冥子的這門禦獸之術，雖然在他看來極為粗淺，甚至暗藏凶險，但於天宗而言，卻大有用處，足以讓宗門實力提升不少。

“你不是想去百越麼？迴天宗之後，老夫陪你走一趟。”北冥子朗聲道。

“當真？”張良眼中一亮，隨即又道：“老道，你是衝著百越哪頭靈獸去的吧？”

“你小子夠機靈。三十年前我去百越遊曆，曾被一頭七彩異鹿追得走投無路。若非僥倖逃入另一頭靈獸的地盤，趁它們相爭時脫身，我這把老骨頭早就丟在那兒了。”北冥子語氣間帶著幾分唏噓。

“百越靈獸很多？”張良好奇問道。

“何止是多。在百越，毒蟲猛獸纔是主人，人族的聚居地不過很小一部分。而且百越人族並不弱小，深處那些部落的實力，不亞於諸子百家中的大派，隻是他們很少外出，外人不知罷了。”

“天澤的師父，就住在百越深處？”

“不錯。百越深處的部落有兩位與老夫境界相仿的高手，一為蠱王，一為毒王，代代傳承。天澤的師父正是毒王。”

“他們的實力如何？”

“極強。正麵交鋒或許不如老夫，可若生死相搏，中原冇有哪位強者願意與他們為敵。”北冥子低歎一聲。

“那老道你還敢帶我去百越？不怕被他們圍攻？”

“無妨。隻要不深入百越腹地，他們不會理會我們。四夷之地高手雖多，但你記著，真正的強者儘在中原。該怕的是他們，而非我們。”北冥子語氣中帶著傲意。

張良輕輕點頭，心中卻想：恐怕在陸地神仙這個層次，也不平靜。單是百越就有兩位陸地神仙，麾下宗師應當也不少，實力怕是不下於七國之一，甚至比寒國更強。

可即便如此，他們仍困守於蠻荒山野，未必是自願，或許是被中原強者所迫。百越如此，其他四夷怕也是一樣。

他冇再追問中原有多少強者。如今實力尚淺，問了也無用。

這時，北冥子烤的鹿肉香氣四溢，油光滋滋作響。張良忽然感覺懷裡一動，低頭看去，原來是小猴子醒了過來。

“想吃麼？”他輕聲開口。

“想吃肉，還想吃丹藥。”

小猴子毫無滯礙地通過靈獸契約傳來清晰的迴應。張良選它簽訂契約，正是看中它靈智極高。若靈智不足，培養起來也會更難。

張良隨即取出一瓶小聚靈丹，遞給小猴子作零食。

“你通體金色，連瞳孔也是金色，以後就叫你金瞳吧，正好與我的離火金瞳相呼應。”張良含笑說道。

“咿呀！”

“你喜歡就好。”張良輕撫著金瞳的毛髮，先前被燒焦的地方已長出大半，靈獸的恢複力果然不凡。

小猴子適應得很快，似乎本就對張良印象頗佳，毫無牴觸之情，甚至未察覺已被控製，隻覺得對他更加親近。

“真是奇妙。”北冥子輕聲感歎。

“也是運氣，要是你有無儘的丹藥，也能做到。”張良笑著迴應。

“猴子，抱抱！”曉夢一見機靈的小猴子就心生喜愛，直朝金瞳跑來。

“給你抱吧。”張良笑著將金瞳遞給她。

北冥子神色略顯擔憂，可見張良並不在意，便未多言，隻是暗中戒備，怕小猴子突然傷人。

曉夢抱著小猴子雖有些吃力，卻笑得十分開心。這小猴子雖隻有半尺高，卻重達幾十斤，幸好曉夢已具小週天修為，否則尋常孩童根本抱不動。

望著金瞳，張良笑道：“我有信心將它培養成三品靈獸，屆時實力應與你相當。這樣我行走天下，應該不會太危險吧？”

“難說。若是彆人或許還好，可你容易惹事。在寒國尚可，寒國國小底蘊不足；但在其他地方，特彆是楚國與秦國，你對付不了的人可不少。”北冥子含笑說道。

張良自然明白楚秦兩國的可怕。秦國不僅與道家天宗、陰陽家合作，更有百年積累與函穀天險，底蘊深不可測。楚國同樣不容小覷。

七國相爭多年未滅，除相互牽製外，更因各國各有底蘊。寒國日漸衰弱，而秦楚之實力，恐十倍於寒。

張良在寒國尚可逍遙，若在秦楚之地，恐怕早已遭王室清除。

不過張良心中雖有忌憚，卻並不畏懼。修仙界中，屠城滅國之事並不罕見，甚至有人能滅絕整個星域。若真至絕境，他手中亦有屠城之手段。

“鹿肉熟了。”

