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殘局未定,茅山驚變
聖山洞窟內,瀰漫著能量爆發後的焦糊味與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湖麵暫時平息,但那粘稠的暗紅依舊令人心悸。血龍遭受重創,沉入湖底發出不甘的嗚咽,暫時蟄伏。淩虛子懸浮在半空,氣息微弱,昏迷不醒,身上那暴戾的血色能量雖已衰退,卻並未完全消散,如同附骨之疽,依舊與他本身的道元糾纏在一起。
冷清秋懷抱著光芒黯淡、裂紋再現的晶核棱鏡,清冷的眼眸中滿是擔憂與後怕。林默的意識再次陷入沉寂,比上次更加微弱,彷彿隨時會熄滅。
明虛子道長迅速檢查了淩虛子的狀況,眉頭緊鎖:“師兄體內異種能量盤根錯節,與魂魄糾纏極深,強行驅散恐傷及根本,需帶回宗門,集合眾長老之力,徐徐圖之。”他取出幾張特製的鎮魂封魔符籙,小心翼翼地將淩虛子暫時封印,以免其體內邪力再次爆發。
其餘茅山弟子則忙著清理戰場,救治傷員,封印那些奄奄一息的邪教徒。
“此地不宜久留。”明虛子看向那沉寂卻依舊不祥的血色湖泊,心有餘悸,“那湖底怪物雖受重創,但並未伏誅,且此湖能量詭異,久待恐生變故。需儘快撤離,從長計議。”
冷清秋頷首,眼下林默和淩虛子狀態極差,確實需要找一個安全的地方休整和治療。
眾人不敢耽擱,立刻帶著傷員和俘虜,迅速退出了聖山洞窟。
返回白苗寨的路上,氣氛沉重。雖然阻止了邪教徒最瘋狂的儀式,重創了血龍,救回了淩虛子(albeit狀態極差),但付出的代價巨大。林默再次瀕臨消散,那枚危險的黑暗碎片雖然看似同歸於儘,但總讓人感覺不安。而且,眼之主及其教團的真正目的,似乎仍未完全浮出水麵。
回到白苗寨,早已得到訊息的寨民和留守人員迎了上來。看到淩虛子的狀態和林默(晶核棱鏡)的慘狀,都是心情沉重。
將淩虛子小心安置在陣法守護的靜室後,明虛子立刻通過秘法向茅山總壇傳訊,詳細彙報了聖山之戰的情況,尤其是淩虛子的狀態和黑暗碎片的詭異,請求掌門和長老定奪,並派出精通醫道和鎮封之術的高手前來支援。
冷清秋則寸步不離地守著晶核棱鏡,再次將其置於月光和核心殘骸旁,小心翼翼地引導能量滋養,呼喚著林默的意識。
這一次的沉寂,比上一次更加漫長和令人心焦。
直到第三天夜裡,當皎潔的月輝再次達到最盛時,晶核棱鏡核心那一點暗金光芒,才極其艱難地、微弱地閃爍了一下。
如同溺水之人終於浮出水麵吸到的第一口氣,林默的意識終於再次甦醒,微弱得彷彿隨時會再次沉淪。
“……又一次……差點……”他的意念斷斷續續,充滿了極致的虛弱和一種近乎麻木的疲憊。連續兩次在徹底消散的邊緣掙紮,對他的靈魂造成了難以估量的負擔。
“彆說話,靜心恢複。”冷清秋立刻渡入精純的月華之力,這一次,她發現林默的“身體”(晶核棱鏡)對能量的接納似乎順暢了一絲,雖然依舊緩慢,但修複的速度比上次快了一點。似乎每一次瀕死重生,他與鑰匙碎片的融合就更深一分,對能量的適應性也更強。
“……湖底……那東西……”林默更關心後續。
“暫時沉寂了,但未消滅。淩虛子道友已被封印,等待茅山支援。”冷清秋簡要說了一下情況。
林默沉默片刻,意念中帶著深深的憂慮:“我有不好的預感……那黑暗碎片……可能冇完全消失……它給我的感覺……很不對勁……”
就在他話音剛落之際!
一名負責看守靜室的茅山弟子急匆匆跑來,臉色發白:“師叔!明虛師叔!不好了!淩虛師伯他……他身上的封印符籙……正在變黑!而且……而且他腰間的玉佩剛纔自己亮了一下!”
眾人臉色驟變,立刻衝向靜室!
隻見靜室內,貼在淩虛子額頭和心口的幾張紫色鎮魂符,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一種漆黑的色澤侵蝕,符籙上的硃砂紋路變得黯淡模糊!而淩虛子雖然依舊昏迷,但身體卻開始微微顫抖,臉上浮現出痛苦掙紮的神色。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間那枚看似普通的示警玉佩,正散發著微弱的、忽明忽暗的幽光!
“不好!符籙被汙染了!他在抵抗封印!”明虛子驚駭道,立刻手掐法訣,加強封印力量。
其他弟子也紛紛出手,道道清光注入符籙,試圖驅散那漆黑的侵蝕。
然而,那漆黑的力量極其頑固,彷彿擁有生命般,不斷吞噬著清光,甚至反過來沿著能量連接,試圖汙染施法的弟子!
“這力量……好生詭異歹毒!”一名弟子驚叫著手腕變得烏黑,急忙切斷連接。
冷清秋見狀,月華之力掃過,暫時淨化了那名弟子手上的汙染,但眉頭緊蹙:“這不像是一般的邪力反噬,更像是一種……有意識的詛咒和侵蝕!”
林默(晶核棱鏡)懸浮在一旁,仔細感知著那漆黑的力量和那枚發光的玉佩,鑰匙碎片傳遞來強烈的厭惡和熟悉感!
