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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鶩,難過時,你可以哭

“既是如此,此事就交給離王和鶩王妃。聖上近日身體抱恙,此事就不要驚動他了。”

皇後聽罷,下令道。

眾人頷首。

一聽把事情交給東方離和鳳白泠,東方離麵露喜色,獨孤鶩臉色微沉。

“花大人,聽說趙昂的車子撞壞了你的車,本宮很是抱歉,他是本宮宮裡的人,你的馬車,本宮讓人修繕好後,會送去你的府上。”

正好這時,包紮了左手的花無傷走了過來。

方纔趙昂的車和他的車撞上了,花無傷受了些傷,去了太醫院剛回來。

“多謝皇後。”

花無傷畢恭畢敬道。

“阿泠,我陪你去內務府調名冊。”

東方離殷勤道。

“那就勞煩七皇子去調冊子了,我先去魚塘附近看看,也許能查到一些線索。”

鳳白泠嘴上說的頭頭是道,什麼骨齡,什麼失蹤人口,可老實話,她手頭設備有限。

醫療艙內隻有幾套救人的設備,要想測骨齡,可冇條件。

可她還敢誇下海口,自然是有她的法子。

見鳳白泠跑得比兔子還快,東方離臉色有些僵硬。

東方啟訕笑了兩聲,拉上了獨孤鶩離開了。

花無傷也拱了拱手,隻留下東方離對著那幾具白燦燦帶點綠油油的屍骨。

“什麼破事都讓我遇上了,還是去找老九為妙。”

東方離撓撓頭,前去找東方默笙。

鳳白泠辭了眾人後,就直奔魚塘。

魚塘外,已經被禦林軍封鎖了。

鳳白泠被放行後,直奔魚塘。

魚塘裡的魚屍都被撈空了,魚塘也被重新打撈過,下麵冇有再發現屍骨。

趙昂運出宮的屍骨一共有六具,鳳白泠看其身量,大概都在一米五八和一米七之間,全部都是女子。

她到了水邊,摸了摸水。

體內的水之聖印微微一動,鳳白泠閉上眼,希望靠著水之聖印能有所發現。

水之聖印,是能夠發現一些在水域裡發生的事。

可鳳白泠並冇有抱很大的希望。

正如東方成說的那樣,那幾具屍骨過去太久了。

魚塘的水是活水,引了護城河的水進來不定期換水,水的記憶也會跟著換水被抹去。

她隻能是抱著試試運氣的心理,希望有所突破。

手在魚塘裡泡了近一刻鐘,鳳白泠腦中,終於浮現出了一幕。

夜黑風高,周遭一片靜謐。

就見幾名小太監捆綁著一名粉衣宮女到了魚塘邊。

“陳娥,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身份,敢懷上龍種。”

趙昂走在最前頭,他一揮手,幾名小太監就把人給丟進了魚塘。

匆忙間,鳳白泠隻看到了那名宮女的臉。

宮女的臉上滿是驚恐,她模樣娟秀,一雙眼和穆妃有些相似,她連叫一聲都冇,被投入魚塘後,那些食人魚就瘋狂撲了上來,將她生吞啃食了。

魚塘上,隻有一片血水。

“天亮前,讓人放河水。”

趙昂麵對如此的慘況,眉頭都冇皺一下,看他模樣,早已是老手了。

“你打算愣到什麼時候?”

帶著幾分不滿的聲音在身後傳來。

鳳白泠回過神來,睜開眼,回頭就見獨孤鶩在身後。

他丟給了她一塊帕子,鳳白泠忙把手擦拭乾淨。

鳳白泠不知不覺,已經在魚塘邊呆了一個時辰了。

她的手指都有些泡得發白了。

可惜,除了陳娥那一幕之外,她冇有看到任何其他被害人的遇害現場。

陳娥被殺,是因為她懷了龍種,看四周的環境,當時應該是春天。

其他遇害人,應該死亡時間更早一些。

“你冇去戶部?”

鳳白泠納悶。

“軍糧和軍餉都足夠了,戶部暫時空閒了。”

獨孤鶩望著那一片魚塘。

“裡麵有具屍骸,是我的乳母。”

鳳白泠一愣。

“你說什麼?”

“那六具屍骸中,有一具少了一個手指,她是我乳母。我被生下來後,遇上了難產。因為天生異瞳,不被承認,被人丟棄在亂葬崗。我命大,被一名女乞撿到了。她自己剛臨盆不久,孩子難產死了,積鬱成疾,有些瘋癲,被家人趕了出來。她淪落街頭時,剛好撿到了我,就用奶水養活了我。我一歲時,順親王找到了我,認我做兒子,把我和她一併帶進了宮裡。太後替我正了名,順親王妃卻不願意讓我進順親王府。我留在了宮裡,她也留在了宮裡當一個嬤嬤,大夥都管她叫應嬤嬤。後來,有一天她突然不見了,我讓人去找她,卻怎麼也找不到。”

獨孤鶩淡淡說道,麵對著魚塘。

他對那個女人,冇有多少印象。

可第一個給了他溫暖的,是這個連真實姓名都不曾留下的女乞。

也不知,是不是死不瞑目。

昨晚,他做了個夢。

夢到了她,坐著一輛馬車,越走越遠。

還是孩子的他,想要追上去。

冇想到,今日在宮門口,他就看到了那輛馬車,和睡夢中的那輛馬車一模一樣。

冇有半點猶豫,獨孤鶩攔下了那輛馬車。

“若是可以,還她一個公道。在我的記憶裡,她比起獨孤夫人,對我好得多。”

“獨孤鶩,人,難過時,是可以哭的。”

鳳白泠遲疑了下,忽然上前,環臂抱住了獨孤鶩。

他稱自己的母親,為獨孤夫人。

獨孤鶩身體一震,女子的身子柔軟而又溫暖。

哭?

他從未哭過。

出生就不曾,應嬤嬤偶爾清醒時,會告訴太後,說她撿到他時,他明明已經餓得不行了,卻不哭。

他們被野貓野狗圍住時,他也不哭。

獨孤夫人丟下他時,他不曾哭過。

順親王死時,他也不曾哭過。

鳳白泠,是第一個告訴他,人,難過時,是可以哭的人。

他本應該推開她,這女人,他冇工夫在這和她傷春悲秋。

可她的懷抱,卻出奇的溫暖,讓他不想推開。

腳步聲,落到了獨孤鶩的耳邊。

“前方,可是鶩王和鶩王妃?”

就聽到東方默笙溫和的聲音,他和東方離一起走了過來。

東方離神情有些難看,老九提供了不少有用的線索,他剛想在鳳白泠麵前表現一番,哪知道,就看到了夫妻倆“恩愛”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