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隔空鬥法,王爺初窺秘

滂沱大雨砸在戰王府書房的琉璃瓦上,劈啪作響,卻壓不住室內凝滯的氣氛。

京城,戰王府書房。

南宮燁捏著剛呈上來的密報,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墨痕垂首立於下方,大氣不敢出。

“清溪村……柳氏……產後失蹤……”南宮燁一字一頓地念著,聲音冷得能掉下冰碴子,“就在本王的人眼皮子底下,帶著剛出生的孩子,消失了?”

墨痕垂首立於下方,大氣不敢出:“王爺息怒。那女子機警異常,且似乎精通野外生存與反追蹤之術,加之暴雨沖刷了所有痕跡……”

“精通野外生存?反追蹤之術?”南宮燁打斷他,眸中寒光閃爍,“一個普通的鄉間寡婦,哪來這等本事?”他心中的疑雲越來越重。這個“柳氏”絕不簡單!

那個“貪財女”的形象,似乎不再僅僅是一個膽大包天的小賊,而是披上了一層神秘莫測的麵紗。

就在這時,另一名心腹侍衛疾步入內,呈上另一份情報:“王爺,還有一事。我們的人發現,太子府最近也在暗中調動人手,似乎在秘密搜尋什麼人,動作不小,而且……目標似乎也是一位年輕女子。”

“南宮琛?”南宮燁眉頭一皺,“他也在找人?”他那個好皇兄,自從“喪偶”後,不是一直忙著結黨營私、給自己添堵嗎?怎麼突然有閒心找起女人來了?

“可探知具體資訊?”

“太子府口風甚緊,但據安插的眼線冒死傳出的零星訊息,太子要找的,似乎是一位……容貌極美的年輕女子。”侍衛頓了頓,補充道,“而且,太子對此事極為上心,甚至……有些偏執,畫像都是他親自繪製,嚴禁外泄,但隱約聽說,畫中女子……有傾國之色。”

“容貌極美?傾國之色?”

這四個字,像一道驚雷,猛地劈中了南宮燁!

時間!關鍵在時間!

“柳氏”大半年前出現在清溪村,懷孕。

太子妃慕容晚晴,一年前“暴斃”。

而他自己,被那“貪財女”設計,也正是在一年前,太子大婚之夜。

一個被他忽略許久的、塵封在記憶角落的畫麵,驟然清晰起來——太子大婚夜,他因被下藥意識模糊,被心腹扶回附近院落休息時,曾在廊下遠遠瞥見過一個被丫鬟攙扶著、送往新房的身影。當時紅蓋頭未曾完全遮嚴,驚鴻一瞥間,他確實看到了一張堪稱絕色的側臉。隻是當時他自身難保,並未在意。

後來太子妃“暴斃”,他更不會去關心一個已死之人的容貌。

如今,將“貪財女”可能懷孕的時間、其展現出的不凡能力、太子反常地秘密搜尋絕色女子這幾條線索串聯起來……

三條原本看似毫不相乾的線,在此刻被強行擰在了一起!

一個荒謬至極、卻又無比合理的推論,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響!

那個在太子大婚夜,設計了他,又被他設計(他以為是火坑,她卻可能是藉此脫身)的女子……

那個偷了他錢財和玉佩,讓他恨得牙癢癢的“貪財女”……

那個在清溪村隱姓埋名、醫術不凡、剛剛產子並逃脫他追捕的“柳氏”……

以及,那個讓太子念念不忘、甚至不信其已死、瘋狂搜尋的“前太子妃”慕容晚晴……

——她們,竟然是同一個人?!

轟!

這個結論帶來的衝擊,讓向來沉穩冷靜的南宮燁,也險些失態。他猛地站起身,書案都被帶得晃了一下。

他胸膛劇烈起伏,一貫冷峻的臉上出現了罕見的裂痕。震驚、荒謬、被愚弄的暴怒、對那女子膽大包天的佩服、以及對那個流落在外、確鑿無疑是他親生骨肉的孩子的強烈關切……種種情緒如同沸水般在他心中翻滾!

慕容晚晴冇死!她不僅冇死,還懷了他的孩子,現在正被他和太子兩方人馬追捕!

好一個慕容晚晴!好一個金蟬脫殼!好一個一石二鳥!

她不僅耍了太子,連他南宮燁,堂堂戰王,也成了她計劃中的一環,成了她逃離東宮的“工具人”和“讚助商”!

想到自己這一年多來,對那個“貪財女”咬牙切齒,卻對“慕容晚晴”這個名字毫無波瀾,甚至偶爾還會覺得太子為了個死人對一個“已死之人”執著得可笑……南宮燁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彷彿被無形的手掌狠狠扇了幾巴掌。

虧他自詡精明,竟被一個小女子玩弄於股掌之上!

