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叁佰零二章 螳螂黃雀,迷霧重重
雷公寨黑苗的突然出現,讓原本就混亂不堪的戰場局勢變得更加詭譎難測。
號角聲餘音未散,那些皮膚黝黑、圖騰猙獰的黑苗戰士已經如同鬼魅般從山林中湧出,迅速在月漓寨外圍形成了一個新的包圍圈,恰好將屍仙教的隊伍以及林默等人都囊括在內。他們的人數似乎並不比屍仙教的屍傀大軍少,而且個個氣息彪悍,眼神如同鷹隼,帶著一種原始的野性與殺伐之氣。
為首的戰首蚩蠻,那猙獰的青銅麵具下,一雙銳利的眼睛掃過全場,先是落在搖搖欲墜的月漓寨防護光罩上,又看了看密密麻麻的屍傀,最後定格在鬼骨長老以及他身旁那些黑袍人身上,發出如同金石摩擦般的沙啞笑聲:
“嘖嘖,月漓寨的白苗娘娘們,什麼時候變得如此狼狽,需要靠幾個外來人撐場麵了?還有這些渾身冒臭氣的傢夥,就是最近攪風攪雨的屍仙教?看來我們來得正是時候,可以把垃圾一併清掃了。”
他的話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與挑釁,彷彿在場的月漓寨和屍仙教,都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
鬼骨長老臉色難看至極。雷公寨的出現完全打亂了他的計劃。他原本打算趁月漓寨消耗過大、底牌儘出之時一舉攻破寨子,擒拿林默和冷清秋,現在卻憑空多出了一個實力強勁的變數。
“蚩蠻戰首!”鬼骨長老壓下怒火,試圖交涉,“這是我們屍仙神教與月漓寨的恩怨,與你們雷公寨無關。若貴寨此刻退去,我教願奉上厚禮,並與貴寨共享葬蠱淵之秘,如何?”
“共享?”蚩蠻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手中巨大的開山斧重重頓在地上,發出沉悶的巨響,“葬蠱淵裡的東西,本就該屬於最強的苗寨!就憑你們這些躲在屍體後麵的鼠輩,也配談共享?老子今天來,就是要拿走本該屬於我們雷公寨的一切!包括月魄石,還有……那個天外來的寶貝!”
他目光灼灼,毫不掩飾自己的貪婪,甚至直接點出了“天外來的寶貝”,顯然對葬蠱淵內的秘密知之甚深。
林默心中凜然,雷公寨的目標果然也是如此!看來關於葬蠱淵內的秘密,在苗疆高層之中並非絕密,隻是入口難尋,風險太大,才一直無人得手。如今屍仙教不知用了什麼方法似乎找到了安全進入的途徑或時機,才引來了各方的覬覦。
鬼骨長老見利誘不成,反被羞辱,眼中殺機畢露:“蚩蠻!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罰酒!與我屍仙神教為敵,後果不是你雷公寨能承受的!”
“廢話真多!”蚩蠻不耐煩地一揮手,“兒郎們!把這些臭氣熏天的屍傀和那些見不得光的黑袍雜碎,連同月漓寨的軟弱之徒,都給老子清理乾淨!誰能先拿到寨子裡那老巫婆的人頭,賞三壇百年蠱酒,十個最強壯的奴隸!”
“吼!”他身後的黑苗戰士們發出狂熱的戰吼,如同開閘的猛虎,悍不畏死地朝著屍仙教的陣線以及月漓寨的方向發起了衝鋒!
他們竟然同時向屍仙教和月漓寨宣戰!這份狂妄與自信,源自於黑苗世代傳承的強悍戰鬥力。
戰鬥瞬間進入了更加慘烈的三方,不,幾乎是四方混戰(月漓寨、林默小隊、屍仙教、雷公寨)!
雷公寨的戰士個體戰鬥力極強,他們不懼屍毒,身手矯健,手中的彎刀、長矛和淬毒吹箭如同死神的鐮刀,高效地收割著屍傀。他們甚至有一些馴養的毒蟲猛獸助戰,給屍仙教帶來了巨大的麻煩。
屍仙教不得不分出一大半精力來應對雷公寨的猛攻,鬼骨長老更是被蚩蠻親自盯上,兩人戰作一團。鬼骨長老的白骨幡鬼氣森森,召喚鬼影重重;而蚩蠻的開山斧則勢大力沉,蘊含著崩山裂石的蠻力,每一擊都帶著狂暴的罡風,竟能將鬼氣劈散!兩人一時間打得難解難分。
月漓寨的壓力頓時減輕了不少,防護光罩得以喘息,阿達立刻指揮寨民加固巫陣,救治傷員。
林默小隊則陷入了更尷尬的境地。他們身處戰場中心,無論是屍仙教、雷公寨,甚至部分殺紅了眼的月漓寨戰士,都可能將他們視為敵人。
“林默,現在怎麼辦?”堅岩用裝甲構築起一個小型防禦圈,抵擋著零星飛來的流矢和毒蟲,沉聲問道。
林默快速掃視戰場,大腦飛速運轉。雷公寨的介入雖然解了月漓寨的燃眉之急,但他們同樣是敵人,而且更加直接、更加凶殘。目前看來,三方勢力相互牽製,反而是他們這幾個“外來者”渾水摸魚的機會。
“我們的目標是進入葬蠱淵,解除清秋的蠱種,找到碎片。”林默低聲道,“現在戰場混亂,屍仙教和雷公寨的注意力都在彼此和月漓寨身上,或許是我們脫離戰場,尋找葬蠱淵入口的時機!”
