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情蠱反噬

林默的腳步在冷清秋的病房門前停下。門緊閉著,裡麵聽不到任何聲響,安靜得令人心慌。他深吸一口氣,抬手敲了敲門。

冇有迴應。

“冷姐?”他喚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顯得有些突兀。

依舊是一片死寂。

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上林默的心臟。他不再猶豫,猛地推開房門!

病房內,窗簾緊閉,光線昏暗。冷清秋並冇有像往常一樣在床上靜坐調息,而是背對著門口,站在房間中央。她穿著一身素白的病號服,身形在昏暗中顯得格外單薄,烏黑的長髮披散著,遮住了她的側臉。

但林默一眼就看出,她的狀態不對。

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不是受傷後的虛弱,而是一種極力壓抑著什麼似的、神經質的顫抖。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隱隱有血跡滲出。一股極其不穩定、混合著冰冷月華與扭曲熾熱的氣息,以她為中心,如同紊亂的磁場般向四周擴散,讓整個房間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而壓抑。

“冷姐?”林默放緩了聲音,小心翼翼地靠近一步。

聽到他的聲音,冷清秋的身體猛地一僵,顫抖停止了。她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過身。

當看清她臉的那一刻,林默的心猛地一沉。

冷清秋的臉色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但那雙原本清冷如冰湖的眸子,此刻卻燃燒著一種近乎妖異的火焰!那火焰是混亂的,一半是深入骨髓的痛苦與掙紮,另一半……則是濃烈到令人心悸的、扭曲的佔有慾和……殺意!

她的眼神不再清明,瞳孔邊緣甚至隱隱泛著一圈不正常的粉紅色光暈。她看著林默,眼神複雜得讓人窒息,彷彿同時存在著兩個靈魂——一個在拚命嘶吼著抗拒,另一個則帶著蠱毒的烙印,想要將眼前之人徹底吞噬或……毀滅!

“你……來了……”她的聲音沙啞乾澀,如同砂紙摩擦,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甜膩尾音,“他……他們說的……是真的嗎?你……要離開?要……拋下我?”

林默瞬間明白了。那條挑釁資訊的內容,不知通過何種方式,已經在她心神失守的瞬間,被那蟄伏的子蠱捕捉並無限放大,化作了最致命的毒藥,點燃了她內心最深處的恐懼——被拋棄,被獨自留下的恐懼。

“冇有!冷姐,你聽我說!”林默試圖穩住她,“那是敵人的詭計!他們在故意刺激你體內的子蠱!看著我,冷靜下來!”

他試圖上前,用蘊含著界鑰之力的聲音安撫她。

然而,他剛邁出一步,冷清秋就像受驚的兔子般猛地後退,背脊狠狠撞在冰冷的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她眼中的掙紮瞬間被濃烈的敵意和瘋狂覆蓋!

“彆過來!”她尖聲叫道,聲音刺耳,“騙子!你們都是騙子!都想離開我!都想把我一個人丟下!”

她猛地抬起手,不是攻擊林默,而是狠狠抓向自己的心口!指尖劃過病號服,留下幾道血痕,彷彿要將那顆因蠱毒而痛苦狂跳的心臟掏出來!

“好痛……這裡好痛……”她蜷縮起身體,聲音帶上了哭腔,但那哭腔中卻混雜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狠厲,“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既然不能完全屬於我……那就……那就一起毀滅吧!”

最後幾個字,她幾乎是嘶吼出來的!伴隨著這聲嘶吼,她眼中最後一絲清明徹底湮滅,取而代之的,是純粹被蠱毒支配的、冰冷而瘋狂的殺意!

嗡!

她周身原本紊亂的氣息驟然凝聚、暴漲!原本清冷的月華之力,此刻竟染上了一層妖異的粉紅色光暈,變得狂暴而充滿攻擊性!病房內的溫度驟降,空氣中凝結出細小的冰晶,卻又被那熾熱的殺意瞬間汽化,發出嗤嗤的聲響!

“阻止她!”祖太爺焦急的意念在林默腦海中炸響,“子蠱徹底反噬,與她的月華之力強行融合了!她現在極度危險,力量會不受控製地爆發,直到……耗儘生命或者殺死她潛意識裡認定的‘背叛者’!”

殺死“背叛者”?林默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被痛苦和瘋狂吞噬的冷清秋,心如刀絞。那個“背叛者”,毫無疑問,就是此刻站在她麵前的自己!

不能再猶豫了!

“冷清秋!醒過來!”林默暴喝一聲,不再試圖靠近刺激她,而是雙手快速結印,體內那恢複不到一成的混沌寂滅之力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灰濛濛的光暈以他為中心擴散,試圖強行穩定周圍狂暴的能量場,並將冷清秋隔絕開來!

他必須製服她,在她造成更大破壞或者……自我毀滅之前!

然而,徹底被蠱毒支配的冷清秋,其爆發出的力量遠超林默的預料!

“礙事!”她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嘯,染著粉紅暈染的月光長劍憑空出現在她手中!劍身震顫,發出刺耳的嗡鳴,一道融合了極致冰寒與扭曲熾熱的詭異劍氣,如同失控的毒龍,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朝著林默當頭斬下!

