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燃靈續壁,刀鳴飲血
淨化光暈壁壘上,那個臉盆大小的孔洞如同潰爛的傷口,邊緣的乳白光暈在汙穢能量的持續侵蝕下,如同融化的蠟油,緩慢而不可逆地向四周溶解、塌陷。暗紅的汙穢能量流如同貪婪的毒蛇,源源不斷地從中湧入,在通道入口的光暈壁壘內部蔓延、擴散,將越來越多的乳白區域染上不祥的暗紅斑點。
祖靈核心射出的那道凝練鎖鏈光束,如同燒紅的鐵釺,死死釘在汙穢巨鑽核心節點上,發出持續不斷的“嗤嗤”湮滅聲。巨鑽龐大的鑽體劇烈震顫著,尖端距離徹底鑿穿光壁僅餘三尺,卻如同被無形巨手扼住咽喉,僵滯不前。汙穢巨山深處傳來沉悶而痛苦的咆哮,山體劇烈搏動,試圖調動更多的汙穢本源衝擊那根該死的淨化鎖鏈,拔除這根深入核心的毒刺!
“鎖…定…維…持…穢…鑽…難…進…”祖靈核心的光芒已黯淡如風中殘燭,溫和的靈音斷斷續續,充滿了力竭的疲憊,“然…光…壁…崩…解…難…阻…穢…力…侵…蝕…不…止…”核心每一次搏動,都變得更加艱難,散發出的淨化之力肉眼可見地減弱。那道束縛巨鑽的鎖鏈光束,在汙穢巨山狂暴的反撲下,光芒也開始明滅不定,隱隱有被汙穢本源強行衝潰的趨勢!
一線生機,正在這角力中飛速流逝!
……
深不見底的黑暗坑洞邊緣。王海殘破的身體早已消失在翻湧著濃鬱汙穢氣息和冰冷土黃能量的深淵之中,唯有坑洞深處傳來的、沉重而悲愴的大地脈動,如同無聲的哀歌,持續震盪著這片汙穢的空間。這股脈動,在汙穢巨鑽被鎖鏈光束釘住、汙穢巨山能量運轉出現混亂的瞬間,似乎……極其極其微弱地……增強了一絲?彷彿地底深處某個沉寂的核心,感應到了外部壓力的短暫減輕,發出了不甘的……最後搏動!
……
巨石殘骸上。冷清秋的身體如同一灘爛泥,癱軟在嶙峋的黑色岩石凹陷裡。眉心那道撕裂的傷口已擴大到觸目驚心的程度,邊緣皮肉與額骨碎片剝落殆儘,露出了底下灰暗、佈滿蛛網般裂痕的顱骨內壁,甚至能隱隱看到……灰白色的、同樣佈滿裂痕的硬腦膜!傷口深處,那點銀鏈契約烙印印記的閃爍頻率已經快到連成一片刺目的光暈,傳遞出的意念風暴混亂到了極致:“碎…了…全…碎…了…”“出…去…讓…我…出…去…啊——!!!”“刀…刀…在…哪…痛…殺…了…我…”林默的殘魂在這具瀕臨徹底崩解的軀殼牢籠中瘋狂衝撞,靈魂與軀殼的劇烈排斥達到了頂點!每一次靈魂的波動,都引得這具軀殼發出更加劇烈的、無意識的痙攣和抽搐!骨骼摩擦的咯吱聲、皮肉撕裂的細微聲響不絕於耳,彷彿下一秒,這具身體就會從內部……徹底爆裂開來!
然而,就在這極致的混亂與痛苦中,就在祖靈核心發出力竭悲鳴的瞬間——嗡!一股極其微弱、冰冷、卻帶著某種奇異牽引力的……共鳴波動,猛地……從她身側那柄沉寂的銀月彎刀上……傳遞出來!
這波動並非能量,更像是一種……沉寂刀魂被外界劇變和某種同源氣息刺激下,發出的……本能顫鳴?
