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三人來到小妹家。

屋子很破，連木門都搖搖欲墜。

他輕輕敲門，發現門冇有關。推門而入，見到一個躺在床上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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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衣衫樸素，但還算完好，也算乾淨。

「請問你是阿花嗎？」陸離笑著問道。

那小女孩迷迷糊糊睜開眼睛，語出驚人：「大兄去世了？」

陸離不語，隻是拿出錦盒，打開後裡麵放著一根百年野山參。

阿花眼淚奪眶而出。

「去，去買些吃的。」陸離吩咐令狐沖。

令狐沖立馬出門。

胡八拿著藥材去藥店煎藥，順便監督藥店。

「謝謝。」阿花小聲道。

然後阿花說想要起來走走，陸離扶著她離開屋子，來到後院。

這時她已經冇有再哭了。

哭是需要消耗水分的，喝一口還算乾淨的水很難。

阿花不是一個任性的女孩。

她知道自己冇有自由哭泣的權利。

一到後院，陸離看到了房樑上掛著的幾串乾辣椒。

田圃裡還種有許多的野菜。

「這是我們最後的食物。」阿花道，「我和大兄煮野菜，裡麵放幾粒鹽和半條辣椒。」

等這個月吃完了，我們就徹底冇東西吃了。

阿花的聲音忽然又哽嚥了，轉過身背對著陸離。陸離看阿花的背影，她將右手橫起來，手肘左右晃了一下。

再轉過身，她滿臉笑容：「謝謝哥哥。」

「謝我乾什麼？」陸離滿眼溫柔，笑道。

「野山參是很珍貴的東西，你願意拿給我，而不是獨吞，你是個好人。」

阿花還以為野山參是她的大兄用命換來的，然後讓陸離轉交。

陸離冇有戳穿，點頭道：「我當然是好人。

而且，你的大兄對你很好，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阿花笑了，眯起雙眼，像兩彎清月，眸子像兩汪清潭。

她笑得更開心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開心。

「冇錯，大兄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大兄是我的英雄。」

令狐沖拎著一大包吃食回來了。

阿花喉頭動了動，肚子也發出咕咕聲。

她有些不好意思：「謝謝大哥哥，你也是好人。」

「也？」

令狐沖哭笑不得，「我也覺得我是個好人。」

張家的醬香牛肉，回雁樓的八火燒雞、朱洪武豆腐，李記芝麻炊餅，包兒飯。

阿花看得口水直流。

別說是阿花了，就連陸離肚子裡的饞蟲都被勾了起來。

即便如此，阿花也冇有先動筷，直到陸離給她夾了一塊醬香牛肉，她纔拿起筷子，細嚼慢嚥。

食物很珍貴，細嚼慢嚥可以增加飽腹感，也可以更好的吸收營養。

阿花雖然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但她很有經驗。

吃著吃著，阿花漸漸打開了話匣子：「大兄是青城派弟子，青城派你們知道嗎？是名門大派，可威風了。

因為大兄賺了很多錢，因此我和孃親搬到了城裡住。

有一天，我和阿孃口渴，在街上用兩枚銅板買了一碗糖水喝。」

「賣糖水的長什麼樣子？」

阿花苦思，撓了撓頭：「很普通，不過耳朵上有一個黑色的印記。」

「印記是不是在右耳垂上，綠豆大小？」令狐沖恍然大悟，「我就說吧，肯定跟趙家脫不了乾係！」

陸離敏銳察覺到阿花表情有一絲不對勁：「你大兄的手筋是被誰打斷的？」

「趙家的護院。但是大兄說了，好像是在擂台上生死決鬥，怨不得人。」阿花苦悶地皺起眉頭。

「告訴你個好訊息。」

「什麼？」

「趙家公子手筋斷了，恰恰是右手筋。」

阿花又笑了。

「告訴你一個更好的訊息。」

「什麼？」

「趙家公子趙浩，已經死了。」

…………

之後胡八把藥帶了回來，讓阿花每日一服。

半個月就能完全康復。

陸離也聯繫了當地的道觀，詢問阿花意見後將她送了進去。

一路上，令狐衝心情都很不好，不好到連喝酒都冇興致。

自言自語，嘆息道：「這世間不知道還有多少趙公子，有多少小阿花。」

「傷春悲秋又有何用？」

陸離也不痛快，拍了拍令狐沖，滿是少年意氣，「我們不如把此事寫下，張貼在衡山城的公告欄上，以儆效尤，昭告天下。

趙公子們知道此事，今後絕不敢這麼囂張。」

聽到陸離的提議，令狐沖眼神一亮，又有了喝酒的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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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錯。

我們要告訴那些自以為高高在上的人，哪怕他的錢財打通了鬼神，哪怕他的權勢壓住了四海，但都改變不了一件事。」

陸離淡淡道：「每個人，都隻有一條命。」

「這很公平。」

「確實公平。」

令狐沖哈哈大笑：「知我者，陸少俠也！」

冇笑幾聲，他便嗆住了：「不過，我不能在公告欄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因為嶽掌門？」

「因為師父。」

「嘖，我才覺得你有一絲大俠風範。」

「現在呢？」

「冇了。」

「所以你要留名？」

「留也不留。」

深夜。

衡山城，佈告欄。

令狐沖背著兩個包裹，一個是黑色的，另一個也是黑色的。

前者帶著稜角，四四方方的，後者圓溜溜的。

他打開前一個黑色包裹，從裡麵拿出了紙筆，遞給陸離。

然後打開後一個包裹。

裡麵的東西足以讓所有人動容——那是一顆死不瞑目的人頭，人頭的主人便是趙浩。

隨後如同做賊一般，左顧右盼。

抄起一根繩子便施展輕功，準備將人頭掛在城門上。

「寫字的人是我，砍頭的人也是我，他變成鬼第一個找我，你緊張個什麼勁？」

陸離提筆。

「四月七日，衡山城內，趙家小子，猖狂跋扈，草菅人命，罪不可赦。

其罪一：巧立名目，欺壓百姓。

其罪二：橫行無忌，強搶民女。

……

其罪九：搬弄是非，破家滅門。

今我等取其項上人頭，懸於城門之上，以昭天下權貴名門，縱使你財可通神，權勢滔天，若有違天下公道，必使其人頭落地，遭萬民唾棄，受永世之苦。

落款：」

陸離沉默了。

令狐沖瞪大了眼睛，也緊張起來。

隨後他看到陸離緩緩落筆，無比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