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饕餮之心,鑰擇救贖
浩瀚如同星海,卻又純粹到隻剩下吞噬本能的饑餓意誌,如同無形的潮水,瞬間淹冇了聖山山腹的每一個角落。那不是邪惡,不是怨毒,而是更接近於天地初開時,萬物競生、弱肉強食的最原始、最殘酷的規則顯化!隻是此刻,這規則被強行扭曲和放大,變成了毀滅一切的災難!
噗通、噗通……
那些原本瘋狂吟唱的黑袍信徒,此刻如同被抽走了靈魂的破布娃娃,軟倒在地,他們的生命精氣和魂靈化作肉眼可見的淡灰色氣流,不受控製地被祭壇頂端那顆瘋狂搏動的暗紅“心臟”抽取、吞噬!甚至連慘叫都發不出,便迅速乾癟下去,化為飛灰。
祭壇本身也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裂痕蔓延,彷彿隨時會連同那顆“心臟”一起被撐爆!
血湖之中,那難以名狀的巨大輪廓正在加速升起,無數由蟲豸、血管和原始生命力量構成的觸鬚探出湖麵,瘋狂舞動,所過之處,空間都彷彿被那極致的饑餓感所扭曲!
首當其衝的,便是祭壇上那顆彙聚了海量能量的“心臟”,以及能量反應最為強烈的冷清秋、堅岩和林默!
“小心!”冷清秋嬌叱一聲,月華之力全力爆發,在身前形成一道晶瑩剔透的壁障,那無形的饑餓意誌衝擊在壁障上,竟發出令人牙酸的腐蝕聲,月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堅岩的裝甲警報淒厲作響,能量護盾數值飛速下跌,各種係統受到強烈乾擾,彷彿整個空間都在排斥科技造物!“能量場極度異常!所有係統效率下降70%!”
林默(晶核棱鏡)感受到的衝擊最為直接!鑰匙碎片傳遞來劇烈的震顫,那饑餓意誌彷彿認準了它這個“同類”但又“異類”的存在,瘋狂地想要將其同化、分解、吞噬!晶核棱鏡表麵的光芒劇烈閃爍,剛剛有所恢複的狀態再次變得不穩!
“不能硬抗!這力量本質太高!必須打斷它的甦醒,或者離開它的領域範圍!”林默意念急道。
“那些俘虜!”冷清秋看向祭壇上被捆綁的白苗族老等人,他們雖未被直接抽取,但在那饑餓意誌的籠罩下,也已臉色發青,氣息奄奄,眼看就要被餘波吞噬!
救,則要直麵萬蠱之母甦醒的鋒芒;不救,於心何忍?
幾乎冇有猶豫!
“堅岩,乾擾祭壇和那顆心臟!清秋,救人!我來試試……和它‘溝通’!”林默瞬間做出決斷,選擇了鑰匙碎片提示中風險更大,卻也可能是唯一根治禍患的方法——嘗試糾正!
“明白!”堅岩強行穩定係統,將所有能量集中於乾擾發生器,對準那顆瘋狂搏動的“心臟”發射出高頻混亂波束!
嗡!那顆“心臟”的搏動猛地一滯,抽取能量的速度明顯減慢!
冷清秋則化作一道月華閃電,無視那無處不在的饑餓感侵蝕,瞬間出現在祭壇頂端,月華長槍精準斬斷鐵鏈,捲起白苗族老和幾位頭人,急速後退!
而林默,則操控晶核棱鏡,緩緩飛向那正在升起的、萬蠱之母的本體!他不再抗拒那股饑餓意誌,反而嘗試著放開一絲防護,讓鑰匙碎片那純淨的、代表著“規則秩序”本源的氣息,緩緩散發出去。
如同在無儘的黑夜中,點亮了一盞微弱的、卻性質截然不同的燈。
那洶湧的饑餓浪潮明顯頓了一下。萬蠱之母那龐大模糊的軀體停止了上升,無數舞動的觸鬚轉向了晶核棱鏡的方向,那浩瀚的意誌中,似乎閃過一絲本能的……好奇?以及更深的……困惑?
它感受到了同源(都是規則顯化)卻又相斥(秩序與混亂)的氣息。
“……饑餓……吃……”一段模糊混亂、卻直接作用於靈魂的意念,如同億萬蟲豸的嘶鳴,湧入林默的意識。
“……錯誤……汙染……痛苦……”林默努力凝聚意念,通過鑰匙碎片,將“糾正”、“淨化”、“迴歸自然”的概念,混合著之前吸收的三光神水的勃勃生機,如同涓涓細流,反向傳遞過去。
這是一個極其精細而危險的過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沸騰的油鍋裡撈針。一旦引導失敗,或者對方那純粹的饑餓本能壓倒一切,鑰匙碎片這盞“燈”立刻就會成為最誘人的食糧,被瞬間吞噬!
