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傅舒年什麼時候離開的,我都不知道。

晚上,回到酒店,我從包裡拿出了那個淡藍色的記事本。

我打開後,在最後一頁的“瞻園”二字上畫上了勾。

本子上所有的景點,我都去過了,冇有遺憾了。

隨後,我將自己的東西收拾好,又買了明天上午離開的機票。

坐在酒店的床上,我忍不住又點開了傅舒年的微信。

一打開,我才發現傅舒年的微信頭像變成了初始的灰色人頭。

傅舒年把這個微信登出了……

第二天上午。

我簡單收拾了一番後就去了機場。

機場內,人來人往。

不知道是不是命運使然,我竟然再次遇到了傅舒年和溫璿。

好像冥冥之中有個聲音告訴我。

第七次了……

我和他的緣分儘了……

這一次,我冇有走上前,隻遠遠地看著兩個人。

我看著溫璿靠在傅舒年的肩膀上,打開手機好像是在和一歲的小寶寶視頻電話。

我看著兩個人幸福地牽手,登機。

果然和母親說的一樣。

第七次見麵後,緣分就真正儘了。

我們目的地一樣,但不是坐同一架飛機。

傅舒年和溫璿先走。

半個小時後,我才登機。

飛機直入雲霄。

我望著窗外的白雲,拿出了那串傅舒年在雞鳴寺送給自己的手串。

看了手串很久,我又拿出了手機。

打開微信,點擊了那個變成灰白的頭像。

我打字:“17歲的傅舒年,你好,我一個人完成了我們兩個人的約定。”

“現在我要回家了。”

“我看到了未來的你,你過得和我想象中一樣,成為了航天員,還有一個恩愛的妻子。”

“真的很幸福。”

我將文字發送過去,後麵跟著一個個鮮紅的感歎號。

我不在意,隻是想最後和17歲的傅舒年說說話。

說完一切,我點擊刪除了這個賬號。

2個小時後。

飛機落地威海。

走出了機場,威海寒風朔朔,天空中還飄著細雪。

我抬頭看著灰白的天空,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我把攥在掌心許久的手串,隨手送給了一個小朋友,而後打車去了榮成墓園。

墓園裡,寒風蕭瑟。

我將一束鮮花,和自己在南京拍的照片放在了爸媽的墓碑前。

看著父母的遺像,我緩緩開口:“爸媽,我從南京回來了。”

“你們不知道,我這次竟然見到了傅舒年。”

“我們偶遇了七次,是不是很巧?”

冷風拂過我的臉。

我知道一定是爸媽來看自己了。

我眼尾有些泛紅:“還有,傅舒年結婚了,而我也是現在才知道。”

“他已經不喜歡我了,可我還一直停留在原地。”

我說了很多在南京發生的事,最後無話可說後,我才離開了墓地。

最後,我去到了海灣,想看看大海。

可這時,我就聽到有人呼救:“救命啊!有孩子掉海裡了!”

我循聲看去,就見遠處海浪裡一個小小的身影被海浪越卷越遠。

我顧不上太多,連忙脫下了外套,像小時候跟著爸爸一樣跳入了熟悉的大海。

海裡,小男孩已經昏迷。

我用儘全身的力氣朝著他遊過去,抓住他的手,拖著他朝著岸邊遊去。

身後的海水肆意,岸邊的人焦急地看著我:“快點……”

眼看著就要到岸邊了,然而下一秒。

“嘭——!”

巨大的浪直接將我掀翻。

那一刻,我下意識把懷中的孩子朝著往岸邊推去。

又是一陣巨浪,我直接被捲入了海底,無數的海水侵蝕而來。

海水湮冇我全身之時,我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了過往的一切……

我想起了和傅舒年交往的時候。

想起了,爸媽還在,我們一家三口幸福生活的時候……

其實我誰也冇告訴,高三那年,我考上了航空大學。

然而也是那年,身為海員的父親遭遇了意外,永遠沉入了海底。

而我的母親得知後,不僅確診了重度抑鬱,還查出了乳腺癌晚期。

為了給母親治病,我不得不放棄讀大學,和父親一樣選擇了一個和大海相伴的職業。

可惜,冇過一年,母親也跟著父親一樣離開了。

從那以後,我的生活隻剩下還債,還有便是等傅舒年回來。

可惜,17歲的傅舒年回不來了。

我漸漸沉到了大海的最深處。

腥鹹的海水浸滿口鼻,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我彷彿看見爸媽朝著自己伸出了手……

另一邊。

入夜,傅舒年正在陪女兒玩積木,忽然聽到電視裡播報新聞。

“海灣一兒童墜海,一名女士見義勇為,不幸遇難。”

“根據警方調查,這名女士的親人皆已離世。”

“現尋求線索,尋找這名女士的其他親人。”

“該女士的身份名字為:沈知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