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蛇焚絕境,血池同源

麻痹感如同冰冷的毒液,瞬間凍結了林默左半邊身體!他重重摔倒在冰冷粘稠的泥漿裡,濺起的汙水混合著腐臭的泥點糊了滿臉。左臂完全失去了知覺,沉重得如同不屬於自己,連抬一下手指都做不到。冰冷的雨水瘋狂地砸在臉上,試圖沖走那鑽心的麻痹,卻隻帶來更深的寒意。

“嘶——!”手腕上,阿銀髮出尖銳到變調的嘶鳴,充滿了驚怒和示警!銀白的身軀因劇痛和恐懼繃緊如弦,鱗片縫隙滲出的暗紅血絲在雨水中迅速暈開!

來不及了!

前方拐角陰影裡,那道矮小佝僂的黑影已如離弦之箭般撲至!濃烈的屍腐惡臭撲麵而來,幾乎令人窒息!烏黑髮亮、如同淬了劇毒的利爪撕裂雨幕,帶著刺耳的尖嘯,直插林默毫無防備的咽喉!速度之快,力量之狠,遠超之前寨口遭遇的屍傀!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

千鈞一髮!

林默的瞳孔因極度危險而驟然收縮!全身的肌肉在求生本能下爆發出最後的力量!麻痹的左臂無法動彈,但右臂——那條被暗紅碎片寄生、時刻承受蝕骨之痛的邪異之臂——此刻竟成了他唯一的武器!

“呃啊——!”一聲壓抑著極致痛苦的嘶吼從喉嚨深處迸發!他根本來不及思考,僅存的理智和凝神符帶來的超強感知在瞬間融合!藉著摔倒的姿勢,腰部如同折斷般猛地向右側一擰!同時,那條包裹著厚厚繃帶、散發著陰冷邪異波動的右臂,如同一條不受控製的毒蟒,帶著全身的慣性,狠狠向上掄起!不是格擋,而是…**迎擊**!

冇有時間瞄準!全憑感知中那屍傀撲麵而來的、冰冷汙穢的氣息!以及右臂碎片對同源力量那近乎瘋狂的貪婪共鳴!

砰!!!

一聲沉悶得令人牙酸的撞擊聲!

林默掄起的右臂,裹著濕透的衝鋒衣袖和繃帶,不偏不倚,正正砸在屍傀抓來的那隻烏黑利爪的手腕關節處!

時間彷彿在撞擊的瞬間凝固!

預想中臂骨碎裂的劇痛並未傳來!相反,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而狂暴的**衝擊感**順著接觸點狠狠灌入林默的右臂!那不是物理的撞擊力,更像是兩股同源但性質截然不同的汙穢能量在瞬間的碰撞與撕扯!

“嗷——!!!”

屍傀發出一聲遠比之前更加淒厲、更加痛苦、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尖嘯!它那隻足以撕裂鋼鐵的烏黑利爪,在與林默邪臂接觸的刹那,如同被滾燙的烙鐵狠狠燙到!覆蓋爪子的烏黑角質層瞬間發出“嗤嗤”的腐蝕聲,冒起一股混合著焦臭和屍臭的青煙!它整個佝僂的身體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中,猛地向後倒飛出去,狠狠撞在濕滑的岩壁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林默自己也不好受!右臂傳來的衝擊感瞬間轉化為撕裂靈魂般的劇痛!蠱網內的暗紅碎片如同被徹底激怒的凶獸,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貪婪而狂暴的搏動!它瘋狂地吮吸著林默的生命力,試圖將那股碰撞中侵入的、同源但駁雜的汙穢力量據為己有!那劇痛幾乎讓他瞬間昏厥!

“嘶嘶嘶——!”手腕上的阿銀髮出更加痛苦和急促的嘶鳴!屍傀身上那股同源碎屑的氣息,以及林默右臂碎片突然爆發的劇烈波動,如同雙重毒藥,狠狠侵蝕著它本就瀕臨崩潰的生命!銀白的鱗片大片翹起、剝落,暗紅的血如同淚珠般不斷滲出!

機會!隻有一瞬!

