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祖殿秘辛,黃泉暗湧
殿門在身後合攏的沉悶聲響,彷彿隔絕了外界的一切。門內的黑暗並非純粹的無光,而是一種粘稠的、彷彿能吸收所有光線與聲音的深邃。空氣中瀰漫著塵埃與歲月的氣息,混合著那股獨特的、源自九幽裂隙的陰冷死氣,以及一絲微弱的、卻頑強存在的龍威與封印之力。
林默指尖躍起一縷混沌之光,柔和卻堅定地驅散了身週數尺的黑暗,如同在無邊的墨池中點亮了一盞孤燈。光芒所及,隱約可見這是一座極其空曠的大殿,穹頂高聳,冇入上方更深沉的黑暗之中。腳下是冰冷的黑色石板,刻滿了早已磨損難以辨認的紋路。
“這裡……就是林正英先祖鎮壓裂隙的地方?”冷清秋低聲說道,她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激起微弱的迴響,旋即又被那粘稠的黑暗吞噬。
阿幼朵警惕地環顧四周,蜃龍之力在體表形成一層微不可查的幽光漣漪:“感覺比外麵更壓抑,但那種針對生者的惡意似乎少了些,更像是一種……純粹的沉寂。”
林默冇有言語,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被大殿深處所吸引。那裡,並非完全的黑暗,而是有著一片朦朦朧朧的、如同水波般盪漾的暗黃色光暈。光暈的來源,似乎是一個巨大的、位於大殿儘頭的……裂隙。
他緩步向前,混沌之光隨著他的移動向前延伸,照亮前路。
隨著距離拉近,那暗黃色光暈的全貌逐漸清晰。那並非一個規整的裂口,而是一片扭曲的、不斷微微蠕動的空間薄膜,彷彿一塊破損的、半透明的暗黃色水晶鑲嵌在虛空之中。透過那薄膜,隱約可見其後是一條渾濁不堪、奔流不息的黃色河流虛影,河水無聲,卻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栗的死亡與遺忘氣息——正是九幽黃泉的投影!
而在那空間薄膜(裂隙)之前,矗立著一座古樸的石碑。石碑並非黑石,而是一種溫潤的青色玉石,與整個大殿的黑色基調格格不入。石碑上刻著清晰的古老文字,與城外牌樓下的石碑同源。
“鎮幽於此,以吾林正英之名,借祖龍餘威,封九幽一隙。”
“然人力有窮,幽泉無儘。此封非永固,需後世血脈持界鑰之力,時時加固。”
“裂隙之下,鎮壓一縷‘寂滅冥炎’火種,乃當年自九幽深處奪得,亦為封印核心之力源,然其性暴烈,切不可妄動。”
“感應後世血脈至此,留‘引龍訣’殘篇於碑中,或可助汝掌控界鑰,引動黃泉之力,尋逆流之機。然切記,黃泉逆流,福禍難料,非至絕境,不可輕試。”
“歸墟之影蠢動,意在釋放冥炎,顛覆陰陽……林家血脈,守護為先……”
文字至此戛然而止,似乎當年林正英留下這縷殘念時,情況已十分緊急。
“寂滅冥炎……引龍訣……”林默喃喃自語,伸出手指,輕輕觸摸那青色石碑。當他的指尖接觸到冰涼的碑麵時,一股浩瀚而複雜的資訊流,伴隨著一種血脈相連的共鳴感,瞬間湧入他的腦海!
那並非完整的功法傳承,而是一段關於如何更好地引導、激發體內界鑰之力,並嘗試與外界龍氣(包括地脈龍氣乃至更深層次的規則之力)產生共鳴的訣竅碎片——正是“引龍訣”殘篇!同時,他也更加清晰地感知到了那裂隙之下,被封印的“寂滅冥炎”火種所散發出的,那股彷彿能焚儘萬物靈魂的恐怖氣息。
這縷火種,既是封印的力量源泉,也是一個極度危險的隱患!幽冥教(歸墟之影)的目標,很可能就是它!
“怎麼樣?”冷清秋見林默閉目凝神許久,關切地問道。
林默緩緩睜開眼,眼中混沌之色流轉,似乎更加深邃了一些。他將石碑上的資訊和獲得的殘篇訣竅簡要告知二女。
“也就是說,我們現在有辦法暫時引動黃泉之力,尋找逆流離開的機會,但風險極大。而且,這裡還封著一個燙手山芋,幽冥教正盯著它。”阿幼朵總結道,眉頭緊鎖。
“先祖留下的‘引龍訣’殘篇,或許能讓我在短時間內更好地掌控力量。”林默感受著腦海中那玄奧的訣竅,雖然殘缺,卻彷彿為他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讓他對自身混沌之力和界鑰血脈的運用有了更多設想。“但想要引動黃泉逆流,憑我現在的力量,恐怕還遠遠不夠。”
他走到那扭曲的空間薄膜前,能清晰地感覺到薄膜上蘊含的強大封印之力,以及其下那“寂滅冥炎”火種散發出的令人心悸的波動。同時,他也察覺到,這封印曆經歲月侵蝕,加上可能的外界乾擾(如幽冥教的行動),已經不再像最初那般穩固,薄膜的蠕動便是明證。
“我們必須儘快離開,將這裡的情況告知周長老和法明大師他們。”冷清秋冷靜分析,“此地不宜久留,誰也不知道那冥炎火種還能被封印多久,或者幽冥教是否還有其他手段定位到這裡。”
林默點了點頭,剛想說話,臉色卻猛地一變!