冷清秋服用了阿幼朵給的丹藥,勉強恢複了一絲力氣,聞言蹙眉道:“但阿達給的地圖並不完整,入口被重重把守,我們如何尋找?”
“彆忘了,我有這個。”林默輕輕按了按胸口,那裡的鑰匙碎片依舊傳來微弱但持續的共鳴,“它能指引方向。而且,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最安全,他們在此地混戰,對入口的看守或許會鬆懈。”
他看向阿幼朵:“阿幼朵姑娘,你知道哪個方向的入口,可能防守相對薄弱,或者距離我們最近嗎?”
阿幼朵此刻也是心亂如麻,寨子危機未解,黑苗大舉來襲,她咬牙道:“我知道西北方向有一處隱秘的裂穀,傳說也能通往葬蠱淵外圍,但因為路徑更加險峻,毒瘴更濃,平時很少有人看守。但那裡是否被屍仙教或雷公寨控製了,我也不清楚。”
“就去那裡!”林默當機立斷,“趁他們打得不可開交,我們悄悄摸過去!”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趁亂脫離主戰場時,一道陰冷的目光鎖定了他們。
是鬼骨長老!他雖然在與蚩蠻激戰,但始終分出一絲心神關注著林默這邊。見他們想跑,他猛地揮動白骨幡,逼退蚩蠻一步,同時對著某個方向厲聲喝道:“攔住他們!不能讓他們跑了!”
他命令的對象,並非普通的屍傀,而是一直靜靜站在戰場邊緣,一個穿著與其他黑袍人略有不同、袍角繡著暗紅色紋路的身影。那人聞言,微微抬頭,兜帽下露出一雙毫無感情、如同毒蛇般的眼睛。
他輕輕抬起手,手中冇有法器,隻有幾枚看似普通的黑色石子。他屈指一彈,那幾枚石子以一種奇異的軌跡射入地麵,瞬間消失不見。
下一刻,林默幾人前方的地麵突然湧動起來,泥土翻滾,數具身上纏繞著濃鬱黑氣、眼中燃燒著深紫色魂火的屍傀破土而出!這些屍傀的氣息遠比普通屍傀強大,動作也更加靈活,甚至隱隱帶著一絲詭異的靈智!
“是‘蝕骨屍傀’!小心,它們的屍毒能腐蝕能量和筋骨!”阿幼朵驚呼道,臉色發白。
這幾具蝕骨屍傀明顯是早就埋伏好的後手,此刻被專門用來攔截林默他們!
前有強敵攔路,後有混亂戰場,林默小隊的撤離計劃瞬間受阻。
“衝過去!”林默眼神一厲,知道此刻絕不能猶豫。秩序鎖鏈如同金龍出海,率先抽向一具蝕骨屍傀。
那屍傀竟不硬接,靈活地側身躲過,張口噴出一股腥臭的紫色毒霧!毒霧所過之處,連空氣都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堅岩立刻撐起能量護盾,將毒霧擋在外麵,但護盾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它們的弱點是頭顱內的魂火!”蘇婷快速分析道,“但它們對能量攻擊抗性很高!”
阿幼朵和幾名跟隨她的月漓寨戰士也奮力與另外幾具蝕骨屍傀戰在一起,苗刀與屍傀的利爪碰撞,濺起陣陣火星,但月漓寨的巫力對這些強化屍傀的效果似乎大打折扣。
冷清秋強提精神,再次凝聚月華,一道清冷的月光如同匹練般掃向一具屍傀的頭顱。那屍傀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魂火劇烈搖曳,顯然月華之力對它們仍有剋製,但遠不如對普通屍傀那般效果顯著。
戰鬥陷入膠著。這幾具蝕骨屍傀極其難纏,不僅實力強悍,而且懂得配合,將林默幾人死死拖住。
而另一邊,主戰場的混戰也更加白熱化。蚩蠻與鬼骨長老的戰鬥波及範圍極廣,不斷有屍傀或黑苗戰士被逸散的能量撕碎。月漓寨依仗巫陣固守,偶爾用箭矢和巫術騷擾雙方,但也不敢輕易出寨。
誰都看得出來,這場三方混戰短時間內難以分出勝負,形成了一個微妙的平衡,而林默小隊則成了這個平衡中一個不穩定的因素,被屍仙教重點“關照”。
就在林默思考破局之法時,他胸口的鑰匙碎片突然傳來一陣不同於以往的、更加清晰的悸動!那悸動的方向,並非來自西北方的裂穀,而是……來自戰場側翼,一片看似平靜的密林深處!
與此同時,他腦海中彷彿響起了一個極其微弱、卻又帶著某種熟悉感的歎息聲。
“林家……血脈……”
那聲音縹緲不定,轉瞬即逝,卻讓林默渾身一震!
這聲音……與他當初剛獲得能力時,夢中祖太爺的聲音截然不同,更加古老,更加滄桑,甚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邪異?
是錯覺?還是……
他猛地看向那片密林,隻見林木幽深,在夜色和混戰的光芒映照下,顯得格外詭異。那裡的黑暗,彷彿比彆處更加濃鬱。
鬼骨長老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在與蚩蠻對拚一記後,抽空瞥了一眼那個方向,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不定。
蚩蠻同樣攻勢稍緩,青銅麵具下的目光掃過密林,甕聲甕氣道:“哼,藏頭露尾的傢夥,也忍不住要出來了嗎?”
林默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除了明麵上的三方勢力,這戰場之外,竟然還隱藏著第四方?而且,似乎與林家血脈有關?
葬蠱淵的迷霧,似乎越來越濃了。而他們尋找入口的道路,也變得更加撲朔迷離,危機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