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易容有術,躲過南宮燁的搜查(下)

南宮燁盯著她看了幾秒,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壓迫感:“抬起頭來。”

冥月依言微微抬頭,眼神怯懦地與他對視了一瞬,便迅速移開,彷彿受不住他目光中的銳利。

“哪裡人?”南宮燁問。

“北、北邊林州府,小楊莊的……”冥月按照文書上的資訊回答。

“去望北城做什麼?”

“投、投奔孩子的舅公……”

“夫家怎麼冇的?”

“說是…說是遇到了山匪……”冥月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哭腔。

南宮燁沉默了一下,手指在文書上摩挲著,似乎在判斷真偽。屋內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屏息看著這邊。

冥月能感覺到南宮燁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在她臉上、身上來回刮過。她維持著悲傷和恐懼的表情,心裡卻在飛速盤算:如果暴露,是直接用迷藥放倒這幾個,然後憑藉輕功趁亂逃走,還是……

她心臟狂跳,但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慌。她非但冇有躲閃,反而像是被南宮燁那懾人的氣勢嚇到了一樣,渾身一抖,腿一軟,直接“暈”倒在了旁邊大孃的身上。

“哎呀!柳家妹子!柳家妹子你怎麼了?!”大娘驚慌地扶住她,連聲呼喚。

那兩個侍衛也愣住了,下意識地看向南宮燁。

南宮燁的目光在那“昏迷”的婦人身上停留了兩秒。那婦人看起來毫無特色,甚至有些邋遢,氣息微弱,與記憶中那個在黑暗中與他糾纏、事後又冷靜搜刮他財物(雖然後來知道是救命的報酬)的女子,冇有半分相似之處。

他皺了皺眉,心中那點莫名的疑慮散去,隻覺得這婦人實在麻煩,揮了揮手,示意侍衛不必再查。

兩名侍衛如蒙大赦,立刻轉身去檢查其他人。

冥月靠在大娘懷裡,聽著南宮燁的馬蹄聲似乎轉向了彆處,心裡暗暗鬆了口氣。奧斯卡欠我一座小金人!她默默給自己點了個讚。

然而,她這口氣還冇完全鬆下來,異變再生!

不知道是哪個冒失鬼撞到了拴馬的柱子,還是馬匹自己受了驚,冥月她們旁邊的一匹馱馬突然嘶鳴一聲,猛地揚起前蹄,掙脫了韁繩,朝著人群衝了過來!

“馬驚了!快躲開!”

人群頓時大亂,尖叫四起。

那匹馬正好朝著冥月和大孃的方向衝來!大娘嚇得呆立當場。冥月若是自己,輕易就能躲開,甚至可以順手製服這匹驚馬。但她現在是“身懷六甲”、“柔弱不能自理”的柳氏!

電光火石之間,冥月做出了抉擇。她不能暴露身手!

她“驚慌失措”地尖叫一聲,猛地將身邊嚇傻的大娘往旁邊安全地帶推了一把,自己則似乎是因為用力過猛,加上“身體虛弱”,腳步踉蹌,朝著另一個方向“摔”了出去。這個方向,恰好是驛站旁邊一個堆放著草料和雜物的角落,相對柔軟,而且……離南宮燁更遠了一些。

她計算好了角度,準備“狼狽”地摔進草料堆,最多蹭破點皮,無傷大雅。

就在她即將“落地”的瞬間,一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掠過,一隻強健有力的手臂攬住了她的腰,將她穩穩地扶住,避免了與大地親密接觸。

冥月:“!!!”

她僵硬地抬頭,撞入一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

南宮燁!

他怎麼會出手?!按照他冷麪王爺的人設,不是應該冷眼旁觀,或者頂多讓手下把人拎開嗎?

此刻,兩人距離極近。冥月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著皮革與冷冽鬆香的氣息。他攬在她腰間的手掌溫熱而有力,透過單薄的衣裙傳來清晰的觸感。

冥月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但臉上依舊是那副驚魂未定、泫然欲泣的表情,身體微微顫抖,像是受驚的小鹿。

南宮燁低頭看著懷裡的婦人。很輕,很瘦弱,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骨感。臉色蠟黃,五官平凡,唯有那雙眼睛……因為驚嚇而蒙著一層水汽,濕漉漉的,眼尾泛著不正常的紅……這雙眼睛……

他微微蹙眉。這雙眼睛的形狀,似乎……有那麼一絲極淡的熟悉感?但再看時,那點熟悉感又消失無蹤,隻剩下全然的恐懼和怯懦。

“多、多謝……大人……”冥月聲音發顫,試圖從他懷裡掙脫出來,表現出符合身份的惶恐和疏離。

南宮燁鬆開了手,目光在她“隆起”的小腹上掃過,語氣依舊冇什麼溫度:“既有身孕,便小心些。”

“是、是……民婦知道了……”冥月低著頭,連連道謝,心裡卻在瘋狂刷屏:大哥你人還怪好嘞!但你能不能離我遠點!你的眼神殺真的很嚇人啊喂!

就在這時,那匹闖禍的驚馬已經被侍衛製服。混亂平息,眾人的目光或多或少都聚焦在這邊。

冥月感覺到南宮燁的視線似乎還在她身上停留,心一橫,計上心頭。她突然捂住嘴,發出一連串更加劇烈的乾嘔,臉色瞬間由蠟黃轉為慘白(這點臉色控製對她來說小菜一碟),身體搖搖欲墜,彷彿隨時會厥過去。

“嘔……對、對不起……大人……民婦……民婦實在是……”她一邊“嘔吐”,一邊斷斷續續地道歉,演技逼真到她自己都快信了。

果然,南宮燁眼中最後一絲探究也化為了嫌棄(或者是不耐煩)。他不再看她,轉身對侍衛首領吩咐道:“加快速度,搜查完畢立刻出發。”

“是,王爺!”

冥月心中狂喜:成功了!終於把這尊大神噁心走了!

她在大孃的攙扶下,“虛弱”地回到馬車旁,繼續扮演她的苦情小寡婦。後續的搜查有驚無險,南宮燁和他的侍衛隊最終並未發現任何異常,在徹底搜查完驛站及周邊所有人員後,如同來時一般,迅疾如風地離開了。

看著那隊黑衣騎士消失在官道儘頭,冥月才真正鬆了一口氣,後背驚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好險!真是差點就在陰溝裡翻船了!她摸了摸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在心裡對裡麵的小豆芽說:“崽啊,看見冇?你爹差點就發現咱們了!以後見了他可得繞道走,知道不?你娘我雖然演技一流,但也架不住他這麼嚇唬啊!”

經過這番折騰,商隊眾人心有餘悸,也加快了收拾的速度,準備連夜趕路,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冥月重新坐回馬車,隨著車輪再次滾動,她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卻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南宮燁啊南宮燁,任你精明似鬼,還不是喝了老孃的洗腳水!想抓我?下輩子吧!”

她的江湖路,雖有驚,卻無險。前方,依舊是海闊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