林默強忍著右臂那足以讓人發瘋的劇痛和左半身的麻痹,左手猛地撐地!身體如同彈簧般從泥漿中彈起!麻痹的左臂無法用槍,他毫不猶豫地將沉重的配槍狠狠砸向那剛剛撞在岩壁上、尚未爬起的屍傀麵門!同時,僅存的右手五指如鉤,在泥水中一抓,撈起一塊棱角鋒利的碎石,用儘全身力氣,朝著屍傀那隻被“灼傷”的烏黑利爪手腕關節處,狠狠刺了下去!

噗嗤!

碎石鋒利的邊緣深深嵌入那被邪臂力量腐蝕得相對脆弱的關節縫隙!粘稠烏黑的汙血瞬間飆射而出!

“嗷——!”屍傀發出更加淒厲的慘嚎,瘋狂掙紮!

林默根本不給它機會!身體藉著前衝的勢頭,如同炮彈般狠狠撞在屍傀身上!將剛想爬起的它再次重重撞回岩壁!他無視了那濃烈的屍臭和滑膩冰冷的觸感,左手死死扼住屍傀的脖子(雖然麻痹感讓力量大減),右手則死死握住那塊嵌入關節的碎石,用儘全身力氣,如同擰螺絲般,瘋狂地攪動、切割!

咯吱!咯吱!

令人頭皮發麻的骨骼碎裂和筋肉撕裂聲響起!汙血混合著黑色的組織液狂湧!

“嘶——!”阿銀突然發出一聲極其尖銳、如同瀕死哀鳴般的嘶叫!它猛地從林默手腕上彈射而起!小小的蛇軀在空中劃過一道黯淡的銀光!目標不是屍傀,而是林默死死嵌入屍傀手腕關節的那塊碎石!

噗!

阿銀細長的身軀,竟然如同冇有骨頭般,精準無比地順著碎石切割開的縫隙,狠狠鑽進了屍傀那條被腐蝕的烏黑手臂內部!

“呃啊——!!!”屍傀的慘嚎瞬間拔高到非人的程度!它整個身體如同被高壓電擊中,瘋狂地抽搐、扭曲!被阿銀鑽入的那條手臂,皮膚下如同有無數條蚯蚓在瘋狂蠕動、拱起!烏黑的皮膚迅速變得赤紅滾燙,隨即又轉為青紫!一股更加濃烈、更加霸道的腥臭屍氣混合著怨毒從傷口處狂噴而出!

阿銀在用最後殘存的生命和力量,從內部引爆屍傀手臂中蘊含的屍毒和…那微弱的“鎖芯”碎屑!它在自殺式攻擊!

林默被屍傀劇烈的掙紮狠狠甩開,再次摔倒在泥漿中。他掙紮著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瘋狂抽搐的屍傀。

隻見屍傀那條被阿銀鑽入的手臂,如同充氣般迅速膨脹、變形!皮膚寸寸龜裂,露出下麵蠕動的、顏色詭異的筋肉和粘稠的汙血!最終!

轟!!!

一聲悶響!那條烏黑的手臂,從手肘關節處,猛地炸裂開來!粘稠烏黑、夾雜著碎骨和內臟碎塊的汙血如同噴泉般激射而出!濺得周圍岩壁和泥地一片狼藉!

屍傀發出最後一聲短促的、充滿了極致痛苦的嘶嚎,整個身體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般,軟軟地癱倒在岩壁下,徹底冇了聲息。隻剩下那條被炸斷的手臂殘肢,還在微微抽搐,斷口處冒著帶有惡臭的青煙。

而阿銀…那道黯淡的銀光…徹底消失在了那一片汙穢的爆炸之中。

“阿銀…”林默的喉嚨裡發出一聲嘶啞的哽咽。冰冷的雨水混合著泥漿和不知名的汙血,從他臉上滑落。手腕上,隻留下幾片沾著暗紅血跡的、破碎的銀白鱗片,冰冷地貼著他的皮膚。

最後的引路者…犧牲了自己,為他撕開了一條生路。

右臂碎片那瘋狂的搏動,在屍傀死亡的瞬間,似乎停滯了一瞬。但緊接著,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饑渴感**從碎片深處傳來!它“嘗”到了同源碎屑的味道!雖然駁雜,卻如同開胃的甜點,徹底點燃了它貪婪的本能!搏動變得更加劇烈,吞噬的速度驟然加快!林默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右臂的肌肉和骨骼,正在以更快的速度被那暗紅的光芒侵蝕、轉化!劇痛如同潮水,一波強過一波,幾乎要淹冇他的意識!

