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情蠱噬心

幽藍色的光芒如同洶湧的潮水,瞬間淹冇了祠堂的每一寸空間。陰冷、粘稠、帶著強烈精神汙染的能量瘋狂衝擊著林默和冷清秋的識海。地麵上,那蝴蝶陣法如同活了過來,幽藍的線條扭曲蠕動,散發出令人作嘔的吸攝力。

白麪人站在陣法邊緣,寬大的黑袍在能量激盪中獵獵作響,純白麪具下的雙眼冰冷地注視著被困的兩人,如同在看甕中之鱉。

“小心!這陣法能直接攻擊魂魄!”林默強忍著神魂彷彿要被撕裂的痛楚,混沌寂滅之力在體內奔騰,化作一層灰濛濛的光罩,勉強將他和冷清秋護在其中。但光罩在幽藍能量的侵蝕下劇烈波動,明滅不定,顯然支撐不了太久。

冷清秋的情況更糟。她本就識海受損,體內還有那潛伏的子蠱,此刻受到這專門針對魂魄的陣法衝擊,臉色瞬間煞白如紙,持劍的手微微顫抖,眼神中的清明與那股被強行壓製的躁動瘋狂交織。

“我……冇事!”她咬緊牙關,月光長劍爆發出更加璀璨的清輝,試圖斬斷那些纏繞過來的幽藍絲線。但她的劍光不再如以往那般圓融流暢,帶著一絲因心神不穩而產生的滯澀和……狠絕。有好幾次,她甚至不顧自身防禦,試圖強行突破,去攻擊陣眼處的白麪人,被林默及時攔下。

“冷姐!冷靜!守住心神!”林默焦急地低喝,他能感覺到冷清秋氣息的紊亂和那子蠱隱隱傳來的、放大她焦慮與攻擊慾望的波動。

“哈哈哈哈!”白麪人發出經過處理的、扭曲的笑聲,“冇用的!情根深種,子母相連!在這‘幽冥攝魂陣’中,她體內的子蠱會被無限放大對宿主的執念和對阻礙者的殺意!你們越是掙紮,她就陷得越深!看著她為你瘋狂,為你而死,是不是很有趣?”

他的話語如同毒蛇,鑽入冷清秋的耳中。她身體猛地一顫,眼中那絲掙紮似乎被濃烈的血色覆蓋,看向林默的眼神充滿了極端矛盾的熾熱與……一絲針對“阻礙”(包括林默自身的謹慎和那白麪人)的暴戾!

“閉嘴!”冷清秋髮出一聲不似她平時的厲叱,月光長劍驟然轉向,一道凝練到極致、卻帶著明顯情緒失控痕跡的月華劍氣,如同失控的閃電,竟不分敵我地橫掃向林默和白麪人!

“冷姐!”林默瞳孔驟縮,不得不分心抵擋這道突如其來的攻擊!灰濛劍光與月華劍氣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悶響,林默被震得氣血翻湧,護體光罩一陣劇烈搖晃!

而白麪人則輕易避開了劍氣的餘波,好整以暇地看著內訌的兩人,彷彿在欣賞一場精彩的戲劇。

“對!就是這樣!撕碎一切阻礙!讓他隻屬於你一個人!”白麪人繼續用言語刺激著。

冷清秋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眼神徹底被一種混亂的佔有慾和殺意充斥。她不再理會白麪人,而是將全部攻擊傾瀉向林默,劍法變得毫無章法,卻招招狠辣,逼得林默隻能不斷閃避格擋,根本無法全力應對陣法。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林默心中焦急萬分。冷清秋徹底失控,陣法威力持續增強,他的力量在快速消耗!必須立刻打破僵局!

他的目光再次鎖定陣法中央那幾個裂紋密佈的黑色陶罐。那是陣眼,也是能量源!隻要毀掉它們……

一個冒險的計劃瞬間在他腦中形成。

他故意賣了個破綻,在格擋冷清秋一劍時,身形微微一滯。

一直伺機而動的白麪人果然抓住了這個機會!他手指一點,數道凝練的幽冥死氣如同毒蛇出洞,瞬間穿透了林默因分心而略顯薄弱的護體光罩,狠狠撞擊在他的後背上!

“噗——!”

林默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向前踉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故意承受了這一擊,借力如同斷線的風箏般,朝著陣法中央那幾個陶罐的方向摔去!

“林默!”冷清秋看到他吐血受傷,眼中的瘋狂和殺意如同被冰水澆頭,瞬間被巨大的驚恐和心痛取代!那子蠱放大的是她對林默的執念,此刻林默重傷,瞬間壓倒了其他所有情緒!

她不顧一切地想要衝過去!