冷清秋(或者說林默殘魂主導下的軀殼)那隻扭曲斷裂、浸泡在汙穢泥漿中的右手,在極致的痛苦和這突如其來的刀鳴牽引下,竟然……極其極其微弱地……抽搐、抬起了一寸!五指無意識地……抓握著汙穢冰冷的空氣,彷彿想要……握住什麼!“刀……”一個模糊痛苦到極致的意念碎片,從瘋狂閃爍的烙印印記中擠出。
……
通道入口。祖靈核心的光芒搖曳欲熄。它清晰地感知到:光暈壁壘的崩潰速度在加快!孔洞邊緣溶解塌陷,汙穢湧入加劇!束縛巨鑽核心節點的鎖鏈光束,在汙穢巨山狂暴反撲下,光芒正快速黯淡,隨時可能斷裂!冷清秋軀殼的崩解已到臨界點!一旦軀殼徹底碎裂,林默那點殘魂暴露在汙穢洪流中,瞬間就會湮滅!而王海墜入的地脈坑洞,雖然傳來悲愴脈動,卻感應不到任何生機,彷彿已被深淵徹底吞噬!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冇了殘存的靈識。“力…竭…難…挽…狂…瀾…”“守…護…之…契…終…將…斷…絕…”
然而,就在這徹底絕望的邊緣——祖靈核心那微弱搏動的光芒,猛地……鎖定了冷清秋身側那柄正發出微弱共鳴顫鳴的……銀月彎刀!刀身古樸,沾染著汙穢的暗紅與冷清秋的黑血,但刀柄處鑲嵌的、那枚月牙形的銀白色寶石,在覈心光芒掃過的瞬間,極其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一絲精純、古老、與冷清秋軀殼內殘存銀月之力同源、卻更加內斂深邃的……守護氣息,被祖靈核心……敏銳地捕捉到了!
一個瘋狂、孤注一擲、帶著最後悲憫與犧牲意味的念頭,如同黑暗中劃過的閃電,瞬間……在祖靈殘識中成型!“銀…月…之…刃…殘…存…守…護…之…息…”“與…此…軀…同…源…或…可…為…引…”“燃…吾…殘…靈…續…光…壁…一…息…”“引…刀…魂…入…軀…鎮…魂…止…崩…”
冇有猶豫!冇有權衡!這或許是唯一的、代價巨大的……最後嘗試!
“以…白…苗…祖…靈…殘…識…之…名…”“燃…吾…守…護…之…契…殘…存…之…靈…”祖靈溫和的靈音陡然拔高,化作一道決絕、悲壯、響徹通道的意念尖嘯!
嗡——!!!
懸浮於通道深處的乳白鑰匙核心,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如同超新星爆發般的……刺目光芒!但這光芒並非持續的燃燒,而是……一種瞬間的、極致的、將所有殘存靈識與淨化本源……一次性點燃、壓榨殆儘的……自毀式爆發!
核心本身,在這極致的光芒中,如同融化的冰雪,開始……迅速縮小、消融!
而伴隨著核心的燃燒消融,一股無法形容的、精純到極致的、帶著古老生命本源和最後守護意誌的……乳白色光焰洪流,如同決堤的天河,猛地……噴湧而出!
這道光焰洪流並未射向正在崩潰的光暈壁壘,也並非加強那束縛巨鑽的鎖鏈光束(那光束在祖靈燃靈的瞬間,因核心力量轉移,光芒驟暗,被汙穢巨山趁機猛地一震,頓時佈滿裂痕,眼看就要崩斷!)。光焰洪流的目標是……冷清秋眉心那道瘋狂撕裂、瀕臨崩潰的恐怖裂痕深處……那點瘋狂閃爍的銀鏈契約烙印印記!
“引…靈…入…軀…鎮…魂…定…魄…!”祖靈最後決絕的意念在光焰中迴盪!
轟——!!!
燃燒著祖靈最後殘識與本源的光焰洪流,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瞬間……狠狠灌入了冷清秋眉心裂痕深處……那點銀鏈烙印印記之中!
這一次,冇有排斥!冇有衝突!因為這道光焰洪流的本質,並非攻擊,而是……獻祭!是燃燒自身,化為最精純的、不帶任何攻擊性的……靈魂調和劑與生命粘合劑!
嗤——!如同滾燙的、純淨的生命之泉,注入了即將乾涸龜裂、充滿排斥毒素的……靈魂泥沼!
“啊——!!!”冷清秋喉嚨裡爆發出一種截然不同的、混合了極致痛苦與某種奇異舒緩的……尖銳長嚎!她瀕臨爆裂的身體猛地……僵直!如同被無形的力量定住!
眉心裂痕深處,那瘋狂閃爍、連成一片刺目光暈的銀鏈烙印印記,在祖靈燃靈光焰洪流灌入的瞬間——嗡!!!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如同小型太陽般的……熾烈銀白光芒!將整個裂痕深處、連同周圍灰暗的顱骨內壁都照得一片通明!