這一劍,冇有任何章法,卻快得驚人,狠得徹底!劍光所過之處,空間都微微扭曲,病房的牆壁和天花板瞬間被撕裂開巨大的豁口,醫療器械在能量衝擊下紛紛爆碎!

林默瞳孔驟縮,不敢硬接!他腳下步伐變幻,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側麵急閃,同時“驚蟄”符劍出鞘,灰濛劍光凝於一點,點向那道詭異劍氣的側麵薄弱之處!

轟!

兩股力量悍然碰撞!劇烈的爆炸直接將病房的牆壁炸開一個大洞,煙塵瀰漫!林默隻覺一股陰寒與熾熱交織的詭異力量順著符劍傳來,瘋狂侵蝕他的經脈和識海,讓他喉頭一甜,差點又是一口血噴出!

好霸道的力量!這不僅僅是冷清秋本身的月華之力,更融合了那情蠱子蠱燃燒本源帶來的、充滿毀滅慾望的邪異能量!

“死死死!所有阻礙……所有想搶走你的……都去死!”冷清秋狀若瘋魔,一擊不中,立刻揮舞著長劍,如同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道道致命的劍光如同狂風暴雨般向林默傾瀉而來!她的攻擊完全冇有了往日的冷靜與技巧,隻剩下最原始、最瘋狂的破壞慾!

林默隻能憑藉更加精妙的控製和對混沌寂滅之力的深層理解,在狹窄而破碎的空間內輾轉騰挪,艱難地格擋、閃避。他不敢下重手,生怕傷到冷清秋本身,但對方的攻擊卻招招致命,讓他險象環生!

這樣下去不行!他的力量本就不足,久守必失!而且冷清秋這種燃燒本源的瘋狂狀態,根本支撐不了多久!

必須想辦法喚醒她的本心!或者……強行壓製那暴走的子蠱!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而詭異的銀鈴聲,伴隨著淡淡的、熟悉的異域花草清香,突兀地在瀰漫的煙塵中響起。

“嘖,真是難看啊,我親愛的‘妹妹’。”

一個帶著慵懶戲謔意味的女聲傳來。

林默猛地轉頭,隻見病房那破開的大洞外,不知何時,雲鳶正斜倚在走廊的窗沿上。她依舊穿著那身深藍色的苗疆衣裙,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氣息也明顯虛弱了很多,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但她的嘴角卻勾著一抹冰冷的、帶著報複快意的笑容,手中把玩著一個小巧的銀鈴。

她的目光,越過林默,落在了瘋狂攻擊的冷清秋身上,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和……嘲弄。

“看來,我這‘情根’種得還不錯。”雲鳶輕輕搖動著銀鈴,鈴聲彷彿帶著某種奇特的韻律,與冷清秋體內暴走的子蠱隱隱呼應,“隻可惜,你這爐鼎的心性,比我想象的還要不堪一擊。這點刺激都受不了,白白浪費了我一番心血。”

爐鼎?!林默眼中瞬間燃起滔天怒火!原來她種下情蠱子蠱,不僅僅是為了報複和監視,更是將冷清秋當成了滋養子蠱、甚至可能用於某種邪惡儀式的“爐鼎”!

“雲鳶!解了她身上的蠱!”林默聲音冰冷,帶著凜冽的殺意。

雲鳶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咯咯地笑了起來,笑聲卻因為傷勢而顯得有些氣短:“解蠱?憑什麼?這是我族聖物受損後,我能想到的、最快恢複力量的方法之一。用你們這些正道中人的情念和魂魄來溫養我的本命蠱,再合適不過了。”

她看向林默,眼神變得怨毒:“更何況,這是你們林家欠我的!看著你在意的人因你而痛苦,因你而瘋狂,最後在極致的愛恨中燃燒殆儘,成為我力量的一部分……這,不是很有趣的報複嗎?”

鈴聲陡然變得急促!

隨著這急促的鈴聲,冷清秋的攻擊變得更加瘋狂和不顧一切,她眼中的粉紅色光芒幾乎要溢位來,周身的氣息也變得更加狂暴和不穩,彷彿隨時會徹底崩潰!

“而你,林家的小子……”雲鳶將目光轉向林默,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你的魂魄,將是獻給尊主最好的禮物!今天,你們誰也彆想走!”

她話音未落,走廊兩側的陰影裡,窸窸窣窣地爬出了無數色彩斑斕的毒蟲,而更遠處,也傳來了警方與未知敵人交火的槍聲和爆炸聲!

雲鳶並非獨自前來!她還有同黨,並且發動了佯攻,拖住了外麵的警力!

局麵,瞬間惡劣到了極點!

前有徹底失控、危在旦夕的冷清秋,後有虎視眈眈、手段詭譎的雲鳶和她操控的毒蟲!

林默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體內所剩無幾的力量,看著眼前瘋狂攻擊的冷清秋,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驚蟄”符劍,劍尖不再指向冷清秋,而是指向了自己的眉心。

“祖太爺……助我……”他在心中默唸,“若必須以魂為引,方能喚醒她……那我,彆無選擇!”

一股更加深邃、更加古老的氣息,開始從他心臟處的界鑰印記中,緩緩甦醒。

他似乎,要動用某種禁忌的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