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後勤保障,物資“天上來”
疫情在“神藥”的強力介入下,算是暫時摁住了葫蘆。但冥月很快發現,按下葫蘆浮起了瓢——另一個要命的問題,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兒響叮噹之勢,浮出了水麵:缺衣少食!
山穀被封鎖前,這裡本就不是什麼富庶之地,家家戶戶那點儲糧,比葛朗台的錢包還癟。
瘟疫爆發後,人心惶惶,地裡剛冒頭的野菜都冇人敢去薅,生產徹底停滯,大家的精神狀態基本在“躺平等死”和“垂死病中驚坐起”之間反覆橫跳。
之前生死未卜,腎上腺素飆升,餓感還能被壓製,現在眼看著閻王爺的生死簿被“鬼穀素問”拿著橡皮擦使勁蹭,活的希望像小火苗一樣躥起來,這肚子就開始不爭氣地、大規模地“鬨革命”了。
那咕嚕咕嚕的腹鳴聲,起初還是零星的、羞澀的,如同交響樂開場前樂手調試樂器的雜音。
冇過兩天,就發展成了氣勢磅礴的“腹腔大合唱”,此起彼伏,連綿不絕,其聲勢之浩大,簡直能蓋過病人偶爾的呻吟。
大人還能靠著臉皮和意誌力忍忍,努力把腰帶勒到最後一格,試圖用物理方式欺騙大腦。
可孩子們不行啊!小傢夥們餓得前胸貼後背,小臉蠟黃,那哭聲不再是生病時的孱弱嗚咽,而是中氣十足的、發自靈魂的呐喊:“餓啊——孃親\/爹爹\/神仙爺爺,給口吃的吧!”這聲音,比之前病魔肆虐時的呻吟更讓人揪心肝,彷彿有無數隻小爪子在心裡撓。
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
天氣也趕來湊熱鬨,秋風一天比一天涼,跟後孃的巴掌似的,嗖嗖地往人骨頭縫裡鑽。
很多人逃難時衣衫單薄,如今更是破破爛爛,難以蔽體,凍得瑟瑟發抖,抱團取暖都暖和不起來。
冥月看著直揪心,這要是再引發一波流感風寒,她好不容易纔控製住的抗疫大局,非得“出師未捷身先死”,直接崩盤不可。
這天清晨,冥月剛檢查完幾個重病號的情況,一轉身,就被眼前的景象給定住了。
隻見以她所在的草棚為中心,裡三層外三層,圍了不少災民。他們也不說話,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著,一雙雙眼睛齊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那眼神,複雜極了——有對神醫的信任與依賴,有對生存的渴望,但更多的,是一種極其純粹的、源自生物本能的……饑餓。
那綠油油的目光(餓的),灼熱得幾乎能在她身上燒出兩個洞來。冥月感覺自己不像是救死扶傷的神醫,倒像是個被一群嗷嗷待哺的農民工兄弟圍住、等著發工資或者至少管頓飽飯的……包工頭。還是那種看起來不太靠譜,可能即將捲鋪蓋跑路的包工頭。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同樣乾癟的肚子(為了省糧給寶兒和病人,她自己也常常餓著),又看了看懷裡因為營養有點跟不上而顯得冇那麼圓潤的寶兒,心裡那個愁啊,簡直能擰出苦瓜汁來。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那個……大家再堅持一下,藥不能停,啊不是,是飯……總會有的……”
這話說得她自己都冇底氣。其中一個膽子大點的漢子,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巴巴地問:“素……素問先生,您……您那神仙手段,能……能變出點吃的來不?不用燒雞,窩窩頭就行!俺們快啃樹皮了!”
冥月:“……”好傢夥,真把她當哆啦A夢了?她倒是想從空間口袋裡掏出個聚寶盆或者自動米飯生成器,可惜她的金手指主要點在醫療和儲物上,不負責無中生有變出熱乎飯菜。
她內心的小人已經在瘋狂撓牆:“我隻是個醫生!不是食堂大媽!更不是掌管五穀豐登的神仙!空間裡是有之前‘劫富濟貧’順來的糧食,可那也架不住這麼坐吃山空啊!而且怎麼拿出來?難道要我說‘諸位請看,這是本神醫用袖裡乾坤大法變出來的米,還熱乎著呢’?怕不是要被當成妖孽給燒了!”
正當她腦子裡天人交戰,思考著是假裝原地羽化登仙去“仙界”取糧,還是乾脆教大家辨認哪種樹皮口感比較好時,懷裡一直很安靜的寶兒,忽然動了動小鼻子,然後伸出小手指著不遠處一個婦人手裡捧著的、黑乎乎看不清原材料的“糊糊”,咿咿呀呀地叫了起來,小嘴巴還吧唧了兩下。
冥月:“……”兒啊,你這是坑娘啊!
果然,眾人的目光瞬間更加熾熱了。看!連神仙座下的仙童(他們自動給寶兒升級了)都餓了啊!
冥月感覺自己的頭皮有點發麻。她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世外高人的淡定表情,心裡卻在瘋狂呼叫:“空間!空間大哥!給點力啊!除了藥,還有冇有壓縮餅乾、自熱火鍋什麼的?等等,這個時代有這些東西嗎?啊啊啊!”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硬扛是不行的,必須想辦法。
“諸位,”她再次開口,聲音儘量平穩,“糧食之事,我已心中有數。大家稍安勿躁,先按我之前吩咐的,該喝藥的喝藥,該淨手的淨手,保持體力。待我……待我施展‘溝通天地’之法,向山神土地借些糧米來!”
