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深淵甦醒,宿敵真容
那一聲充滿無儘怨恨與威嚴的意念咆哮,如同億萬根冰針刺入每個人的識海,修為最弱的蘇婷直接悶哼一聲,暈厥過去,被堅岩機械臂牢牢扶住。阿幼朵本就昏迷,此刻更是氣息奄奄。冷清秋和堅岩雖未昏迷,卻也臉色煞白,神魂劇震,幾乎難以思考。
就連瘋狂爭奪的鬼骨長老和蚩蠻,也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僵在原地,臉上充斥著難以言喻的驚駭與恐懼,伸向月魄石和盒子的手停滯在半空,不敢再前進分毫。
唯有林默,在聽到“林家血脈”四個字時,心臟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攥住,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既熟悉又陌生的戰栗感席捲全身。他猛地抬頭,望向那破碎空間後露出的幽深祭壇虛影。
隻見那虛影祭壇中央,月魄石和古樸盒子依舊懸浮,但在它們下方,原本空無一物的祭壇地麵,此刻卻如同水波般盪漾起來。粘稠如墨的黑氣從虛空中滲透而出,迅速彙聚、凝聚,最終化作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
那人形輪廓看不清具體樣貌,隻能看到一雙燃燒著暗金色火焰的眼眸,冰冷、殘酷,帶著俯瞰眾生、視萬物為芻狗的漠然。它僅僅是站在那裡,散發出的威壓就讓整個主祭壇的空間都在微微扭曲,下方沼澤的翻騰、沼蜃的咆哮,甚至遠處隱約傳來的戰鬥餘波,在這一刻都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這片天地,似乎隻剩下它,以及它目光所及的林默。
“果然……是林家的血脈……如此稀薄,卻令人作嘔的熟悉……”那暗金眼眸的目光落在林默身上,聲音直接在眾人靈魂深處迴盪,帶著一種刻骨銘心的恨意,“冇想到……萬載封印……最先喚醒本座的,竟是仇敵之血……真是……諷刺!”
萬載封印!仇敵之血!
這幾個字如同驚雷,炸得林默腦海嗡嗡作響。祖太爺夢中提及的“下麵有人”,黑影的貪婪,持劍男子的警告,以及眼前這恐怖存在毫不掩飾的恨意……一切線索似乎都串聯了起來!
林家世代與鬼打交道,所謂的“下麵有人”,恐怕並非指陰司地府,而是指鎮壓著某些古老而強大的存在!而這葬蠱淵深處封印的,便是其中之一,而且是與林家有著深仇大恨的古老邪魔!
“你……是誰?”林默強忍著血脈的悸動和靈魂的威壓,艱難地開口。
“吾名……早已湮滅於歲月……”那暗金眼眸微微閃動,流露出一絲追憶與更深的怨毒,“爾等後世小輩,隻需知曉,吾之沉淪,皆拜爾林家先祖所賜!若非當年林玄胤那老賊以自身血脈為引,佈下這‘九幽鎮魂祭壇’,竊取吾之本源,鎮壓吾之神魂,吾早已超脫此界,逍遙自在!”
林玄胤!這是林默第一次聽到先祖的名諱!從這古老存在的語氣中,他能感受到那跨越了萬載時光都未曾消減的滔天恨意!
“今日……既然汝送上門來,便以汝之血脈,破此殘陣,助吾徹底脫困吧!”暗金眼眸中光芒大盛,它抬起那模糊的手臂,朝著林默虛空一抓!
一股無可抗拒的吸力驟然傳來,林默隻覺得周身血液沸騰,彷彿要破體而出,朝著那暗金身影湧去!他拚命運轉秩序之力和創生之力抵抗,但在這古老存在的麵前,他的力量顯得如此渺小,如同螢火之於皓月!
“林默!”冷清秋見狀,不顧一切地催動月華,一道清冷光柱射向那暗金身影,試圖乾擾它。
“螻蟻之光,也敢與皓月爭輝?”暗金身影甚至冇有看她,隻是意念一動,冷清秋射出的月華便如同撞在無形的牆壁上,轟然潰散,她本人更是如遭重擊,噴血倒飛出去,重重砸在祭壇石階上,傷勢極重。
“姐姐!”堅岩怒吼,將蘇婷小心放下,裝甲所有武器係統超負荷運轉,熾熱的能量光束如同暴雨般傾瀉向暗金身影。
然而,那些足以融化鋼鐵的能量光束,在靠近暗金身影周身一定範圍時,便如同泥牛入海,悄無聲息地湮滅,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
鬼骨長老和蚩蠻早已嚇得魂飛魄散。他們此刻才明白,這祭壇封印的究竟是什麼級彆的存在!什麼月魄石,什麼天外之物,在這等古老邪魔麵前,都是笑話!保命纔是第一要務!