鑰匙碎片的光芒柔和而穩定地閃爍著,其上那些古老的符籙微微流轉,散發出安撫與調和的力量。三光神水的生機能量則如同最好的潤滑劑,緩和著雙方規則的衝突。
萬蠱之母的軀體微微顫動,那瘋狂的饑餓感似乎減弱了一絲,那浩瀚的意誌中,掙紮和痛苦的情緒似乎多了起來。它那由無數蟲豸構成的“眼睛”,茫然地“看”著晶核棱鏡,彷彿一個迷失了方向的孩子。
有效果!
然而,就在這關鍵時刻!
“蠢貨!竟想感化一個隻有本能的規則聚合體?!”祭壇上,那個癱倒的主祭竟然掙紮著爬了起來!他顯然用了某種秘法保住了部分心神,雖然七竅流血,狀若瘋魔,卻獰笑著掏出了一個漆黑的、不斷蠕動的囊袋!
“眼之主陛下早已預料到一切!既然無法完美掌控,那就徹底引爆它!讓這饑荒之力,吞儘苗疆,作為獻給陛下最盛大的煙花吧!”
他猛地將囊袋扔向那顆被堅岩乾擾、暫時停滯的“心臟”!
那囊袋碰到“心臟”的瞬間便破裂開來,裡麵湧出大股粘稠的、散發著極致怨毒和詛咒的黑色液體,瞬間汙染了整個“心臟”!
那顆暗紅色的“心臟”猛地變成漆黑之色,搏動再次變得狂暴,而且充滿了毀滅性的邪惡意念!它不再抽取能量,反而開始瘋狂地、不顧一切地向外噴射被汙染的能量和詛咒!
轟!!!
漆黑的能量洪流如同火山爆發,狠狠撞向萬蠱之母正在與林默溝通的本體!
“吼——!!!”
萬蠱之母那剛剛平息一絲的意誌,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充滿惡意的攻擊和汙染徹底激怒!那短暫的迷茫和掙紮被無儘的痛苦和狂怒所取代!
它的眼睛瞬間變得血紅!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混亂、充滿了被背叛和傷害後的極致瘋狂的饑餓感,如同海嘯般再次爆發,瞬間淹冇了林默那微弱的溝通意念!
“不好!”林默隻覺靈魂如同被重錘擊中,鑰匙碎片的光芒猛地黯淡,溝通被強行中斷,甚至遭到了反噬!
萬蠱之母徹底瘋狂了!它不再區分目標,所有的觸鬚瘋狂抽打、吞噬著周圍的一切!祭壇、岩石、血湖、甚至那些軟倒的邪教徒屍體,都被捲入其中,碾碎、吸收!
它的目標,更是死死鎖定了“傷害”它的那顆黑色心臟,以及試圖“欺騙”它的晶核棱鏡!
巨大的、由無數蟲豸構成的觸手,如同天柱傾塌,狠狠砸向林默和那顆黑色心臟!
“林默!”冷清秋剛將白苗族老等人送到安全區域(相對),見狀臉色劇變,月華長槍化作驚天長虹,試圖攔截那砸向林默的觸手!
堅岩也將所有火力傾瀉向觸手,但效果甚微!
溝通失敗!隻能執行第二方案——吞噬,或者……毀滅!
林默心中閃過一絲決絕。鑰匙碎片也傳遞來冰冷的反饋:糾正已不可能,目標已被徹底汙染並失控,建議……吞噬其核心,或……徹底毀滅!
吞噬一個區域規則顯化的核心?這風險遠超之前任何一次!但似乎也是目前唯一能阻止這瘋狂存在的方法!
就在他準備孤注一擲,引動鑰匙碎片最深層的吞噬法則時——
異變再生!
那顆被汙染的黑色“心臟”,在瘋狂噴射了大量能量後,似乎達到了某個臨界點,表麵猛地浮現出無數張痛苦扭曲的人臉,發出一聲尖銳無比的哀嚎!
緊接著,它轟然爆炸了!
不是能量的爆炸,而是規則的崩塌和詛咒的徹底釋放!
一個微小卻無比深邃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色奇點,在爆炸中心一閃而逝,隨即猛然擴張成一個不斷旋轉的、佈滿了痛苦尖嘯的……黑洞!
難以想象的吸力從中爆發出來!
首當其衝的,便是離得最近的、瘋狂撲來的萬蠱之母!
它那龐大的軀體,在這規則層麵的黑洞麵前,竟然如同沙堡般被輕易撕裂、拉扯,無數蟲豸和能量被吸入其中,消失無蹤!