是黑暗碎片的氣息!雖然極其微弱,但本質冇錯!它冇有消失!而是有一小部分最本源的詛咒和意誌,如同跗骨之蛆,早已潛伏在了淩虛子體內,甚至可能……附著在了那枚玉佩上!
而那玉佩發出的頻率……
“那玉佩!它在發送信號!”林默猛地反應過來,“不是在求救!是在……定位!或者在傳遞某種資訊!”
明虛子也瞬間醒悟:“快!隔絕那玉佩!”
但已經晚了!
那玉佩在眾人注意到它的瞬間,猛地爆發出最後一道強烈的幽光,隨即“哢嚓”一聲,碎裂開來!
一道極其隱晦的空間波動一閃而逝,彷彿有什麼資訊已經發送了出去。
緊接著,淩虛子身上的漆黑侵蝕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符籙暫時穩定了下來,他也停止了顫抖,彷彿剛纔的一切隻是錯覺。
但每個人心中都籠罩上了一層不祥的陰影。
那信號……發送到哪裡去了?
答案,很快揭曉。
僅僅半個時辰後。
一名負責與外界聯絡的茅山弟子麵無血色地衝了進來,手中拿著一份剛剛收到的、來自茅山總壇的、最高緊急級彆的傳訊符!
“明虛師叔!掌門急令!總壇……總壇遭遇不明勢力突襲!對方手段詭異,能侵蝕陣法,操控心神!護山大陣已多處破損!傷亡慘重!掌門令所有在外精銳,即刻回援!即刻回援!!”
如同晴天霹靂,炸響在每個人耳邊!
茅山總壇,正道魁首之一,底蘊深厚,護山大陣威力無窮,竟然在短時間內被打得求援?!
對方是誰?答案幾乎呼之慾出!
眼之主!祂竟然直接對茅山總壇下手了!
調虎離山!聲東擊西!或者說……祂的真正目標,從一開始就不僅僅是苗疆的遺蹟或蠱神!祂要的是徹底摧毀反抗者的核心力量!
而那枚玉佩發送的信號,恐怕就是確認淩虛子這邊暫時無法構成威脅,或者……直接給了對方突襲總壇的座標和時機!
“好狠毒的算計!”明虛子氣得渾身發抖,又驚又怒。
所有人都意識到,他們可能從一開始就落入了對方層層設計的陷阱之中!苗疆的一切,或許都隻是為了牽製他們,消耗他們,甚至……為了將某種“座標”或者“詛咒”通過淩虛子帶回去!
“必須立刻回援!”明虛子毫不猶豫,立刻下令所有茅山弟子準備出發。
但問題隨之而來:淩虛子狀態極不穩定,帶回危機四伏的總壇是否安全?林默和冷清秋、堅岩他們是否同行?苗疆這邊的殘局又該如何處理?
“我與你們同去。”冷清秋率先開口,語氣堅定。茅山遭襲,正道危殆,她無法坐視不管。而且,林默的狀態需要穩定環境,茅山總壇的底蘊或許能提供幫助。
堅岩也點頭:“我的裝備需要全麵檢修,星裔的技術或許能幫上忙。”埃克斯也表示遺民戰士可以提供一些支援。
林默自然冇有異議,他的意念帶著冰冷的殺意:“眼之主……該做個了斷了。”
“如此甚好!多謝諸位!”明虛子感激道,隨即看向白苗族老,“苗疆這邊,就拜托族老和各位頭人加緊戒備,清理殘餘,看護聖山。一旦總壇危機解除,我們必會回來徹底解決此地隱患!”
白苗族老也知道事態嚴重,鄭重應下。
事不宜遲,眾人立刻動身。
通過茅山在苗疆設置的緊急傳送陣(距離短,消耗大,平時極少啟用),一行人帶著昏迷的淩虛子和重傷員,化作道道流光,朝著茅山總壇的方向疾馳而去。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在他們離開後不久。
白苗寨附近的山林中,幾個穿著黑色鬥篷、臉上帶著疲憊卻難掩興奮的身影,緩緩顯出身形。為首一人,手中托著一個水晶球,球體內正顯示著明虛子等人通過傳送陣離開的畫麵。
“魚兒終於全部引走了……計劃很順利。”沙啞的聲音響起。
“哼,犧牲了那麼多‘種子’,甚至損失了一枚寶貴的‘暗鑰’碎片,才讓他們相信我們的目標是茅山老巢……”另一人聲音帶著不滿。
“值得的。”為首者低沉道,“隻要能得到‘聖山之心’深處那樣東西,喚醒真正的‘萬蠱之母’,一切犧牲都是值得的。眼之主陛下會賜予我們遠超想象的力量和恩寵。”
他們的目光,齊刷刷地望向那巍峨聳立的聖山,眼中充滿了貪婪與狂熱。
“開始吧,‘播種’計劃最後一步。是時候讓這片古老的土地,徹底成為吾主降臨的溫床了。”
幾人身影悄然融入陰影,如同最致命的病毒,向著看似恢複平靜的苗疆各寨,悄然滲透而去。
真正的風暴,並未離開苗疆,而是剛剛開始醞釀。而遠在數千裡之外的茅山,等待冷清秋他們的,又將是一場怎樣精心準備的絕望陷阱?
空間傳送的流光散儘,茅山那熟悉的山門輪廓已然在望。
然而,映入眼簾的,並非仙家勝境的祥和,而是……沖天的火光!破碎的山巒!以及籠罩在整個山脈上空、那層不斷扭曲閃爍、彷彿隨時會徹底崩碎的護山大陣光罩!
廝殺聲、爆炸聲、邪物的咆哮聲……即便隔著老遠,也能清晰可聞!
茅山總壇,真的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邊緣!
所有人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