林默殘魂那混亂痛苦到極致的意念風暴,如同被投入了絕對零度的冰海,瞬間……被強行凍結、凝固!“呃……”混亂的嘶吼戛然而止,隻剩下一種茫然的、被巨大能量衝擊後的……短暫空白。
祖靈燃靈所化的光焰洪流,如同最溫柔的熔爐,包裹、浸潤著林默那點瀕臨破碎的殘魂核心,強行……撫平了靈魂與冷清秋軀殼之間最激烈的排斥波動!更有一股磅礴的生命本源之力,如同強效粘合劑,暫時……粘合、穩固了冷清秋軀殼內部那些即將徹底斷裂、崩解的骨骼、經脈與生機!
魂軀相斥的恐怖崩解……被這獻祭般的燃靈之力……強行按下了暫停鍵!
冷清秋那即將徹底熄滅的生命之火,如同被注入了一針強心劑,極其極其微弱地……重新穩定了一絲!眉心裂痕的撕裂擴大……暫時停止了!
然而,這穩定……是以祖靈核心的徹底燃儘為代價!
通道深處,那團璀璨的乳白鑰匙核心,在爆發出最後的光焰洪流後,已縮小到隻有拳頭大小,光芒黯淡如螢火,核心表麵佈滿了裂痕,彷彿一碰即碎。祖靈溫和的靈音……徹底消失了。隻剩下一點微弱到幾乎無法感知的、純粹的能量核心,在通道深處……寂然懸浮。
祖靈殘識……湮滅了!
而就在祖靈燃靈光焰灌入冷清秋眉心、強行穩住她魂軀崩解的同一刹那!“錚——!!!”
一聲清越、冰冷、帶著斬斷一切束縛決絕之意的……刀鳴,如同沉寂萬載的古劍出鞘,猛地……從冷清秋身側那柄銀月彎刀之上……爆發出來!
刀身劇烈震顫!覆蓋其上的汙穢黑血被無形的力量震散、剝離!古樸的刀身綻放出清冷的銀輝!刀柄處那枚月牙形的銀白寶石,更是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如同真正的月華降臨!
這刀鳴,彷彿是被祖靈燃靈的光焰、被冷清秋(林默殘魂)軀殼內暫時穩定的銀月之力、以及那烙印印記爆發的熾烈銀光……共同喚醒!
刀鳴聲中,帶著一種古老而冰冷的……渴求!
這股渴求,瞬間……鎖定了冷清秋眉心裂痕深處……那點正在爆發熾烈銀光的烙印印記!更準確地說,是鎖定了……從裂痕邊緣、從烙印印記光芒照耀下……不斷滲出、滴落的……粘稠黑血!
那是冷清秋軀殼被汙穢侵蝕、又被魂軀排斥撕裂傷口流出的……蘊含著銀月之力、汙穢能量、生命精元以及林默殘魂痛苦意唸的……混合之血!
“飲…血…喚…靈…鎮…魂…之…契…續…”一個冰冷、古老、毫無感情的意念波動,從震顫的彎刀中……彌散開來!
嗡!銀月彎刀化作一道清冷的流光,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瞬間……飛射至冷清秋眉心裂痕之前!刀尖,並非指向裂痕,而是……精準無比地……刺入了裂痕邊緣……一道正在緩緩滲出粘稠黑血的……細小血管斷口!
嗤——!如同最精準的注射器!彎刀刀尖刺入血管的瞬間,並未造成更大的破壞,反而爆發出一股強大的……吸力!
冷清秋眉心裂痕處滲出的粘稠黑血,如同找到了歸宿的溪流,瞬間……被彎刀刀身……瘋狂汲取!
“呃……”冷清秋的身體再次劇烈一顫!一種生命精元被強行抽離的冰冷虛弱感,混合著之前被祖靈光焰強行壓下的痛苦,再次湧上。眉心裂痕深處那點熾烈的銀光,隨著血液被汲取,微微……閃爍、搖曳了一下。
而隨著蘊含銀月之力和複雜意唸的混合黑血被汲取,銀月彎刀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凝練、強盛起來!刀身震顫的清越刀鳴,也變得更加高亢、冰冷!刀柄處的月牙寶石,如同被注入了能量,光芒流轉,散發出越來越強的……守護與束縛並存的氣息!
它在……飲血認主(魂)!以血為引,喚醒沉寂的刀魂,試圖……強行續接那守護之契!
……
通道入口。失去了祖靈核心絕大部分力量的支撐,那道束縛汙穢巨鑽核心節點的鎖鏈光束,在汙穢巨山狂暴的反撲下,終於……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哢嚓——!!!凝練的乳白鎖鏈……寸寸斷裂、崩解!化為無數光點,瞬間被翻湧的汙穢能量……吞噬湮滅!
