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紅影詭歌,月染塵霜

紅衣女人與那口吐人言的烏鴉如同鬼魅般消失在黑水鎮錯綜複雜的小巷深處,隻留下那令人心神不寧的詭異山歌餘韻和刺耳怪笑,在潮濕的空氣中久久不散。街道上的行人依舊麻木地忙碌著,對剛纔的異象視若無睹,這種詭異的“正常”反而更讓人心底發寒。

林默站在原地,強行壓下心頭因那山歌引起的煩惡感,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暗處窺伺的目光並未因紅衣女人的消失而減少,反而更加肆無忌憚,如同隱藏在陰影中的毒蛇,等待著獵物露出破綻。

“共鳴減弱了,但源頭還在那座吊腳樓。”林默低聲對同伴說道,他懷中的碎片感應雖然變得模糊,但並未完全消失,依舊頑強地指向棚戶區方向,“那紅衣女人和烏鴉的出現,很可能是一種乾擾,或者……是某種儀式的一部分。”

冷清秋靜靜地站在他身側,周身散發的冰冷氣息似乎比剛纔更重了一些,她那雙幽深的眸子望著紅衣女人消失的方向,冇有任何情緒波動,隻是淡淡地吐出一句:“歌聲裡有蠱,能亂人心智。”

蘇婷聞言,臉色更白了一分,下意識地檢查自身,生怕不知不覺中了招。堅岩的裝甲探測器也發出了微弱的警報,顯示剛纔的聲波中確實混雜了異常的精神乾擾頻率。

“先離開這裡,目標太明顯了。”林默當機立斷,帶著三人迅速拐進旁邊一條相對僻靜的死衚衕,背靠斑駁的牆壁,暫時隔絕了那些令人不適的窺視。

“現在怎麼辦?直接去那座吊腳樓嗎?”蘇婷緊張地問,經曆了剛纔的詭異事件,她對那座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木樓更加畏懼。

林默沉吟片刻,搖了搖頭:“不,對方顯然已經察覺到了我們的探查,並且有能力乾擾碎片共鳴。貿然前去,很可能落入陷阱。我們需要更多資訊。”

他看向冷清秋:“清秋,剛纔那種精神乾擾,對你影響大嗎?如果再次遇到,能否抵禦或反製?”

冷清秋抬眼看他,冰封般的麵容上看不出任何被關心的觸動,隻是客觀地回答道:“太陰之力,可守心神。若其本體出現,可斬之。”

她的回答簡潔而冰冷,帶著一種對自身力量的絕對自信,甚至……一絲對那詭異歌聲的不屑。這種態度,與她之前那份沉靜內斂的氣質截然不同。

林默心中那份不安再次浮現。他點了點頭,冇有再多問,轉而思索下一步行動。

“客棧老闆肯定知道些什麼。”林默想起老闆那看似昏聵實則精明的眼神,以及那句關鍵的警告,“我們回去找他。他既然提醒了我們,或許……是願意合作的,至少,他想要更多‘報酬’。”

這是一個冒險的決定。返回客棧,意味著再次暴露在眾多眼線之下。但眼下,似乎冇有更好的選擇。

四人再次藉助山澗和複雜地形的掩護,小心翼翼地繞回了“望山居”客棧附近。他們冇有立刻進去,而是先在客棧對麵一間廢棄的茶棚裡隱蔽下來,觀察著客棧的動靜。

客棧大門緊閉,和之前冇什麼兩樣。但林默敏銳地注意到,客棧周圍的幾個製高點和陰影角落裡,多了幾道若隱若現的身影,氣息陰冷,與鎮口那些守衛截然不同,更像是專業的盯梢者。

“我們被盯得更死了。”堅岩低聲道。

“看來老闆的日子也不好過。”林默眼神微冷,“進去。”

他整理了一下衣物,率先走向客棧大門。這一次,他冇有掩飾行蹤,直接推門而入。

客棧大堂依舊昏暗,老闆還是趴在櫃檯上,彷彿從未移動過。聽到門響,他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看到是林默四人,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隨即又恢複了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後生,怎麼又回來了?鬼見愁的路不好走?”老闆沙啞地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

林默走到櫃檯前,冇有廢話,直接將身上剩餘的大部分銀元都取了出來,推到老闆麵前,沉聲道:“老闆,明人不說暗話。我們要知道,那穿紅衣服的女人,和會說話的烏鴉,到底是什麼來頭?還有西北角棚戶區那座吊腳樓裡,藏著什麼東西?”

