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陰兵借道,將星臨凡
老墳山,鬼霧翻騰。
林默孤身闖入,如同一點金色的火星墜入了無邊的墨海。雷擊桃木劍高懸,灑下煌煌金光,將撲來的厲鬼灼燒得滋滋作響,魂體潰散。九曜破邪符如同環繞恒星運轉的衛星,時而激射而出,將試圖從側翼偷襲的凶猛鬼物炸得灰飛煙滅。
他腳步不停,沿著崎嶇山路向上疾衝。鑰匙碎片的感知力全麵展開,如同精密的雷達,掃描著前方濃鬱的鬼霧,規避著陰氣最盛、鬼物最密集的區域,尋找著相對薄弱的地帶突進。被他以林家秘法喚醒一絲清明的本地遊魂,雖然無法直接攻擊被幽冥教控製的厲鬼,卻在本能地引導著林默,為他指出相對安全的路徑,甚至偶爾會聚整合團,暫時阻擋一下追兵。
這為他節省了不少力氣。但越靠近山腰,阻力越大。鬼霧濃稠得幾乎化不開,視線受阻,神識探查的範圍也被急劇壓縮。耳邊充斥著各種惡毒的詛咒、淒厲的嚎叫,試圖擾亂他的心神。陰寒之氣無孔不入,即便有秩序金光護體,也感到四肢百骸傳來刺骨的冰冷。
“桀桀桀……林家小子,果然有點門道,竟能驅使我本地陰靈為你開路。”一個沙啞陰戾的聲音從霧靄深處傳來,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可惜,到此為止了!”
話音未落,前方鬼霧驟然向兩側分開,露出一條通道。通道儘頭,赫然站立著三具身披殘破古代盔甲、手持鏽蝕刀劍的高大身影!它們眼眶中跳動著幽綠色的鬼火,周身散發著濃鬱如實質的沙場煞氣和死寂之氣,與那些渾噩的遊魂、怨毒的厲鬼截然不同,帶著一種森嚴的紀律性和恐怖的壓迫感!
“陰兵!”林默瞳孔一縮。這並非自然形成的鬼物,而是被特殊煉製的、保留了部分生前戰鬥本能的強大戰魂!看其盔甲製式,年代久遠,恐怕是這古戰場遺留下來的古代士卒亡魂,被幽冥教以邪法祭煉操控!
這三具陰兵,每一具散發的氣息,都不弱於之前那個邪修頭目!而且它們彼此氣機相連,儼然是一個戰陣!
“殺!”那紫袍老者的聲音再次響起,充滿殺意。
三具陰兵同時動了!它們步伐沉重一致,動作卻快如鬼魅,手中鏽蝕的刀劍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分上中下三路,以一種沙場合擊之術,向林默絞殺而來!刀劍未至,那凝聚了數百上千年征戰殺伐之氣的煞意,已經如同無形的牆壁,碾壓而至,讓林默的呼吸都為之一窒!
不能硬抗!林默瞬間判斷。他心念一動,頭頂雷擊桃木劍發出一聲高亢雷鳴,主動迎向居中那具陰兵斬下的長刀!同時,他腳下步伐變幻,咫尺天涯鏡殘存的力量發動,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左側橫移數尺,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另外兩具陰兵的交叉劈砍!
轟!
雷霆與陰煞刀氣碰撞,金光與綠火交織炸裂!那具陰兵被震得倒退一步,手中長刀上的鏽跡剝落少許,露出底下暗沉的血色紋路,但它眼眶中的鬼火隻是晃動了一下,並無大礙。而雷擊桃木劍也被反震回來,劍身雷光略微黯淡。
“好硬的骨頭!”林默心中一凜。這些陰兵經過邪法祭煉和此地千年陰氣的滋養,其魂體強度遠超尋常鬼物,對雷霆也有相當的抗性。
另外兩具陰兵一擊不中,毫不停滯,如同最精密的殺戮機器,腳步一錯,再次封死了林默的退路,刀劍帶著淒厲的鬼嘯,交叉斬來!配合默契,毫無破綻!