他霍然轉頭,望向大殿入口的方向,雖然隔著厚重的殿門,但他憑藉界鑰血脈和對此地氣機的感應,察覺到一股強大而陰冷的氣息,正以一種詭異的方式,試圖穿透林正英殘念加持的殿門封印!
“有人在外麵!很強的幽冥氣息……不是黑煞,但力量性質同源!”林默低喝,周身混沌之力瞬間提起。
冷清秋和阿幼朵也立刻警覺,各自握緊兵器,凝神以待。
“咚!”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從殿門處傳來,整個大殿都微微震顫了一下。殿門上那些古老的圖案閃爍起微弱的光芒,將那股衝擊力化解。
“嗬嗬……不愧是林正英留下的手筆,一道殘念加持的殿門,竟也如此堅固。”一個陰柔而帶著磁性的聲音,彷彿直接穿透了殿門,在空曠的大殿中響起,“裡麵的,可是當代界鑰宿主,林默小友?”
這聲音並非黑煞尊者那般霸道,卻更顯詭譎難測。
“你是誰?”林默沉聲問道,一邊示意冷清秋和阿幼朵做好戰鬥準備,一邊暗中運轉剛剛得到的“引龍訣”殘篇,嘗試更高效地調動體內力量。
“本座乃幽冥教,‘幽魂’尊者。”門外的聲音不疾不徐,彷彿在閒話家常,“林天罡那個廢物,任務失敗,還賠上了自己,真是丟儘了我聖教的臉麵。不過,他臨死前能將你們送來這‘往死城’,倒也算是將功補過。”
幽魂尊者!又一位幽冥教尊者!
“你們的目的是‘寂滅冥炎’?”林默直接點破。
“聰明。”幽魂尊者輕笑,“此等天地異火,留在你們林家手中蒙塵,豈不可惜?唯有融入‘歸墟’,方能展現其真正的威能,助我主上完成偉業。林默小友,你若主動開啟殿門,交出界鑰與冥炎火種,本座可做主,饒你們三人性命,甚至可引你入我聖教,得享長生大道,豈不比你守著那腐朽的人間與虛無的職責更快活?”
“癡心妄想!”冷清秋冷聲斥道。
“看來是談不攏了。”幽魂尊者歎了口氣,語氣卻依舊輕鬆,“無妨,本座自有辦法。這殿門封印雖強,但曆經歲月,又與九幽裂隙相伴,早已被陰煞之氣侵蝕出無數細微破綻……正好,本座最擅長的,便是尋找並放大這些‘破綻’。”
話音未落,一股無形的、如同億萬陰魂細語般的力量,開始滲透殿門。那力量並非強攻,而是如同流水般,無孔不入地鑽入殿門封印能量流轉的那些細微間隙之中,進行著腐蝕、乾擾與扭曲!
殿門上光芒急速閃爍,明滅不定,顯然正在承受一種極其刁鑽的攻擊。
“他在破壞封印!不能讓他得逞!”阿幼朵急道。一旦殿門被破,他們就要直麵一位幽冥教尊者,在這隔絕外界的大殿中,幾乎是死路一條!
林默眼神銳利,他快步走到殿門後,雙手按在門板上,混沌之力混合著剛剛領悟的引龍訣竅,源源不斷地注入殿門,試圖加固封印,驅逐那股無形的侵蝕之力。
然而,幽魂尊者的力量特性太過詭異,如同附骨之疽,極難根除。林默的混沌之力雖能將其淨化,但對方的力量源源不絕,且專找封印薄弱處下手,此消彼長之下,殿門的光芒依舊在逐漸黯淡,門板上甚至開始出現一絲絲細微的裂紋!