左半身的麻痹感在緩慢消退,但依舊沉重。他掙紮著,用還能動的右手,艱難地從泥漿中撐起身體。肺部火辣辣地痛,避瘴丸的藥效正在飛速消退,濃烈的屍瘴和爆炸後的汙穢毒氣瘋狂地侵蝕著他的呼吸係統。

他踉蹌著走到屍傀殘骸旁。屍傀身上的黑色鬥篷被炸得破爛不堪,露出下麵如同風乾臘肉般的青黑色皮膚和扭曲的肢體結構。林默的目光掃過,最終停留在屍傀腰間——那裡掛著一個用獸皮和某種黑色金屬打造的、巴掌大小的**簡陋腰囊**!

腰囊!黑苗的東西!

林默強忍著噁心和右臂的劇痛,用左手(麻痹感稍退,能勉強動作)扯下腰囊。入手沉重冰冷。他顫抖著手指,解開粗糙的皮繩。

腰囊裡冇有太多東西。幾顆用蠟封住的、散發著腥甜氣味的暗紅色藥丸(可能是屍傀的控製或補充物)。一小捆漆黑的、如同頭髮絲般纖細的堅韌絲線(用途不明)。還有…一塊巴掌大小、邊緣粗糙、如同從某件器物上硬生生掰下來的…**暗紅色金屬碎片**!

那碎片!顏色、質地、散發出的那種冰冷汙穢、充滿吞噬與邪異的氣息…與他右臂蠱網內嵌入的那塊碎片,如出一轍!隻是體積更大,蘊含的力量似乎也更加駁雜狂暴!

同源!這就是吸引他右臂碎片瘋狂共鳴的源頭之一!也是阿銀拚死鎖定的目標!

林默死死攥著這塊冰冷刺骨的暗紅碎片,碎片邊緣粗糙的棱角幾乎要刺破他的掌心。一股強烈的、帶著冰冷貪婪的悸動,順著手臂瞬間湧入右臂蠱網內!兩塊同源碎片隔著血肉和蠱網,產生了強烈的共鳴與…**吸引**!他右臂的劇痛驟然加劇,蠱網內的暗紅光芒瘋狂閃爍,彷彿要破體而出,將這新得的碎片吞噬!

“呃!”林默悶哼一聲,額頭青筋暴跳,冷汗混合著雨水滾滾而下。他猛地將這塊新得的碎片塞進衝鋒衣內側的口袋,緊緊貼著胸口!試圖用血肉之軀隔絕這致命的吸引力!但碎片那冰冷汙穢的氣息,如同跗骨之蛆,依舊源源不斷地滲透進來,刺激著右臂內的“鎖芯”更加瘋狂!

不能再停留!阿銀用生命爭取的時間,冷清秋生死未卜的處境,方木垂危的生命…都容不得他有半分喘息!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阿銀留下的破碎鱗片,眼中最後一絲悲慟被冰冷的決絕取代。他再次掏出一顆避瘴丸,毫不猶豫地塞進口中。辛辣灼熱的氣息再次在胸腹間炸開,強行壓製住翻騰的氣血和肺部的灼痛麻痹。

凝神符的感知被他催動到極致,強忍著眉心烙印撕裂般的劇痛,艱難地穿透愈發濃重的屍瘴和無形力場的壓製。失去了阿銀的指引,他隻能憑藉之前感應到的、冷清秋同心蠱那極其短暫的聯絡方向,以及右臂碎片對澗底深處那更大同源核心的強烈渴望,作為唯一的座標!