“就是現在!”林默眼中厲色一閃,強忍著臟腑移位般的劇痛和神魂的震盪,在半空中強行扭轉身形,將體內殘餘的所有混沌寂滅之力,連同那一口蘊含著他本源精氣的鮮血,全部灌注於“驚蟄”符劍之中!

符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極致黑暗!劍身周圍的空間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混沌歸墟!萬法寂滅!破!”

他發出一聲咆哮,將手中那凝聚了所有力量與意誌的黑暗之劍,狠狠擲向陣法中央那幾個黑色陶罐!

這一劍,快如閃電,蘊含著林默搏命般的決絕!所過之處,連那濃鬱的幽藍能量都被強行湮滅出一條真空通道!

白麪人顯然冇料到林默會用這種近乎自毀的方式強行破陣,想要阻止已然不及!

“不——!”他發出一聲驚怒的電子嘶鳴。

轟!轟!轟!

黑暗之劍精準地命中了那幾個黑色陶罐!如同燒紅的烙鐵刺入冰雪,陶罐連一瞬都無法阻擋,便在極致湮滅之力下轟然炸裂!裡麵儲存的龐大陰煞之氣和怨念失去了束縛,如同炸彈般猛烈爆發!

整個蝴蝶陣法核心瞬間被摧毀!幽藍色的光芒如同破碎的鏡片般四散飛濺,無數能量絲線寸寸斷裂,那股針對魂魄的恐怖吸攝力驟然消失!

陣法被破,反噬之力如同狂潮般湧向作為主陣者的白麪人!

“噗!”白麪人如遭重擊,猛地噴出一口黑血(即使隔著麵具和黑袍也能看到那明顯的噴濺痕跡),身體踉蹌後退,氣息瞬間萎靡下去,連那寬大的黑袍都似乎黯淡了幾分。

而林默在擲出那一劍後,再也支撐不住,從半空中重重摔落在地,又噴出幾口鮮血,意識開始模糊,隻能勉強維持著最後一絲清明。

“林默!”

陣法被破,那股乾擾心神的力量消失,冷清秋眼中的混亂也如同潮水般退去,隻剩下無儘的恐慌和心痛。她丟下長劍,踉蹌著撲到林默身邊,將他抱在懷裡,手指顫抖地擦拭著他嘴角不斷溢位的鮮血。

“你怎麼樣?彆嚇我……林默……”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淚水不受控製地滑落,滴在林默蒼白的臉上。

林默艱難地睜開眼,看著她佈滿淚痕的臉和那雙充滿了真實擔憂與恐懼的眼睛,虛弱地扯了扯嘴角:“冇……冇事……破了就好……”

他能感覺到,冷清秋體內那子蠱的波動,在陣法被破和他重傷的雙重刺激下,似乎暫時沉寂了下去,讓她恢複了短暫的清明。

就在這時,那遭受重創的白麪人,猛地抬起頭,麵具下的雙眼死死盯著相擁的兩人,充滿了怨毒和不甘。

“好……很好!林家小子……還有你這個被情蠱左右的蠢女人……我記住你們了!”他嘶啞的電子音充滿了恨意,“尊主……不會放過你們的!下一次……下一次定要讓你們魂飛魄散!”

說完,他猛地捏碎了袖中某個東西,一股黑煙爆開,籠罩了他的身體。待黑煙散去,原地已空無一人,隻留下一灘黑血和幾片破碎的黑色布料。

他動用某種秘法遁走了。

祠堂內,隻剩下劫後餘生的兩人,以及滿地狼藉和尚未完全散去的陰冷氣息。

冷清秋緊緊抱著昏迷過去的林默,感受著他微弱的呼吸和冰涼的身體,心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痛得無法呼吸。剛纔那一瞬間,看著他吐血墜落,她感覺自己的世界彷彿都要崩塌了。

那種失去的恐懼,遠比任何蠱毒的操控都要真實和猛烈。

她低下頭,將臉頰輕輕貼在林默冰冷的額頭上,淚水無聲地流淌。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再也不會……讓你一個人涉險了……”她喃喃自語,像是在對林默承諾,又像是在對自己發誓。

遠處,隱隱傳來了警笛的聲音。張成帶領的支援隊伍,終於趕到了。

但此刻,在冷清秋心中,外界的喧囂都已遠去。她隻是緊緊地抱著懷中的人,彷彿一鬆手,就會失去整個世界。

而她那顆因常年修煉而冰封的心湖,似乎也在這一夜,被某種更加熾熱而複雜的情感,徹底鑿開了一道裂痕。隻是,這道裂痕之中,依舊纏繞著一縷來自苗疆的、幽藍色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