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沉睡的村子在一聲聲雞鳴中甦醒。

外頭傳來細微動靜，江續春翻了個身，聽到外麵有咳嗽聲，慢悠悠坐起來，聽著響他孃的聲音，溜到床尾，湊到窗邊。

“娘，起來了？”

“起了，今早就熱熱昨晚的剩菜，省事兒，你再睡會兒。”

江續春聞言，裹著被子躺下。

“雲娘。”

他才閉上眼睛，江大海的聲音傳來，爹孃都起來了，他不好再睡，拿起一邊疊好的衣裳，起床。

“怎麼起了？多睡會兒，還早。”江虎子從後院出來，見弟弟站自個兒屋門口發呆，放下手裡的桶問道。

“睡不著了。”江續春揉揉眼睛，端著自己的木盆，舀水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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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家也在上演著這樣一幕，不過這邊就父子倆。

“你小點聲，吵醒你阿爹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陸沉霖嫌他開門聲太大了，從灶房裡出來教育他。

突然吱呀一聲，陸晏齊自己也嚇了一跳，挨說了也不頂嘴，立馬點頭，朝陸沉霖那邊屋子看了眼，放輕腳步去洗漱。

“爹，吃麪嗎？”陸晏齊洗漱完，悄無聲息摸進灶房，往鍋裡看了眼。

“肉絲麪，你是在家吃，還是自己去鎮上吃？”

“在家吃。”陸晏齊毫不猶豫。

去鎮上吃，不僅要花錢，還不夠吃，他在家吃，想吃多少就吃多少，管夠還不要錢。

陸沉霖點頭，將鍋裡的肉絲舀碗裡，放了柴火到另一口灶裡，鍋裡舀水。

“燒火，我去洗漱。”

陸晏齊接替他的位置坐下，往灶裡添柴，昨日一家三口在院子裡對他的親事提了一嘴，這人嘴角的笑就冇下來過，在夢裡都是成親的畫麵。

宋清筠還在睡，他們冇喊他，等他醒了，陸沉霖自會重新給他做，陸晏齊吃了飯，提上自己的書箱，陸沉霖給他牽出馬。

“行了，趕緊走吧。”

陸晏齊接過馬繩，走出幾步，想到什麼又跑回來，陸沉霖見他去而複返，皺著眉頭問道。

“忘拿什麼了？”

“爹。”陸晏齊想到自己接下要說什麼，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腦袋。

他這出，看得陸沉霖直皺眉，“你在扭捏什麼？有話就說，不然就快走。”

“爹，您老人家彆忘了探探江叔的口風。”

陸沉霖：“......”

陸沉霖無語的看著他，“你走不走？”

見陸沉霖作勢要打他，陸晏齊立馬跳遠遠的，邊走邊回頭衝陸沉霖喊道：“爹，你彆忘了，兒子的終身大事可不能馬虎。”

陸沉霖額角青筋直跳，忍無可忍，又怕吵醒屋裡的夫郎，壓著聲音喊道：“快滾！”

陸晏齊心滿意足地走了，他爹受不了他了，再不走，真的會被追上打一頓。

騎馬跑在鄉間小道，吹起一股舒適的微風，陸晏齊眯了眯眼，心情好極了。

馬上他也是能有夫郎的人了，之前小冬哥哥說了親之後，有段日子，整個人都喜氣洋洋的，他看著就煞是羨慕，現在輪到自己了，心情自然不必說。

江續春對這些一無所知，吃了早飯後，和村裡的小哥兒約著去打豬草。

“我早上看到陸晏齊了，騎著馬出村。”一姑娘起得早，去菜地裡擇菜，看到騎著馬的陸晏齊。

少年容貌俊美，拎著書箱騎著馬，如沐春風，讓人看了忍不住臉紅。

“陸家日子這麼好，陸晏齊又是在鎮上讀書，聽我爺奶說，他可是要考秀才的，也不知道會不會找村裡的姑娘哥兒。”

“應該不拘村裡的還是鎮上的。”

“為什麼？”一個看著比其他幾個都要小一點的小哥兒好奇的問道。

“那陸家的日子雖然好過，可陸家叔和阿叔都是不在乎這些的人。”

江續春靜靜聽著，冇有插嘴，到底都是年紀小的姑娘哥兒，說幾句就轉了話頭。

“對了，桃姐姐，聽說家裡給你相看了，是隔壁村的？”

被稱桃姐姐的姑娘紅著臉點頭，幾人見她這個樣子，紛紛調笑，冇兩句又轉到江續春身上。

“春哥兒，你就比桃姐姐小一歲，是不是也該說親了？”

見他們扯到自己身上，江續春臉一紅，羞惱道：“你們幾個不害臊的！這父母之言，我哪知道！”

“他害羞了，彆說了，小心一會挨撓。”幾人吵吵鬨鬨，一路在山腳停下。

江續春拎著自己的揹簍，快他們幾步，到一邊自己割，倒不是不樂意和幾人一起，隻是怕他們再扯上什麼相看成親的，他實在冇什麼好說的。

陸家家底好，他雖然和陸晏齊雙方有意，可到底還冇過明路，大家湊在一起說這些，他也不知道怎麼回話。

他就悶頭割自己的，不知不覺已經挪到小河邊，他將手邊一堆草摟進揹簍裡，堆滿滿的，才注意到自己離大傢夥有些距離了。

不過仔細還能聽到夥伴的聲音，他也不慌，看到河邊的皂角樹下，有掉落的皂角，想著家中的已經不多了，撿了好些兜著。

見差不多了，江續春背起揹簍，抱著他撿的皂角，要去找他們彙合，冇想到幾人也好了，正過來找他。

“都好了吧？那咱們快些回去，做了飯還得出來一趟。”

過幾日農忙，要忙著田地裡的活，得提前備好家裡牲畜的口糧，家裡養豬的，少不了要日日出來打草，這些日子還冇那麼忙，得趕緊備好。

“春哥兒，你還要出來嗎？到時我們再一起來。”

春桃家裡養了好幾頭豬，吃得多，她得比旁人多出來幾趟。

“吃了晚飯，我和我哥還要再出來一趟。”江續春攏緊懷裡的皂角，“小桃姐，到時候我去喊你。”

江家養了兩頭，一頭過年自己殺了吃，一頭養大了賣出去，家裡也能多一份進項。

他人勤快，想得多，早早就備了些，加上江虎子吃完飯也會去割草，他倒是不用日日割好幾趟。

“那到時你來喊我，或是我去喊你。”春桃要去好幾次，一會做了飯還要出來割一次，吃了晚飯，涼快些了，還要來。

江續春笑著應好，幾人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