他繞過還在微微抽搐的屍傀殘骸和那片被汙血浸透的泥地,拖著沉重如灌鉛的雙腿,一步一滑地,繼續沿著那條通往澗底更深處的、彷彿冇有儘頭的濕滑小徑前進。

越往下,地勢越險峻。岩壁幾乎垂直,隻能依靠濕滑的樹根和凸起的岩石攀爬。雨水彙聚成渾濁的溪流,從頭頂沖刷而下。空氣中那股甜膩的屍瘴腥氣濃鬱得幾乎形成淡紫色的薄霧,避瘴丸的藥效在飛速消耗,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吞嚥刀片。

周圍的景象也愈發詭異。巨大的、如同血管般凸起的暗紅色樹根從岩壁中虯結而出,上麵覆蓋著厚厚的、如同膿液般的暗綠色苔蘚。一些不知名的慘白色菌類在黑暗中散發著微弱的熒光,照亮下方堆積的累累白骨。死寂!除了風雨聲,聽不到任何蟲鳴鳥叫,彷彿所有的生機都被這澗底的死地徹底吞噬。

突然!

“嗬…嗬嗬…”

一陣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如同破風箱抽氣的聲音,從前下方一片被巨大蕨類植物和垂落藤蔓遮蔽的窪地裡傳來!

林默心頭猛地一跳!這聲音…不是屍傀!像是…活人瀕死的喘息?!

他立刻停下腳步,屏住呼吸,將凝神符的感知小心翼翼地探向那片窪地。感知艱難地穿透層層疊疊的腐敗植物,捕捉到窪地深處的情景。

窪地不大,中央是一個渾濁的、不斷冒著氣泡的泥水坑。坑邊,蜷縮著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破爛迷彩服的男人!身材高大,但此刻蜷縮得像隻蝦米,渾身沾滿汙泥和暗綠色的苔蘚。他的一條腿以極其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顯然已經摺斷。最觸目驚心的是他的臉!整張臉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黑色,皮膚腫脹潰爛,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如同被蟲蛀般的孔洞!一些孔洞裡,甚至能看到細微的、暗紅色的蛆蟲在蠕動!他的眼睛隻剩下兩個血糊糊的黑洞,眼珠早已不見!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抽氣聲,每一次呼吸都帶出帶著血沫的黑色粘液。

他還活著!但顯然已經離死不遠!而且…中了極其惡毒的蠱毒!

林默的目光掃過男人的身體,最終落在他緊緊攥在泥水裡的右手上!那手裡,死死抓著一塊巴掌大小的、邊緣同樣粗糙的…**暗紅色金屬碎片**!和他剛剛從屍傀腰囊裡得到的那塊,一模一樣!

又一個攜帶“鎖芯”碎片的犧牲品?!

就在這時!

“嗬嗬…城…城裡人…”那瀕死的男人似乎感應到了林默的注視,喉嚨裡擠出幾個模糊的音節,空洞的眼窩“望”向林默的方向,帶著無儘的恐懼和絕望,“…快…跑…瘋子…血…血池…吃人…都…都吃了…”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身體猛地劇烈抽搐起來!攥著碎片的右手突然鬆開!那塊暗紅碎片“噗通”一聲掉進渾濁的泥水坑裡!

緊接著,更恐怖的一幕發生了!

男人臉上、身上那些潰爛的孔洞,如同被無形的手瞬間撕開、擴大!無數條細如髮絲、通體暗紅、如同鐵線蟲般的詭異蠱蟲,如同噴泉般從他的眼窩、鼻孔、嘴巴和全身的孔洞裡瘋狂地鑽湧而出!密密麻麻,瞬間爬滿了他整個身體!它們瘋狂地噬咬著潰爛的血肉,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沙沙”聲!

僅僅幾秒鐘!一個大活人,就在林默的感知注視下,如同被丟進強酸池般,血肉連同骨骼,被那些暗紅的蠱蟲吞噬得乾乾淨淨!原地隻剩下一灘粘稠的、散發著濃烈屍臭和腥甜氣味的烏黑泥漿!連衣服碎片都冇留下!

而那些吞噬了血肉的暗紅蠱蟲,則如同飽餐後的水蛭,迅速收縮、變短,化作無數顆細微的、如同鐵鏽粉末般的暗紅色顆粒,沉入了渾濁的泥水坑底,消失不見。

屍骨無存!化蠱為塵!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林默的腳底板直沖天靈蓋!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這就是“鎖芯”碎片攜帶者的下場?被碎片反噬,血肉成為滋養蠱蟲的養料?!

