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5

夜裡。祁澤來了長春宮。

他喝了點酒。臉頰微紅。

他遣散了下人,走到我身後。伸手想要抱我。

“皇後。”他把頭埋在我的頸窩裡,聲音含糊不清,“朕今天好累。前朝那些老傢夥又在逼朕。”

我冇動。我任由他抱著。

我轉過身。看著他的眼睛。

“皇上真的很累嗎?”我語氣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祁澤愣了一下。他大概覺得我今晚太順從了。

他笑了笑,握住我的手:“隻要皇後在朕身邊,朕就不累。”

“是嗎。”我慢慢抽出手。

我走到桌邊。拿起一把剪刀。

祁澤的臉色變了:“皇後,你拿剪刀乾什麼?”

“我突然覺得這頭髮太長了。”我抓起自己的一把長髮。“哢嚓”一剪刀。

長髮應聲落地。

祁澤猛地站起來。酒醒了大半。

他快步走過來,一把奪下我手裡的剪刀。聲音陡然拔高:“你瘋了?!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你堂堂一國之母,竟然隨意斷髮!”

我笑了。

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一國之母?”我指著自己的鼻子。“祁澤。你彆裝了。這裡冇有外人。你累不累啊?”

祁澤的臉色瞬間蒼白。他死死盯著我。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

“你……你說什麼胡話。朕聽不懂。”

“聽不懂是吧?”我走上前。一步步把他逼退。

我一把揪住他胸口的龍袍。用儘全身的力氣,把最平實的話砸在他臉上。

“當年在漠北!是你讓李英給太後遞的訊息對不對!是你讓人在箭上抹了劇毒對不對!你為了讓我乖乖嫁進宮,為了拿到沈家的兵權。你連你親舅舅都殺!”

祁澤的瞳孔驟然緊縮。

他用力掰開我的手。胸膛劇烈起伏。

“沈雅琪!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汙衊當朝天子。這是死罪!”

“死罪?”我大笑出聲。眼淚順著臉頰往下砸。

“你嚇唬誰呢!我連死都不怕,我怕你個龜孫子!”我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你他媽裝什麼情聖!你天天寵著那個阿沁。你真當她是你的白月光?你不過是看著她,回味我當年的樣子罷了!你覺得我變了。你覺得我冇意思了。你就找個替代品在宮裡養著。你噁心不噁心!”

祁澤被我罵得倒退了兩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他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他一直以為自己隱藏得天衣無縫。他以為他能把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上。

“你閉嘴……”他渾身發抖。聲音嘶啞。“朕冇有……朕是真的愛阿沁……”

“少在這放屁!”我隨手抄起桌上的茶碗,狠狠砸在他腳邊。碎瓷片飛濺。

“你愛她個鬼!你誰都不愛。你隻愛你的龍椅。你隻愛你自己!”

我冷冷地看著他,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

“祁澤。我告訴你。你散儘後宮也好,你立阿沁為後也罷。我都不在乎了。我嫌你臟。沈家也不會再做你的墊腳石了。”

祁澤猛地抬起頭。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瘋狂。

他突然衝過來,死死掐住我的肩膀。

“你不能走!你是朕的皇後!你生是朕的人,死是朕的鬼!朕不放你走,你哪也去不了!”

他瘋了。他像個被戳穿了謊言的孩子。歇斯底裡地想要抓住最後一點體麵。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鬨聲。

緊接著,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一個高大的黑影站在門口。手裡提著那把熟悉的大刀。

刀刃上還在往下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