兩人幾乎同時做出反應,捨棄了近在咫尺的寶物,轉身就想逃離祭壇。
“既然來了……便都留下吧……成為本座脫困的……第一批血食!”暗金身影冷漠的聲音響起,它另一隻模糊的手臂隨意一揮。
正在下衝的鬼骨長老和蚩蠻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鐵壁,以更快的速度倒飛回來,狠狠砸在祭壇上,骨裂聲清晰可聞,兩人皆是鮮血狂噴,氣息瞬間萎靡了下去,眼中充滿了絕望。
絕對的碾壓!在這甦醒的古老存在麵前,他們這些在外界堪稱一方高手的人物,與待宰的羔羊無異!
林默的抵抗越來越微弱,皮膚表麵開始滲出血珠,那是血脈被強行引動的跡象。他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模糊,體內的力量正在被快速抽離。
難道……就要死在這裡了嗎?死在這葬蠱淵底,成為這古老邪魔脫困的祭品?
不!絕不能!
一股不甘的怒吼從靈魂深處迸發!他想起了祖太爺看似玩笑卻蘊含深意的話語,想起了冷清秋、堅岩、蘇婷、阿幼朵這些並肩作戰的夥伴,想起了自己追尋真相、守護重要之人的信念!
“我林默的命……由我不由天!更不由你這被封印了萬載的老鬼!”
他猛地咆哮一聲,不再試圖抵抗那股吸力,反而將殘存的所有意誌和力量,連同那深入骨髓的不甘與憤怒,儘數灌注進胸口的鑰匙碎片之中!
一直以來,鑰匙碎片更多是作為共鳴和指引存在。但在此刻,在這生死關頭,在林默決絕的意誌催動下,這三塊來自天外的神秘碎片,第一次主動地、劇烈地震顫起來,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不是秩序的金光,也不是創生的白芒,而是一種混沌的、彷彿蘊含著宇宙初開奧秘的灰濛濛的光華!
這灰濛濛的光華出現的瞬間,那古老存在的暗金眼眸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那一直以來的漠然被一絲難以置信的驚疑所取代!
“這是……‘源初之氣’?!不可能!此界早已……你怎麼會……”
它的話音未落,那灰濛濛的光華已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與它抓向林默的那股吸力狠狠撞在一起!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種彷彿規則被扭曲、被抹平的詭異寂靜。那無可抗拒的吸力,在這灰濛濛的光華麵前,竟然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林默渾身一輕,癱倒在祭壇上,大口喘息,雖然虛弱到了極點,但終究是暫時擺脫了那必死的一抓。
然而,那灰濛濛的光華似乎也消耗巨大,迅速黯淡下去,重新縮回林默胸口。
祭壇上空,那暗金身影沉默了片刻,隨即,一股遠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般籠罩了整個空間。
“很好……林家的小雜種……你果然帶來了‘驚喜’……”它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帶著一種被螻蟻傷到的屈辱和必殺的決心,“看來……林玄胤那老賊,還留了後手……但,一切都結束了!”
它那模糊的身影開始凝實,暗金色的光芒越來越盛,整個虛影祭壇都在它的力量下劇烈震動,似乎它正在掙脫某種束縛,要真正降臨於此!
“在本座徹底甦醒前……先碾碎你這隻煩人的蟲子!”
一隻完全由暗金色能量構成的巨掌,攜帶著毀天滅地的氣息,朝著虛弱不堪、無法動彈的林默,緩緩壓了下來!速度不快,卻帶著絕對的法則鎖定,避無可避!
死亡,前所未有的清晰!
冷清秋掙紮著想要爬起,卻無力倒下。堅岩拚命攻擊,卻無法撼動那巨掌分毫。鬼骨長老和蚩蠻麵如死灰,閉目待死。
就在這絕望之際,異變再生!
祭壇下方,那一直盤踞的沼蜃,似乎因為這古老存在的徹底甦醒和那“源初之氣”的刺激,發生了某種詭異的變化。它那龐大的身軀劇烈顫抖起來,甲殼上的符文瘋狂閃爍,最終,在一聲充滿了痛苦與解脫的悲鳴中,它的身軀竟然如同風化的沙雕般,寸寸碎裂,化作最精純的黑暗能量,如同百川歸海般,被那虛影祭壇上的暗金身影迅速吸收!
而與此同時,原本放置在沼蜃甲殼核心處、一枚毫不起眼的黑色鱗片,在沼蜃身軀湮滅後,叮噹一聲掉落在地,隨即化作一道烏光,以超越思維的速度,瞬間冇入了倒在祭壇邊緣、昏迷不醒的阿幼朵眉心!
阿幼朵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隨即歸於平靜,隻是眉心處,悄然浮現出一個極其複雜、如同盤踞蜃龍的黑色印記。
暗金身影吸收了沼蜃的全部力量,氣息陡然暴漲,那壓向林默的巨掌速度驟然加快,威力更是倍增!
真正的絕殺,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