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上麵的人不下來，他們隻好上去。

然後，他們就明白為什麼上麵的人不下來了。

因為一具屍體是不會走路的。

「他們是青城派的。」令狐沖提醒道。

頭戴白巾。

還有幾分蜀地口音。

的確是青城派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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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青城弟子走近田伯光，中間那位圓臉長手，領先半步，顯然是領頭的。

「青城派為什麼會找上田伯光？」

「四川離湖南可不遠，他們不會無緣無故追殺田伯光。」

「嘿嘿，你們說，會不會是？」

有漢子擠眉弄眼，發出嘿嘿笑聲。

領頭的那位「鐺」地一聲拔出佩劍，一劍刺向口花花的漢子，漢子雖勉力躲閃，肩膀處仍被開了條深半寸，長半尺的口子。

「嘶。」

漢子手捂著肩膀，疼得滿地打滾。

「在下青城四秀之一洪人雄，閣下膽敢對青城派不敬，是活得不耐煩了？」

江湖上哪有那麼多的高手？

洪人雄為青城四秀之一，在高手麵前或許算不了什麼，可在普通的江湖人麵前，他就是一位高手，而且是一位有背景的高手。

正所謂矮個子裡拔高個。

他掃視了一眼回雁樓，除了三桌人，其他人都不敢與自己的目光對視，顯得又敬又怕，他很滿意。

三桌人中，有一桌坐著天鬆道人，是泰山派的長老，與師父餘滄海同輩，有一桌兩男一女，其中有華山派的大師兄令狐沖。

去年臘月，令狐沖就因看不慣青城弟子，一記「豹尾腳」踢翻了侯人英和洪人雄。

洪人雄見令狐沖，又怒又怕。

至於剩下那桌，他雖然不認識，可老者氣度不凡，顯然不是好惹的貨色。

洪人雄收斂了幾分。

抱拳道：「諸位英雄好漢，這田伯光與我青城派有血海深仇，我要將他的屍體帶回去，還請各位給個麵子。」

其實田伯光與青城派並無什麼血海深仇，頂多是侮辱了餘滄海幾句。

洪人雄別有用心。

張靈靜輕聲道：「大師兄，他可真不要臉。」

陸離點頭。

我的戰利品，我的倒踩三疊雲，你也好意思拿？你也敢拿？

已有取死之道！

陸離看了一眼令狐沖，令狐沖眼含不屑。

時候還冇到，劇情軌跡也被我改變了部分。

還能出現那名場麵嗎？

「田伯光也不是你殺的，憑什麼帶走，青城派也太霸道了吧？」

「就是就是，名門正派可不能如此作風！」

這些個江湖閒漢也是膽大。

雖然先前洪人雄傷了一人，可看熱鬨不嫌事兒大是大多數江湖人都有的特點，並且青城派好歹是名門正派，隻要他們說得有些道理，洪人雄也不可能對他們出手。

至少明麵上，多少要點臉。

要是換做日月神教，這些江湖人保證比鵪鶉還鵪鶉，比鴕鳥更鴕鳥。

洪人雄目光冰冷，又不好發作，隻好問：「不知田伯光是何方朋友所除，君子成人之美，可否給我青城派一個麵子？」

陡然，他聽到了異常尖銳的聲音。

「什麼青城四秀，我看是狗熊野豬，青城四獸！」令狐沖一麵喝酒，一麵大聲叫道。

「你說什麼！」

洪人雄與其他兩位青城弟子怒目而視。

「我聽說田伯光辱罵過餘滄海，可冇聽說田伯光對青城派女眷做過什麼非禮之舉，哪有什麼血海深仇！」

令狐沖又道，

「誰人不知道，田伯光的輕功天下一絕，你分明是眼饞他身上的輕功，想要拖走搜身。」

眾人恍然大悟，他們身為看熱鬨的，思考不深，一時竟忘了這茬。

「你，你放屁。」洪人雄氣得結巴，

「別以為你是令狐沖就能對我青城派無禮。」

令狐沖置若罔聞，嘿嘿一笑：「陸師兄，張師妹，你們可知青城派最擅長的是甚麼功夫？」

張靈靜好奇：「鶴唳九霄神功？」

陸離：「還要請令狐師弟解惑。」

令狐沖蔑了洪人雄一眼，嘆息道：「算了，免得傷了青城四獸的麵子。」

洪人雄抽出佩劍，瞪著令狐沖：「快說！」

令狐沖笑道：「我本來是不想說的，既然你苦苦哀求，那我就勉為其難大發慈悲地告訴你吧。」

「哀求你大爺！」

「是極是極！

我令狐沖的大爺也姓令狐，所以你哀求令狐大爺，我不就是令狐大爺嗎？」

「原來令狐師弟還是洪人雄的大爺！」陸離調笑道，

「那他該叫我什麼？也該叫我陸大爺吧。」

小師妹皺眉，一臉嫌棄：「我可不要被叫張老婆子，太難聽了，而且……」

「而且我們也看不上這孫砸！」陸離補充道。

小師妹笑得前仰後翻。

洪人雄被氣得哇哇大叫，一手鬆風劍法使出。

令狐沖哈哈大笑：「現在我就將青城絕學『屁股向後平沙落雁式』使給你看。」

「胡說八道！甚麼叫做『屁股向後平沙落雁式』。」

洪人雄武功本就遠不如令狐沖，此時氣急攻心，失了智，顯得更加破綻百出。

令狐沖冇有用劍，赤手空拳貼了過去，避開劍刃，左掌一帶，將洪人雄帶得身子轉了半圈，跟著飛出一腿，踢中了他的屁股。

這一腿又快又準，暗含華山劍法的理念，巧妙之極。

洪人雄站立不定，直滾下樓去。

摔得鼻青臉腫。

骨頭都折了幾根。

「諸位看見了嗎？

這就是他青城派最高明的招數，叫做『屁股向後平沙落雁式』。

屁股向後，是專門給人踢的，這掉下樓梯的姿勢，又像不像平沙落雁？」

看客憋紅了臉，想笑又不敢笑。

隨著其中一人笑出聲，笑聲如病毒般擴散。

「屁股向後平沙落雁式！」

「原來青城弟子還會這絕招。」

「佩服佩服，反正我一輩子也學不會。」

「你，你，你給我等著！」兩個青城弟子扶著洪人雄，放下狠話準備逃跑。

「慢！」

陸離悠悠道。

他施展武當梯雲縱，躍向半空，跨過兩張桌子，兩段樓梯，其間在空中還折了一次方向，從七八米的高處翻到樓下，穩穩站立，堵住大門。

「好俊的功夫，好俊的輕功！」

「武當梯雲縱果真名不虛傳，蹦得可真高。」

「你們聽說過一個玩笑話嗎？武當梯雲縱練至最高境界，可左腳踩右腳，右腳踩左腳，直上百丈！」

「實在誇張，不過也能看出梯雲縱的高妙！」

陸離小小露了一手，眾人大為讚嘆。

看著慌慌張張又不知所措的洪人雄，他笑道：

「你們的餘師弟在我這裡欠了銀子，你這個師兄不表示表示？」

陸離拿出欠條，洪人雄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