“慕容、晚、晴!”他幾乎是咬著牙念出這個名字,眼底風暴凝聚。但奇異的是,那滔天的怒火之下,竟滋生出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對那個膽大妄為、智計百出的女人的……濃厚興趣和探究欲。

然而,太子的動向讓他瞬間冷靜下來。太子也在找她,而且是不惜代價地找!若讓太子先找到她們母子……後果不堪設想!太子對慕容晚晴的執念近乎瘋魔,若知道她還活著,還生下了孩子(無論孩子是誰的),都絕不會放過她!

一想到太子南宮琛對慕容晚晴那“傾國之色”的執念,以及他搜尋時表現出的“偏執”,南宮燁心中瞬間湧起一股極其強烈的不適和……危機感。

絕對不能讓南宮琛先找到她!

南宮燁迅速收斂心神,恢複了殺伐決斷的王爺本色。他看向墨痕,眼神銳利如刀:“傳令下去,增派三倍人手,不惜一切代價,必須在太子的人之前,找到慕容晚晴和……孩子。”他頓了頓,補充道,“找到後,暗中保護,冇有本王命令,不得現身,更不得讓太子的人察覺。”

他暫時還不能完全確定,但直覺告訴他,就是她!

“是!”墨痕感受到主子身上驟然迸發的淩厲氣勢,心中一凜,立刻領命。

“另外,”南宮燁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帶著幾分戲謔和算計,“給太子那邊……找點事情做做。他不是喜歡找人嗎?那就讓他的人,多在幾個‘疑似目標’身上,好好下下功夫。”

墨痕心領神會:“屬下明白。”給太子添堵,這可是他們的老本行了。

“哼,想跟本王搶人?先讓你的人跑斷腿再說!”

於是,一場隔空的、無聲的較量,在兩位天家兄弟之間悄然展開。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太子派往江南的暗探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

今天接到密報,說在某個繁華州府發現了酷似太子妃的絕色女子出入高檔胭脂鋪,結果興師動眾圍堵過去,發現是當地知府的千金。

明天又有人聲稱在某個偏僻漁村看到一貌美村婦,氣質不凡,太子的人連夜趕去,差點跟一夥走私海鹽的亡命徒火併,最後發現那村婦隻是長得白了點。

後天更是離譜,居然有訊息說慕容晚晴女扮男裝,混入了某個書院準備科考……太子的人拿著畫像去書院比對書生,被書院山長大罵有辱斯文,轟了出來。

一時間,江南江北雞飛狗跳,太子麾下的精銳暗探,被這些真真假假、來源神秘(自然是南宮燁的手筆)的訊息耍得團團轉,像無頭蒼蠅一樣四處撲空,精力被大量消耗,卻連慕容晚晴的影子都冇摸到。

東宮內,太子南宮琛氣得砸了最心愛的白玉鎮紙。

“廢物!一群廢物!連個人都找不到!”他雙目赤紅,暴躁地來回踱步,“肯定是南宮燁!一定是他搞的鬼!他不想讓本宮找到晚晴!”

他認定了是南宮燁在阻撓他,心中的執念和恨意更深,對南宮燁的針對也愈發露骨。朝堂之上,兩人之間的火藥味漸濃。

他麵目猙獰,越發認定慕容晚晴的“死”和失蹤都與南宮燁有關,說不定就是被他金屋藏嬌了!這更激起了他勢在必得的瘋狂。

而戰王府書房裡,南宮燁聽著墨痕彙報太子那邊的雞飛狗跳,麵無表情地喝了口茶。

“嗯,手法略顯粗糙,但效果尚可。”他淡淡評價,彷彿那些缺德事不是他下令乾的一樣。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張由太子府“友情提供”、經過幕僚稍作修飾複現出的女子畫像上。畫中女子眉目如畫,清麗絕倫,果然擔得起“傾國之色”。

看著這張臉,再想到暗衛描述的,清溪村那個“麵容普通”的柳氏……南宮燁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易容術……倒是精湛。”他幾乎可以肯定,就是同一個人。

想到她不僅算計了他,偷了他的種和錢,還敢易容成普通村婦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了大半年,最後還帶著他的崽成功跑路了……南宮燁就覺得一股無名火直沖天靈蓋,但與此同時,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棋逢對手的欣賞和對其膽大包天的惱怒的複雜情緒,也在心底滋生。

“慕容晚晴……”**他摩挲著畫像的邊緣,眼神深邃難辨,“你究竟,是個怎樣的女人?”

他現在非常、非常、非常想立刻把她抓回來,好好“審問”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