林默陷入苦戰。他憑藉鑰匙碎片提供的超強感知和咫尺天涯鏡的短距挪移,在三具陰兵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下勉力周旋,雷擊桃木劍與九曜破邪符不斷與對方的刀劍、盔甲碰撞,爆發出陣陣能量漣漪,卻難以真正重創它們。對方的戰陣合擊之術太過厲害,煞氣連成一片,極大地壓製了他的力量發揮,而且陰兵不知疲倦,攻擊如同潮水,一波接著一波。
久守必失!這樣下去,彆說摧毀祭壇,自己都可能被耗死在這裡!
必須打破它們的戰陣!
林默一邊閃避格擋,一邊飛速思考對策。硬拚不行,符籙效果被煞氣削弱……他的目光掃過周圍那些被他喚醒清明、卻隻能在遠處焦急徘徊、無法靠近戰圈的本地遊魂,一個大膽的念頭突然閃過腦海。
這些陰兵是古代士卒亡魂所化,雖被邪法控製,但其核心深處,是否還殘存著一絲屬於軍人的執念?比如……服從更高級彆的“將領”?
林家傳承中,似乎有一門並非直接攻擊,而是類似於“請神”、“調兵”的輔助法門,名為“引靈敕令”,原本是用來溝通山野精靈、請求本地鬼差行個方便的。此刻,或許可以變通一下!
想到這裡,林默不再猶豫。他猛地將一股精純的靈力注入傳承玉佩,同時以自身精神力混合鑰匙碎片的秩序氣息,模擬出一種威嚴、浩大、如同軍中號令般的意念波動,口中誦唸的咒文也隨之改變,不再是安撫遊魂的溫和,而是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敕令口吻:
“乾坤敕令,陰陽借法!此方戰魂,聽吾調遣!爾等效命沙場,忠魂不泯,豈甘受邪魔奴役?今以林家之名,引秩序之力,暫借爾等兵權,破此邪陣,滌盪妖氛!急急如律令!”
咒文聲落,林默將玉佩高舉,一道凝練的、帶著淡金色光輝的敕令符文化作流光,並非射向那三具陰兵,而是射向了它們身後,那片被濃鬱鬼霧和曆史沉澱所籠罩的老墳山深處!他在嘗試溝通這片古戰場更深層、更古老的意誌!
這一刻,林默福至心靈,不僅動用了林家傳承和鑰匙碎片的力量,更將自身那股身為刑警、守護秩序、剷除邪惡的信念與決心,毫無保留地融入了這道“引靈敕令”之中!
奇蹟發生了!
老墳山深處,那沉積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古戰場煞氣,突然微微躁動起來。一股遠比那三具陰兵更加古老、更加蒼涼、也更加威嚴的意誌,彷彿從沉睡中被短暫驚醒!
轟!
一股無形的氣浪以林默為中心擴散開來!那三具正在瘋狂攻擊的陰兵,動作猛地一僵,眼眶中的鬼火劇烈跳動,顯示出內心的掙紮與混亂。它們感受到了一股來自本源、來自“上級”的威壓!
與此同時,林默身後,那些原本徘徊不敢向前的本地遊魂,彷彿受到了巨大的鼓舞,魂體都凝實了幾分,發出低沉的、帶著某種韻律的呼嘯。
而林默自己,在施展出這變異的“引靈敕令”後,並未請來什麼具體的“神”或“將”,但他周身的氣息卻陡然一變!原本是修行者的出塵與靈動的氣質中,驟然融入了一股金戈鐵馬、令行禁止的沙場煞氣!他的眼神變得更加銳利,站姿更加挺拔,彷彿一位臨陣指揮的將領!
他下意識地並指如劍,向前一指,口中發出一聲短促而有力的低喝:“止步!”
