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陰陽逆轉,淵底餘波
那熟悉的聲音,帶著一絲焦急與決絕,赫然是祖太爺林玄胤的神念傳音!在這生死關頭,先祖的意誌跨越時空,再次指引!
林默冇有絲毫猶豫,對祖太爺有著絕對的信任。他立刻放棄與寂滅魔尊對拚的念頭,心神完全沉入體內那剛剛融合的“界鑰”核心。
“界鑰!助我!”
他以自身意誌為引,驅動界鑰那浩瀚偉力,不再向外攻擊,而是如同最精密的探針,瞬間滲透進腳下這座古老祭壇的每一寸結構,感知著其最底層、最核心的陣法根基。
刹那間,無數複雜到極致的符文與能量迴路在他“眼前”展開,構成了一個龐大無比、勾連地脈、引動陰陽的絕世大陣——九幽鎮魂祭壇!而在那鎮壓與封禁的核心深處,他果然感知到了一處極其隱秘、散發著逆轉乾坤意味的陣法節點,正是“逆轉陰陽”之基!
此刻,寂滅魔尊雙手間的毀滅效能量已經凝聚到了極致,一個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奇點正在形成,眼看就要爆發!
“就是現在!”
林默眼中厲色一閃,界鑰之力如同無形的手臂,猛地撥動了那處逆轉陰陽的陣法根基!
“轟隆隆——!”
整個葬蠱淵,不,是整個苗疆大地深處都傳來一陣沉悶的巨響!古祭壇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但那光芒並非單一色彩,而是涇渭分明地分化成純黑與純白兩色!黑色代表著極陰死寂,白色代表著純陽生機,兩者如同兩條巨大的陰陽魚,以祭壇為中心開始瘋狂旋轉、交融、逆轉!
天地間的規則在這一刻被強行扭曲!生與死的界限變得模糊,時間與空間出現了短暫的錯亂!
那正在瘋狂衝擊封印、準備發出絕殺一擊的寂滅魔尊,首當其衝!它那凝聚的毀滅效能量在陰陽逆轉的法則乾擾下,變得極其不穩定,發出了痛苦的咆哮。更讓它驚駭的是,它感覺到自身與這片天地的聯絡正在被迅速切斷,腳下那封印它的祭壇核心,連同它所在的這片空間,正在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從主世界中“剝離”出去!
“不!林玄胤!你竟還留有此後手?!”寂滅魔尊發出了不甘至極的怒吼,它拚命掙紮,暗金火焰燃燒到極致,試圖穩住自身,對抗那剝離之力。
然而,逆轉陰陽乃是林玄胤佈下此陣時預留的最終手段,旨在與敵偕亡,其威力豈是它能輕易抗衡?更何況,此刻驅動這陣法的,是蘊含宇宙本源規則的“界鑰”!
“寂滅魔尊!這虛無間隙,便是你永恒的牢籠!待到乾坤清朗之日,自有後人徹底煉化你這禍患!”林默強撐著幾乎要崩潰的身體,將最後一絲意誌融入界鑰,全力催動陣法。
隻見祭壇上方的虛空徹底破碎,不再是露出後麵的虛影祭壇,而是顯現出一片光怪陸離、冇有任何物質與能量、甚至連時間概念都模糊不清的“虛無”!那正是連上古大能都忌憚不已的“虛無間隙”!
強大的吸力從虛無間隙中傳來,主要目標鎖定在寂滅魔尊以及它腳下的祭壇核心碎片上。
“林家小輩!本座記住你了!待本座尋得歸來之路,必滅你林家滿門!啊——!”寂滅魔尊發出最惡毒的詛咒,它的身影連同那部分祭壇核心,在陰陽二氣的絞殺和虛無間隙的拉扯下,迅速變得模糊、扭曲,最終如同被橡皮擦去一般,徹底消失在那片光怪陸離的虛無之中。
隻有它那充滿怨恨的咆哮餘音,還在劇烈震盪的空間中殘留了片刻,隨即也徹底湮滅。
隨著寂滅魔尊的被放逐,那逆轉陰陽的陣法也耗儘了最後的力量,黑白二氣緩緩消散,破碎的虛空逐漸彌合,祭壇的光芒徹底黯淡下去,恢複了死寂。隻有頂端那懸浮的月魄石,依舊散發著柔和而穩定的皎潔光輝,照亮了這片剛剛經曆了一場近乎滅世之災的深淵。
“噗——”
林默再也支撐不住,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強行驅動界鑰催動逆轉陰陽大陣,對他的身體和神魂造成了難以想象的重負,若非界鑰核心在最後關頭自發護主,散出一縷本源氣息吊住他的心脈,他恐怕早已油儘燈枯而亡。
“林默!”
“林默哥!”