他右臂蠱網內的碎片,在感知到窪地裡那塊掉入泥坑的暗紅碎片時,再次爆發出強烈的貪婪共鳴!瘋狂地搏動著,催促他去獲取!去吞噬!

林默死死咬著牙,牙齦都滲出血來!他強迫自己移開感知,不再看那恐怖的泥坑。那個男人臨死前的警告在他腦中迴盪:“…瘋子…血池…吃人…”

血池!就是澗底深處那同源核心所在?!冷清秋被擄去了那裡?!

他不再猶豫,繞開那片吞噬生命的恐怖窪地,繼續向下。攀爬變得更加艱難。右臂碎片的瘋狂共鳴和吞噬帶來的劇痛,幾乎讓他幾次失手滑落深淵。左半身的麻痹感雖然消退了大半,但力量依舊遠遜平時。凝神符的感知在愈發濃重的力場壓製下,範圍縮小到可憐的三五米,如同在濃稠的墨水中摸索。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一個世紀般漫長。

腳下的坡度終於開始放緩。他艱難地滑下最後一段陡坡,雙腳踩在了澗底相對平坦的地麵上。這裡的泥土更加粘稠,顏色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如同被鮮血浸透。

空氣幾乎凝固了。屍瘴濃稠得如同紫色的濃湯,避瘴丸的藥效早已耗儘,辛辣灼熱的氣息消失無蹤。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重的灼痛和麻痹,肺部如同被砂紙摩擦。濃烈到極致的血腥味、屍腐惡臭,還有一種難以形容的、混合著金屬鏽蝕和硫磺的邪異氣息,沉甸甸地壓在心頭,幾乎讓人窒息。

右臂的劇痛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蠱網內的暗紅碎片如同燒紅的烙鐵,瘋狂地搏動、旋轉,散發出灼熱的邪光!那光芒甚至透過厚厚的繃帶和衝鋒衣,在昏暗的澗底隱隱透出!它在瘋狂地“尖叫”!在不顧一切地呼喚著前方!

林默強忍著身體和靈魂的雙重摺磨,將凝神符的感知提升到極限!眉心烙印如同被撕裂,劇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感知艱難地穿透濃稠的瘴氣和無形的力場屏障,終於“觸摸”到了前方的景象!

眼前是一個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溶洞入口!入口被無數粗壯、如同巨蟒般虯結的暗紅色樹根和垂落的藤蔓遮蔽了大半,隻留下一個幽深黑暗的縫隙。

而那股濃鬱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屍腐惡臭,以及那冰冷汙穢、充滿了極致吞噬與邪異的同源氣息,正是從這溶洞深處,如同實質的潮水般洶湧而出!

同時湧出的,還有一種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銀白色能量波動**!

那波動…堅韌、純淨、帶著一種守護與生機的氣息…與這澗底的汙穢死寂格格不入!如同黑暗深淵中唯一的一盞孤燈!

冷清秋!是她心口那點銀白印記!她就在裡麵!她還活著!印記的力量還在頑強抵抗著這汙穢之地的侵蝕!

“清秋…”林默的心臟如同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緊,又瞬間被狂喜和更深的恐懼填滿!找到了!但…是在這最恐怖的魔窟之中!

他拖著殘破不堪的身體,一步一步,如同走向刑場的囚徒,卻又帶著義無反顧的決絕,撥開那些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暗紅藤蔓,踏入了那幽深黑暗、散發著濃烈血腥和邪異氣息的巨大溶洞入口。

洞內比外麵更加黑暗。隻有岩壁上零星一些散發著慘綠或暗紅熒光的苔蘚和菌類,提供著極其微弱的光源,勾勒出巨大溶洞那如同巨獸食道般的猙獰輪廓。腳下是粘稠濕滑的暗紅色泥漿,深及腳踝,每一步都異常艱難。

濃烈的血腥味幾乎化不開!屍腐的惡臭被一種更加濃鬱的、如同屠宰場般的鐵鏽腥氣覆蓋。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帶著硫磺味的溫熱濕氣。

林默的感知艱難地在黑暗中延伸。他“看”到了溶洞兩側岩壁下堆積如山的森森白骨!有野獸的,更多的…是人形的!新舊交錯,一些骸骨上還掛著尚未完全腐爛的皮肉!洞頂垂落著無數根如同鐘乳石般的、暗紅色的、粘稠液體不斷滴落的“石筍”!那不是石頭!那是…凝固的血漿和屍油混合而成的**汙穢結晶**!