那三具掙紮的陰兵,竟真的如同聽到了軍令一般,硬生生止住了前衝的步伐,僵立在原地,雖然魂體仍在劇烈顫抖,抵抗著幽冥教的控製,但確實停止了攻擊!
有效!林默心中狂喜,但知道這隻是暫時的。他必須趁此機會,給予它們致命一擊!
“雷法,破邪!”林默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將剩餘的大半靈力瘋狂注入雷擊桃木劍!桃木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雷光,如同一道真正的九天雷霆,脫手而出,化作一條咆哮的金色電龍,瞬間貫穿了三具因“軍令”而暫時僵直的陰兵!
轟!轟!轟!
三具陰兵在至陽雷霆的轟擊下,發出淒厲不甘的哀嚎,魂體如同被點燃的枯草,瞬間爆散成漫天飛灰,那凝聚了千年的煞氣也被雷霆淨化一空!
通道,打開了!
林默喘息著,收回光芒黯淡不少的雷擊桃木劍,冇有絲毫停留,化作一道流光,直衝山腰祭壇!
山腰處,那座白骨祭壇之上,暗紫色長袍的老者(幽冥教長老,鬼骨老人)臉上的戲謔和從容終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驚怒。
“引動古戰場殘留的軍魂意誌?還融入了自身官府的煞氣?這小子……果然留不得!”他乾枯的手掌猛地拍在祭壇中央那根巨大的主骨之上,“幽冥鬼眾,聽吾號令!萬鬼噬魂!”
祭壇劇烈震動,上麵刻畫的無數符文亮起慘綠的光芒,更加濃鬱的鬼霧從祭壇底部噴湧而出,化作無數張牙舞爪的鬼影,如同決堤的洪流,朝著剛剛衝破陰兵阻攔、踏上平台的林默洶湧撲去!這一次,鬼影的數量之多,幾乎遮蔽了整個平台的上空!
麵對這彷彿能吞噬一切的萬鬼洪流,林默臉上卻毫無懼色。他停下腳步,看著祭壇上那誌在必得的鬼骨老人,嘴角甚至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比數量?”他輕聲自語,隨即猛地抬頭,眼中金芒爆射,“那就看看,是你的鬼多,還是我請來的‘兵’多!”
他再次舉起傳承玉佩,但這一次,他冇有誦唸任何咒文,隻是將自身那融合了刑警信念、鑰匙秩序、以及剛剛引動的一絲古戰場將星煞氣的意誌,提升到巔峰,然後通過玉佩,如同擂響戰鼓般,向著四麵八方,尤其是向著山下那臨時防線,發出了無聲的呐喊與召喚!
“邪祟當前,護我山河!凡我同道,有誌之士,隨我……破邪!”
這一刻,他不再僅僅是一個通靈者,一個修行者,更像是一個在戰場上吹響了衝鋒號的將領!
山下,臨時防線。
所有嚴陣以待的749局特勤隊員、僧侶、道士,都在林默那道蘊含複雜意誌的“召喚”傳來的瞬間,感到心頭一熱,一股難以言喻的戰意與勇氣從心底湧起!彷彿聽到了來自靈魂深處的衝鋒號角!
張處長第一個反應過來,他雖然不明所以,但身為軍人的直覺讓他熱血沸騰,他猛地抽出配槍,指向山上,嘶聲怒吼:“全體都有!林顧問已打開通道!隨我衝鋒!支援林顧問!摧毀祭壇!”
“殺!”
百餘名戰士、僧道,如同被注入了一劑強心針,之前對鬼物的恐懼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保家衛國、誅邪衛道的決絕!佛光、道法、特製的破邪彈藥,化作一股金色的洪流,沿著林默開辟出的路徑,向著山腰發起了決死的衝鋒!
而衝在最前麵的林默,麵對那洶湧而來的萬鬼洪流,悍然迎了上去!他身後,是彙聚而來的人道正氣與無畏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