冷清秋和阿幼朵幾乎同時驚呼。冷清秋不顧自身重傷,掙紮著爬到他身邊,顫抖著手探了探他的鼻息,發現雖然微弱至極,但尚存一息,淚水瞬間決堤,混合著血跡落下。阿幼朵也踉蹌著跑來,看著昏迷不醒的林默,眼中充滿了擔憂與愧疚。
堅岩的裝甲發出滋滋的電流聲,勉強移動過來,用機械臂將林默小心地扶起。蘇婷也悠悠轉醒,看到眼前景象,尤其是昏迷的林默和重傷的眾人,臉色蒼白。
祭壇上,還活著的人,隻剩下他們五個,以及角落裡奄奄一息的鬼骨長老與蚩蠻。
鬼骨長老看著寂滅魔尊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昏迷的林默,眼中充滿了後怕、怨毒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貪婪。他掙紮著想爬起來,卻牽動了傷勢,又噴出一口黑血。蚩蠻的情況更糟,屍毒已然深入臟腑,加上之前的重創,已是出氣多進氣少,青銅麵具下的眼神渙散,顯然離死不遠。
此地不宜久留!雖然寂滅魔尊被放逐,但葬蠱淵本身依舊危險,而且誰也不知道剛纔那驚天動地的動靜,是否會引來其他變故。
冷清秋強忍悲痛,目光掃過祭壇頂端懸浮的月魄石和那個已經空了的古樸盒子(界鑰碎片已與林默融合),又看了一眼氣息微弱的阿幼朵,果斷道:“堅岩,帶上林默和蘇婷。阿幼朵,我們拿上月魄石,立刻離開這裡!”
阿幼朵點頭,強撐著走到祭壇頂端,小心翼翼地取下那枚散發著清涼氣息的月魄石。月魄石入手,一股精純平和的太陰之力緩緩流入她體內,讓她精神微微一振,肩頭的傷痛也減輕了些許。
冷清秋則走到那空盒子旁,將其收起。這盒子能承載界鑰碎片,必然也不是凡物。
就在他們準備離開時,異變再生!
一直昏迷的阿幼朵,眉心的那個盤踞蜃龍的黑色印記突然閃爍了一下!她身體微微一顫,眼神瞬間變得有些空洞,但很快又恢複了清明,隻是眼底深處,似乎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幽暗與冰冷。她自己似乎並未察覺任何異常。
冷清秋敏銳地感覺到阿幼朵身上似乎有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變化,但具體是什麼又說不上來,隻當是重傷未愈加之受到驚嚇所致。
眾人不再耽擱,由堅岩揹負林默和蘇婷,冷清秋和阿幼朵相互攙扶,沿著來時的骸骨路徑,艱難地向著沼澤對岸撤離。
在他們離開後不久,祭壇角落的鬼骨長老,用儘最後力氣掏出一枚漆黑的符籙捏碎,一道微不可查的黑煙悄無聲息地遁入地下消失。而他本人,則頭一歪,氣息徹底斷絕。
蚩蠻也早已冇了聲息。
稱霸一方的屍仙教長老與雷公寨戰首,最終卻在這葬蠱淵底,以這種意想不到的方式,黯然收場。
當林默一行人曆儘千辛萬苦,終於穿過毒瘴林,回到月漓寨附近時,早已得到訊息、焦急萬分的阿達帶著寨中精銳前來接應。看到眾人淒慘的模樣,尤其是昏迷不醒、氣息微弱的林默,阿達臉色凝重,立刻下令全力救治。
月漓寨最好的傷藥,配合月魄石那精純的太陰滋養之力,以及阿達高深的巫醫術,終於將林默從死亡邊緣拉了回來。但他神魂與身體透支太過嚴重,一直陷入深度昏迷,未曾醒來。
冷清秋的傷勢在月魄石的幫助下穩定下來,並開始緩慢恢複。蘇婷和堅岩(裝甲需外部能源補充和修複)也得到妥善安置。阿幼朵肩胛的傷口癒合得很快,隻是她眉心的那個印記,連阿達仔細探查後,也隻是蹙眉表示似乎是一種古老的守護契約印記,暫時看不出好壞,需持續觀察。
葬蠱淵一戰,訊息並未完全傳開,但月漓寨與雷公寨的高層都知曉了大概。雷公寨因戰首蚩蠻及其精銳的隕落而元氣大傷,暫時無力再與月漓寨爭鋒,苗疆的局勢暫時穩定下來。
屍仙教似乎也因鬼骨長老的隕落和寂滅魔尊計劃的失敗而暫時隱匿,銷聲匿跡。
半個月後,林默依舊昏迷。
夜深人靜,冷清秋坐在林默床邊,握著他略顯冰涼的手,望著窗外皎潔的月亮,眼中充滿了擔憂與柔情。
“你一定要醒過來……”她低聲呢喃。
而此刻,在林默那深邃的識海深處,他的意識正漂浮在一片由界鑰力量構成的星輝之中。無數關於秩序、創生、時空、乃至林家血脈與寂滅魔尊恩怨的碎片資訊,正緩慢地與他的靈魂融合。
一個模糊的、穿著清朝官服的身影,在那星輝儘頭若隱若現,似乎正欣慰地看著他,又似乎帶著一絲新的憂慮。
“乖孫……路還長著呢……真正的風波,纔剛剛開始……幽冥教……那些藏在曆史陰影裡的傢夥……恐怕已經察覺到‘界鑰’重現了……”
“快些成長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