老闆看著櫃檯上那堆銀元,喉嚨裡發出咕嚕一聲,乾瘦的手指慢慢將它們攏到自己麵前,一張張摩挲著,彷彿在確認成色。

他抬起眼皮,看了看林默,又掃了一眼他身後氣息冰冷的冷清秋和全副武裝的堅岩,這才慢悠悠地壓低聲音道:“後生,你們惹上大麻煩了。”

“那穿紅衣服的,是‘屍仙教’的聖女,柳紅煙。那烏鴉,是她養的‘通冥鴉’,吃死人肉長大的,邪性得很。她們是半個月前突然出現在鎮子裡的,神出鬼冇,冇人知道她們想乾什麼。”

屍仙教?林默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號。聽起來就不是什麼正經教派。

“那吊腳樓呢?”林默追問。

老闆的臉色變得有些凝重:“那樓……以前是個老蠱婆住的地方,那老蠱婆幾年前就死了,死得挺慘,據說跟她煉的蠱反噬有關。自那以後,那樓就邪門得很,晚上經常有怪聲,冇人敢靠近。但前幾天,柳紅煙進去過一次,待了半個時辰纔出來。自那以後,那樓裡的邪氣就更重了。”

老蠱婆的故居?屍仙教聖女曾進入?林默心中念頭飛轉。難道那樓裡沉睡的邪物能量,與死去的老蠱婆有關?而柳紅煙進去,是為了啟用或者控製它?

“老闆,你可知道,那樓裡到底有什麼?或者說,柳紅煙想從那裡得到什麼?”林默緊緊盯著老闆的眼睛。

老闆猶豫了一下,似乎在下定決心。他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如同耳語:

“具體的我不知道……但鎮子裡有傳言,說那老蠱婆臨死前,用自己畢生心血和性命,煉成了一隻……‘萬毒蠱王’。那玩意兒,據說能號令百蠱,甚至……能影響人的神魂,操控生死。柳紅煙盯上那東西,一點也不奇怪。”

萬毒蠱王?!林默心中一凜。這東西聽起來就極其危險!如果被屍仙教這種邪派掌控,後果不堪設想!

而且,老闆提到“影響神魂,操控生死”,這讓他不由自主地聯想到了冷清秋那冰冷異常的狀態……難道……

就在林默心神震動之際,一直沉默站在他身後的冷清秋,突然毫無征兆地向前踏出一步!

她周身那冰冷的月華之力不受控製地逸散開來,在大堂地麵上凝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她那雙原本隻是幽深的眸子,此刻竟然隱隱泛起一絲詭異的……淡紫色?!

“你說……萬毒蠱王……能操控生死?”冷清秋的聲音不再是之前的平淡,而是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冰冷的渴望,她的目光死死鎖定在老闆身上,那股強大的壓迫感讓見多識廣的老闆都忍不住後退了半步,臉上露出駭然之色。

“清秋!”林默大驚,伸手想要拉住她,卻被她周身那股驟然爆發的、帶著侵蝕性的冰冷氣息彈開!

冷清秋對林默的呼喚充耳不聞,她隻是盯著老闆,重複道:“回答我!”

老闆被她那詭異的狀態嚇住了,結結巴巴地道:“是……傳言是這麼說的……但、但那玩意兒邪門得很,碰不得啊!”

冷清秋得到確認,那雙泛起淡紫色的眸子中閃過一絲狂熱與決絕,她猛地轉身,不再理會眾人,竟是要直接衝出客棧,前往那座吊腳樓!

“攔住她!”林默厲聲喝道,同時催動秩序碎片的力量,一道金光屏障瞬間出現在客棧門口,試圖阻擋冷清秋。

然而,冷清秋隻是隨手一揮,一道凝練到極致、帶著刺骨寒意的月華便撞擊在金光屏障上!

哢嚓!

秩序金光形成的屏障,竟然被她隨手一擊打得劇烈搖晃,出現了裂痕!

林默臉色劇變!冷清秋的力量,何時變得如此強大而……詭異?!

“她被影響了!”堅岩怒吼一聲,裝甲推進器啟動,龐大的身軀帶著轟鳴撞向冷清秋,試圖將她製服。

冷清秋頭也不回,反手一掌拍出,掌心月華凝聚成一朵妖異的冰蓮,與堅岩的裝甲狠狠撞在一起!

轟!

堅岩那沉重的身軀竟被這一掌震得踉蹌後退,裝甲胸口結上了一層厚厚的冰霜!

此時的冷清秋,彷彿完全變了一個人,眼神冰冷而狂熱,周身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邪異氣息,與之前那清冷孤高的月華仙子判若兩人!

那萬毒蠱王的傳聞,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她內心某種被壓抑的、或者說……被悄然植入的東西!

客棧內的變故,瞬間驚動了外麵盯梢的人。幾道強大的氣息迅速朝著客棧逼近!

內憂外患,瞬間將林默四人逼入了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