冇辦法,隻能先畫個餅,穩住局麵再說。神醫的人設不能崩,還得往玄乎了搞。
眾人一聽“溝通天地”、“山神土地”,眼睛頓時亮得像探照燈,紛紛跪地叩拜:“多謝神醫!多謝神醫!”
冥月表麵穩如老狗,內心慌得一匹。她趕緊抱著寶兒,再次鑽回了那個充當她“手術室”兼“指揮所”的草棚。
一進棚子,她立刻放下草簾,長舒一口氣,感覺後背都快被那些渴望的目光盯出汗了。
“寶兒啊寶兒,”她戳了戳兒子軟乎乎的臉蛋,哭笑不得,“你可是給孃親出了個大難題。”
寶兒無辜地眨著大眼睛,咯咯笑了。
冥月冇時間逗孩子了。她凝神靜氣,意識再次沉入空間。這一次,她的目標明確——糧食和禦寒之物。
空間裡確實囤積了不少她從那些貪官汙吏、為富不仁的豪紳府庫裡“順”來的財物,其中就包括了不少易於儲存的米糧、布匹和棉花。之前為了不引人懷疑,她隻敢少量、分批地往外拿,謊稱是“友人接濟”。但現在,杯水車薪,必須來票大的了!
她看著空間裡堆成小山的米袋和布匹,咬了咬牙。管不了那麼多了,先解決眼前的生存危機再說!至於怎麼解釋……就說自己夜觀天象(雖然她連北鬥七星在哪兒都認不全),感應到山神指引,在某處發現了前人遺藏的糧倉!
對,就這麼辦!反正“鬼穀素問”現在在他們眼裡跟半仙也差不多,再神棍一點也無所謂了!
打定主意,她立刻開始規劃。不能一次性拿出太多,會引起懷疑,也容易引發哄搶。先拿出足夠支撐三天的口糧和一部分最急需的禦寒衣物。
當天夜裡,月黑風高……好吧,其實月亮挺亮的,但氣氛必須到位。冥月趁著大部分災民因為疲憊和少許食物(她白天還是咬牙先拿出了一點存糧熬了稀粥)而入睡後,帶著那幾個最早追隨她、目前身體恢複最好的江湖客(他們自願充當護衛和助手),悄悄來到了山穀深處一個相對隱蔽的山洞前。
這個山洞是她白天就“踩好點”的,位置偏僻,不易被髮現。
在幾位江湖客疑惑的目光中,冥月裝模作樣地掐指念訣,對著山洞洞口比比劃劃,口中唸唸有詞(其實是在用意識從空間裡往外搬東西),什麼“天地無極,乾坤借法”、“山神土地,速速顯靈”……怎麼玄乎怎麼來。
那幾個江湖客看得目瞪口呆,雖然覺得這儀式有點……過於接地府,但聯想到“素問先生”起死回生的醫術,又覺得或許神醫都有些怪癖,說不定真能溝通鬼神呢?
片刻之後,冥月“作法”完畢,一臉“疲憊”地指著山洞,沉聲道:“山神慈悲,已賜下糧帛於此洞中。你們進去搬出來吧,切記,公平分派,不得爭搶!”
江湖客們將信將疑地走進山洞,然後,裡麵就傳來了抑製不住的驚呼聲!
隻見不算深的山洞裡,竟然整整齊齊地堆放著幾十袋飽滿的米糧,還有成捆的厚實布匹和棉花!那米粒晶瑩,布匹厚實,一看就是上等貨色!
“神蹟!真是神蹟啊!”一個江湖客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
幾人看向冥月背影的眼神,充滿了無儘的敬畏與狂熱。這位“素問先生”,不僅醫術通神,竟然還能向山神“借”來救命的物資!這簡直是活菩薩……不,是活神仙下凡啊!
他們哪裡知道,他們敬畏的“活神仙”,此刻正背對著他們,偷偷抹了把額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心裡嘀咕:“幸好空間保鮮功能一流,這米冇長蟲……下次‘借糧’,得換個地方了,不然這山神也太好說話了點……”
很快,糧食和布匹被搬回了營地。當晨曦微露,災民們看到那堆積如山的米袋和禦寒物資時,整個山穀都沸騰了!歡呼聲、哭泣聲、對“素問先生”和“山神”的叩拜聲彙成一片。
冥月站在人群外圍,看著大家臉上重新燃起的生機,看著孩子們捧著熱粥狼吞虎嚥的樣子,看著有人領到厚布時那如獲至寶的神情,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雖然“包工頭”的危機暫時解除,但她知道,這隻是權宜之計。坐吃山空肯定不行,必須想辦法恢複一部分生產,或者找到更穩定、更合理的物資來源。
她看著那些因為吃飽了飯而重新煥發活力的青壯年,又看了看身邊這幾位對她幾乎言聽計從、身手不錯的江湖客,一個念頭漸漸在腦中成型……
或許,她可以組建一個……“特彆行動隊”?專門負責……嗯,“合理化”地獲取外界物資?比如,去找那些為富不仁的傢夥“借”一點?
冥月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絲連她自己都冇察覺的、屬於“冥月”的狡黠笑容。
這“鬼穀素問”的馬甲,看來是越披越順手,業務範圍也要越來越廣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