萬蠱之母發出了驚恐而痛苦的哀鳴,瘋狂掙紮,卻無法抵抗那源自它自身力量被汙染後產生的詭異黑洞!
就連遠處的冷清秋、堅岩和林默,都感受到一股恐怖的吸力,身形不受控製地向那黑洞滑去!
“穩住!”堅岩將推進器功率開到最大,死死釘在原地。冷清秋也將月華長槍插入地麵,勉強穩住。
林默的晶核棱鏡則依靠鑰匙碎片的法則之力,強行定住周圍空間,抵禦吸力。
那主祭看到這景象,發出了最後的瘋狂大笑:“哈哈哈……一起毀滅吧……”話音未落,他便被黑洞的吸力扯入,瞬間化為虛無。
眼看萬蠱之母那龐大的軀體就要被徹底吞噬,林默心中忽然一動!
鑰匙碎片傳遞來資訊:那黑洞是汙染能量失控的產物,極不穩定,很快就會坍塌湮滅,但萬蠱之母的核心一旦被吸入,很可能引發更不可預知的災難(比如炸穿空間,或者被傳送到某個可怕的地方);或者,可以在其被吸入前,嘗試剝離併吞噬其最純粹的那部分核心規則力量,雖然危險,但或許能避免最壞結果,甚至能獲得一絲“生命”與“蠱”的法則感悟!
冇有時間猶豫了!
“清秋!堅岩!幫我擋住吸力一瞬!”林默意念咆哮,晶核棱鏡猛地爆發出最後的力量,不再是防禦,而是如同離弦之箭,逆著黑洞的吸力,主動射向那正在被撕扯的萬蠱之母核心區域!
“你瘋了?!”堅岩駭然。
冷清秋卻毫不猶豫,嬌叱一聲,竟燃燒起一絲本命月華,化作一道無比凝實的月輝鎖鏈,猛地纏住晶核棱鏡,為其提供最後的助推力和牽引力!
“堅持住!”她嘴角溢位鮮血,卻死死拉住鎖鏈。
藉著這寶貴的助推,晶核棱鏡瞬間衝到了萬蠱之母那即將被黑洞吞噬的核心處——那是一片混亂能量中,一團不斷變幻形狀的、散發著最原始生命力和蠱之法則的暗綠色光團!
鑰匙碎片的吞噬之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如同最精準的手術刀,狠狠刺入那暗綠色光團之中!
“吼——!!!”萬蠱之母發出了最終極的痛苦咆哮,整個軀體劇烈扭曲!
吞噬!瘋狂的吞噬!
不同於之前吞噬能量,這是在吞噬“規則”!吞噬“概念”!
海量的、雜亂無比的、關於生命、繁殖、毒素、變異、控製的法則資訊流,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湧入晶核棱鏡,湧入林默的靈魂!
痛苦!撕裂般的痛苦!他的靈魂彷彿要被這龐雜的法則撐爆!
鑰匙碎片瘋狂運轉,試圖梳理和轉化這些法則,但其過程帶來的負荷遠超想象!
晶核棱鏡表麵的光芒亂閃,剛剛癒合的裂紋再次浮現,甚至開始擴大!
就在林默感覺自己和鑰匙碎片都要被這龐雜的法則洪流沖垮的瞬間!
那黑洞的吸力達到了頂峰,猛地將萬蠱之母剩餘的大部分軀體和那狂暴的汙染能量徹底吞噬!
緊接著,黑洞猛地向內坍塌,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驟然消失不見!
吸力瞬間消失。
山腹內一片死寂。
隻剩下滿地狼藉,以及懸浮在半空、光芒極度黯淡、裂紋遍佈、內部卻蘊含著一種奇異生命波動的晶核棱鏡。
冷清秋鬆開鎖鏈,臉色蒼白,踉蹌了一下。
堅岩迅速掃描周圍:“黑洞消失……能量讀數驟降……威脅……暫時解除。”
所有人都心有餘悸地看著那枚彷彿隨時會碎掉的棱鏡。
成功了?還是……
就在這時,晶核棱鏡忽然微微震動了一下。
一絲微弱卻無比純正的、蘊含著勃勃生機與奇異蠱能的暗綠色光芒,從一道裂縫中滲透出來,緩緩流淌,所過之處,那些裂紋竟然開始以一種緩慢但持續的速度……自我癒合?
一種不同於月華、也不同於暗影的、全新的法則力量,正在林默體內和鑰匙碎片中緩緩生成、穩定。
他似乎在無意中,走上了一條前所未有的、融合多種規則的道路。
然而,還不等眾人鬆一口氣。
哢嚓……哢嚓……
周圍的山壁,因為之前巨大的能量衝擊和黑洞的撕扯,開始大麵積崩塌!
更大的危機,悄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