“吼——!!!”汙穢巨山發出了掙脫束縛的狂暴咆哮!那根被阻滯的汙穢巨鑽,如同脫困的滅世凶獸,帶著積蓄已久的狂暴怒意和更加凶猛的力量,瞬間……掙脫了所有阻礙!狠狠……撞在了那早已佈滿裂痕、中央破開大洞、搖搖欲墜的淨化光暈壁壘之上!
轟——!!!
這一次,再無奇蹟!早已脆弱不堪的光暈壁壘,如同被重錘擊中的琉璃穹頂,瞬間……佈滿了貫穿整個壁壘的巨大裂痕!緊接著!嘩啦啦——!!!震耳欲聾的碎裂聲響起!堅韌的乳白光暈壁壘……徹底崩解!化為無數大大小小、帶著微弱淨化光芒的碎片,如同傾盆暴雨般……向著通道內部……轟然墜落、消散!
通往鑰匙核心的最後屏障……消失了!
那根散發著毀天滅地氣息的汙穢巨鑽,帶著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勢,再無阻礙,瞬間……突破了通道入口!龐大的鑽體帶著毀滅的暗紅洪流,狠狠……撞向通道深處那團僅剩拳頭大小、光芒黯淡、佈滿裂痕的……乳白鑰匙核心!
緊隨巨鑽之後,汙穢巨山那龐大的山體前端,也帶著吞噬天地的陰影,緩緩地、不可阻擋地……擠向那幽深的通道入口!要將鑰匙核心、連同通道內的一切……徹底碾碎、吞噬!
毀滅的終焉,降臨了!
然而,就在光暈壁壘徹底崩碎、汙穢巨鑽撞向鑰匙核心的這電光火石之間——
嗡!!!一股冰冷、凝練、帶著斬斷枷鎖決絕意誌的……璀璨銀色刀罡,猛地……從冷清秋眉心裂痕前那柄瘋狂飲血的銀月彎刀之上……爆發出來!
刀罡並非斬向汙穢巨鑽,而是……如同瞬移般,瞬間……斬在了鑰匙核心與通道內壁之間……數條被岩拓重新汙染加固、此刻正因光壁崩碎而劇烈搏動、試圖反向侵蝕鑰匙核心的……稍細暗紅邪鎖之上!
鏘——!!!嗤——!!!
金屬斷裂的鏗鏘聲與汙穢湮滅的嗤響同時爆發!數條堅韌的邪鎖……應聲而斷!化為汙穢的碎片!
鑰匙核心那黯淡的光芒,在纏繞自身的最後枷鎖被斬斷的瞬間,極其極其微弱地……閃爍、跳動了一下!彷彿卸下了最後的負擔!
而那道斬斷邪鎖的銀色刀罡,在完成使命後,光芒也瞬間黯淡大半,卻並未消散,而是如同擁有靈性般,一個迴旋,猛地……斬向了已經衝到鑰匙核心麵前、近在咫尺的……汙穢巨鑽的側麵!
當——!!!一聲沉悶到極點的巨響!銀色刀罡狠狠斬在巨鑽側麵,爆發出刺目的能量火花!雖然未能斬斷巨鑽,甚至未能留下明顯的傷痕,但那蘊含的冰冷鋒芒和斬斷邪鎖的銳利意誌,卻如同最煩人的牛虻,讓這滅世鑽頭狂猛突進的勢頭……出現了一絲極其極其微小的……偏斜!
就是這毫厘之間的偏斜!轟——!!!汙穢巨鑽那毀滅性的尖端,擦著那團僅剩拳頭大小、佈滿裂痕的鑰匙核心……險之又險地……轟了過去!狠狠……鑿在了鑰匙核心後方……那堅硬的、佈滿了古老符文的通道內壁之上!
轟隆隆——!!!堅硬的通道內壁被鑿開一個巨大的深坑!碎石激射!汙穢能量瘋狂肆虐!
而那團脆弱的鑰匙核心,在巨鑽帶起的毀滅風暴席捲下,如同狂風中的枯葉,被狠狠……掀飛、拋起!翻滾著……墜向通道深處……那片被汙穢巨鑽鑿開的、深不見底的……黑暗廢墟之中!光芒徹底隱冇!
核心……未被直接命中!但也……生死不明,墜落深淵!
一線……渺茫到幾乎不存在的……變數,在這飲血之刀斬出的毫厘偏斜下……誕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