北冥子見張良沉默不語，也不多言，此時方輕聲開口。

張良略一頷首，未再就此話題多談。

幾人分食鹿肉，小猴毫無客氣之意。雖是初次嚐到熟食，卻絲毫不懼炙燙，半尺高的身軀竟食下十幾斤鹿肉，仍似未儘興。

接連三日，三人一猴靜候於山崖之下。

北冥子算得精準，第三日破曉時分，靈桃果然顯現成熟之兆。靈氣如潮湧來，籠罩桃週數十丈，霧氣氤氳，濃鬱異常。

山林間百獸嘶鳴，空中群鳥盤桓，偶有毒蟲猛獸悄然靠近。

小猴金瞳不甘示弱，躍上桃樹，仰天長嘯。雖身軀細小，卻威勢凜然，震懾周遭野獸不敢近前。

張良凝神觀察四周野獸，欲尋可堪馴化之靈獸。他視金瞳半為靈寵，半作助手，若有資質達三品者，亦願再納一隻。

可惜這一帶原是金瞳領地，加之鄰近山穀棲居著兩條二品靈蛇，難有其它高等靈獸棲身。

唯有一隻獨眼青狼尚可入眼，然其凶氣畢露，靈智未開，僅為一品靈獸，潛力有限，張良便息了收服之念。

狼類作戰力弱，為坐騎又體形不足，實非合適之選。

雖有金瞳威懾，仍有些許野獸抵不住靈桃，頂著威壓緩緩靠近。

與人類不同，野獸若無機緣得授修煉法門，僅能憑藉本能汲取靈氣，緩慢提升。野外靈獸多因吞食天地靈物開啟靈智，更深知此類寶物對修為的助益。

即便未開靈智的普通野獸，亦能感知濃鬱靈氣帶來的好處，此刻周圍已聚集十餘隻略通靈性的野獸。

它們雖算不上真正的靈獸，卻比尋常野獸強上幾分，機緣巧合下靈智初萌，此刻更是不願離去。

金瞳齜牙怒目，正要撲擊。

“罷了，若不傷及靈桃，容它們汲取些靈氣也無妨。”張良忽然開口。

“咿呀咿呀！”

小猴聞聲即止，立於桃枝上高聲鳴叫，卻未再發動攻擊。

數隻靈性野獸聞聲，謹慎地挪入靈霧區域，貪婪地吞吸著瀰漫的靈氣。

“可惜，僅憑本能汲取靈氣，欲成靈獸終究太難。”張良輕歎。

在修真界，萬物皆可修行。某些強橫靈獸甚至能雄踞一方，建立獸國，與人族分庭抗禮。

然在此界，靈獸幾乎無緣獲得修煉法門，全憑本能吞食靈氣與靈物，進境緩慢。如金瞳這般，數十年修為未見長進，若要突破三品，恐還需數十年積累。

“不過既隨我左右，便是你的機緣。待時機成熟，便授你一道修煉法門罷。”

張良心中思忖，關於靈獸修煉的秘法他確實掌握不少，隻是目前還不是傳給小金猴的時候，這類事情還是不宜讓北冥子知曉。

不知過去多久，天地靈氣漸漸平複，靈桃也穩定下來，那紫色果實晶瑩剔透，宛如水晶雕琢。

“終於成熟了！”

張良與北冥子相視而笑。

張良望著枝頭三枚瑩潤剔透的靈桃，眼中難掩熾熱。若是儘數服下，足以讓他的修為直抵通玄中期。初入通玄便已具備宗師後期戰力，若再進一步，尋常宗師極限強者也難以匹敵，屆時陸地神仙之下，怕是無人能威脅到他的性命。

北冥子同樣目光灼灼，不過他關注的並非靈桃，而是整株桃樹。這靈桃於他並無大用，至多滿足口腹之慾，即便全部帶迴天宗，也不過培養出一兩名潛力有限的宗師。但若將靈桃樹移回宗門，便可保天宗師承不絕，代代皆有強者輩出，這纔是關乎宗門傳承的大計。

“師兄，桃樹歸你，靈桃予我兩枚可好？”張良試探著問道。原本說好見者有份，北冥子已答應分他一枚，此刻再求確實有些得寸進尺，但張良確實急需此物。他剛突破通玄境，雖不急於衝擊中期，但若備下此桃，待時機成熟便可省去積累衝關的功夫。

“早說過，隻要你願入天宗，宗門資源任你取用。既然你想要，便都拿去吧。”北冥子撫須輕笑。

張良聞言一怔，心頭湧起暖意。

“多謝師兄。待我煉成丹藥，定會為天宗留存數枚，藥效絕不遜於直接服用。”張良鄭重承諾。

“甚好。天下將亂，宗門多幾位宗師總是好的。”北冥子含笑點頭。

“咿呀咿呀！”小金猴竄上張良肩頭急切叫喚。

“放心，煉成丹藥少不了你那份。”張良揉著小猴的腦袋笑道。

身形微動，張良已將三枚靈桃收入儲物空間。轉而端詳桃樹時卻麵露難色——儲物空間容量有限，若要強行收納，就不得不修剪枝乾根鬚。但這靈桃樹高達丈餘，加上根係足有一丈半，搬運起來著實不便。

“在苦惱如何搬運？”北冥子笑問。

“確實棘手，體型太過龐大了。”張良無奈歎息。

北冥子打趣道：“你這小子該不會真以為要靠你搬回去吧？彆擔心，我們天宗弟子雖然人數不多，搬一棵樹還是不在話下的。”

“原來道長早就通知了門下弟子，我還真發愁怎麼搬呢，這下省事了！”張良笑著迴應。

北冥子微微一笑，從懷裡拿出一個金屬小筒，對著天空按下。

刹那間，一道絢爛的煙火在空中綻放，方圓幾十裡內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隨後幾人在樹下靜靜等候，周圍的野獸漸漸散去，不肯離開的也被小猴子趕跑了。

約莫半個時辰後，十幾名身穿統一服飾的年輕弟子從周圍山林中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