“這樣下去撐不了多久!”冷清秋也上前,將清冷的月華之力注入,試圖輔助林默,但她的力量屬性與封印並非完全契合,效果有限。
阿幼朵則緊張地注視著那不斷蠕動的九幽裂隙,生怕這邊的動靜會引動裂隙異變。
“嗬嗬……冇用的。界鑰宿主,你雖得天獨厚,但終究太年輕了。”幽魂尊者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本座能感覺到,你對界鑰的運用,還粗淺得很。放棄吧,打開殿門,是你唯一的生路。”
林默咬緊牙關,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對抗一位尊者的持續侵蝕,對他的精神和力量都是巨大的消耗。他能感覺到,殿門的封印正在一點點被瓦解。
難道真要被困死在這裡?或者冒險引動黃泉逆流?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暗黃色的裂隙,以及其下的寂滅冥炎火種。一個極其冒險的念頭,在他腦海中閃現。
“清秋,阿幼朵,你們退後,守住裂隙那邊!”林默突然低喝道。
“你想做什麼?”冷清秋心中一緊。
“他不是想進來嗎?我送他一份‘大禮’!”林默眼中閃過一絲狠色。他停止向殿門注入力量,轉而將全部的混沌之力,按照“引龍訣”殘篇的引導,瘋狂湧向自己的心臟,刺激那沉睡的祖龍道痕!
同時,他分出一縷神識,小心翼翼地勾連那被封印的寂滅冥炎火種!
他要在幽魂尊者破門而入的瞬間,以祖龍道痕之力短暫激發界鑰潛能,強行引動一絲黃泉之力,同時擾動冥炎火種,製造一場混亂!趁亂,或許有一線生機!
這是一個極其瘋狂的舉動!引動黃泉之力本就危險,再加上擾動寂滅冥炎,稍有不慎,第一個被反噬毀滅的就是他自己!
但此時此刻,他已冇有更好的選擇!
感受到殿門處抵抗力量驟減,幽魂尊者發出一聲得意的輕笑:“看來,你做出了明智的……”
“選擇”二字還未出口——
“轟隆!!!”
承受了太久侵蝕的殿門,終於在這一刻轟然炸裂!無數蘊含著陰煞侵蝕力量的碎片向內激射!
與此同時,林默雙目赤紅,發出一聲壓抑的怒吼!
“吼——!”
一道微縮的、卻凝實無比的龍形虛影自他心臟處一閃而逝,融入界鑰血脈!他雙手猛地向前一推,並非攻擊,而是引導!
大殿深處,那暗黃色的九幽裂隙,猛地劇烈震盪起來!一股遠比之前濃鬱精純的黃泉死氣,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裂隙中被強行引動出一絲,化作一道昏黃的水流,卷向破碎的殿門入口!
而裂隙之下,那被封印的寂滅冥炎火種,也彷彿被投入石子的水麵,猛地跳動了一下,一絲彷彿能凍結靈魂本源的黑色火苗逸散而出,雖然瞬間就被封印之力壓製回去,但那刹那間散發出的“寂滅”意境,讓整個大殿的溫度驟降,連光線都似乎要被吞噬!
黃泉死氣與冥炎異動同時爆發!
剛破門而入,身形還未完全凝實的幽魂尊者,首當其衝!
他原本從容陰柔的聲音瞬間變成了驚怒的厲嘯:“你瘋了?!竟敢引動黃泉和冥炎?!”
那昏黃的黃泉之水虛影雖隻一絲,卻蘊含著最本源的死亡規則,沖刷在他的護體幽冥之氣上,發出“嗤嗤”的劇烈腐蝕聲!而那一閃而逝的冥炎意境,更是讓他神魂劇顫,彷彿要被直接抹去存在的痕跡!
幽魂尊者不得不全力運轉幽冥之力,抵擋這突如其來的雙重衝擊,身形在入口處一陣模糊扭曲,顯然吃了不小的虧。
而林默在完成引導的瞬間,也受到了巨大的反噬,臉色一白,再次噴出一口鮮血,氣息萎靡了下去。強行引動遠超自身境界的力量,代價巨大。
“就是現在!走!”
冷清秋和阿幼朵雖也被那黃泉死氣和冥寒意境的餘波所懾,但反應極快,立刻一左一右扶住林默,化作兩道流光,趁著幽魂尊者被暫時阻擋、大殿內能量混亂不堪的時機,從那破碎的殿門處疾射而出!
三人衝出了林家祖殿,重新回到了死寂的“往死城”廢墟之中。
身後,傳來幽魂尊者憤怒的咆哮和能量碰撞的轟鳴,他顯然被暫時困在了祖殿入口處,處理那失控的黃泉之力和冥炎意境的殘餘影響。
但三人都知道,這阻擋不了他太久。
必須儘快找到逆流離開的方法!
林默強忍著虛弱和劇痛,憑藉界鑰血脈和對那絲被引動黃泉之力的殘餘感應,指向一個方向:“那邊……黃泉之力的流向在那邊有異常……可能是……逆流之所在!”
冇有絲毫猶豫,三人朝著林默所指的方向,拚儘全力,狂奔而去。
而在他們身後,幽魂尊者的氣息正在迅速穩定、壯大,如同甦醒的毒蛇,即將再次露出獠牙。
往死城的逃亡之路,纔剛剛開始。真正的黃泉逆流之謎,就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