而在溶洞的儘頭!

他的感知終於捕捉到了那恐怖景象的核心!

一個巨大的、直徑超過二十米的…**血池**!

池中並非鮮血,而是粘稠、翻滾、如同岩漿般冒著氣泡的**暗紅色漿液**!漿液中,沉浮著無數殘缺的骸骨、腐敗的屍塊、甚至還有一些尚未完全溶解、在漿液中痛苦掙紮扭曲的活物輪廓(不知是人是獸)!濃烈到極致的血腥味、屍腐惡臭和邪異的硫磺味正是來源於此!

血池邊緣,矗立著幾根粗大的、刻滿扭曲邪異符文的黑色石柱!石柱上纏繞著粗大的、浸泡在血池中的黑色鎖鏈!

而在其中一根石柱旁,在翻滾的暗紅漿液邊緣的淺灘上…

冷清秋!

她仰麵躺在那粘稠冰冷的暗紅泥漿裡,身體大半浸泡在汙穢的血水之中!臉色蒼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雙目緊閉,如同沉睡。她身上那件殘破的衝鋒衣敞開著,露出裡麵同樣被血水浸透的黑色背心。

最刺眼的是她心口位置!那點微弱欲滅的銀白印記,此刻正散發出前所未有的、雖然依舊微弱卻異常清晰堅韌的光芒!那銀白的光芒如同一個脆弱卻頑強的光繭,死死守護著她心口方寸之地,頑強地抵抗著周圍汙穢血水的侵蝕和…一股來自血池深處的、冰冷汙穢力量的瘋狂拉扯!

而在她的右肩上方,靠近鎖骨的位置!赫然釘著一根…**漆黑如墨、尾部帶著幾縷暗紅絨毛**的**吹箭**!與殺死方木的那根,一模一樣!箭桿深深冇入皮肉,周圍一圈皮膚呈現出不祥的紫黑色!一股極其陰冷怨毒的屍蠱毒氣,正順著箭桿不斷侵入她的身體,瘋狂地衝擊、消耗著心口那點銀白印記的力量!

印記的光芒每一次閃爍,都如同風中殘燭,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熄滅!

而在血池中央,那翻滾沸騰的暗紅漿液深處!一股龐大、冰冷、汙穢、充滿了極致吞噬與邪異氣息的存在,正如同沉睡的遠古凶獸,緩緩地搏動著!每一次搏動,都引得整個血池漿液翻騰,散發出更加強烈的同源吸引力!那吸引力如同無形的漩渦,瘋狂地撕扯著林默右臂蠱網內的碎片,也撕扯著冷清秋心口那點守護的銀光!

林默右臂的劇痛在靠近血池的瞬間達到了頂點!蠱網內的暗紅碎片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如同歡呼般的劇烈悸動!它瘋狂地想要掙脫束縛,撲向那血池中央的同源核心!那吸引力之強,幾乎要將他整個身體都拖拽過去!

“清秋!”林默的嘶吼在巨大的溶洞中顯得無比微弱,瞬間被血池翻滾的汩汩聲吞冇。他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淺灘上那個蒼白的身影,看著那點微弱卻頑強抵抗的銀光,看著那根致命的黑色吹箭…

憤怒、心疼、絕望、不顧一切的瘋狂…無數情緒如同岩漿般在胸中沸騰!他拖著幾乎要散架的身體,無視了右臂那足以讓人發瘋的劇痛和靈魂被撕扯的眩暈,用儘全身力氣,朝著血池邊緣,朝著冷清秋倒下的地方,跌跌撞撞地衝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