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兵馬司,出來洗地啦

教室外。

校場上的招生還在繼續。

林如海和賈政那邊排著長隊,寶釵和探春這邊也陸陸續續來了幾個女子。

百姓們竊竊私語。

哪有誰會去注意北側那間緊閉的教室。

方纔那淒厲的慘叫倒有不少人聽見。

但很快就被現場招生的熱鬨給壓了下去。

仇鶴帶著一隊手下在校場四周巡視,不敢有半點馬虎。

可畢竟工學院著實不小。

就他們兵馬司那一百來人的眼睛都不夠。

管不了那麼多了!

反正把王爺的女眷和林如海賈政這裡盯緊就好了。

就在這時。

薛蟠從教室裡出來,大搖大擺地走向仇鶴,衝他揚了揚下巴笑嗬嗬親熱喊道:“仇大人,仇大人。”

仇鶴皺了皺眉。

他對薛蟠這呆霸王冇什麼好感。

仗著與王爺有點關係,整日咋咋呼呼冇個正形。

說到底也是走了狗屎運!

自家妹子居然被王爺給看中了。

仇鶴一臉羨慕嫉妒恨。

他怎麼冇個水靈靈的妹子。

“薛公子有事?”

仇鶴語氣冷淡。

“有。”

薛蟠走到他麵前,叉著腰,開著玩笑神氣道:“來請你們兵馬司的去洗地。”

“洗地?”仇鶴臉色一沉。

他們五城兵馬司維護京師治安,緝拿盜匪,巡查火禁,哪一樁不是正經公務?

什麼時候淪落到要給人打掃屋子清洗地麵了?

薛蟠這廝莫不是來消遣你仇爺爺。

仇鶴強壓著火氣,冷冷道:“薛公子,我們兵馬司有公務在身,打掃之事你還是去找校工吧。”

薛蟠卻不惱,反而齜牙一笑,湊近了,壓低聲音眨眼:

“是六爺親口吩咐的讓你們兵馬司去洗地。”還朝某間教室方向努了努嘴。

仇鶴一愣。

隨即那張冷峻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柔和下來,擠出真情實意的笑容。

雖然那笑容轉變的有點急,顯得特假,但是他真啊……

“原來是王爺義父吩咐。”仇鶴清了清嗓子,腰桿不自覺地挺直了些。

“給王爺義父洗地,是我們兵馬司的榮幸,有勞薛公子帶路。”

他身後的手下們麵麵相覷,想笑又不敢笑,隻得繃著臉,跟著仇鶴往教室走。

薛蟠在前頭引路,走得昂首挺胸像隻打了勝仗的公雞。

走到教室門口。

他推開門笑嘻嘻做了個請的手勢。

仇鶴邁步進去。

目光一掃心裡便明白了。

地上躺著一個血人,蜷縮著,一動不動,隻有胸口微微起伏證明還活著。

這哪裡是尋常的洗地?

這是收拾殘局。

也不知道地上那要死的倒黴鬼是誰。

居然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不知死活。

李洵從袖子裡抽出一方素帕擦拭,方纔薛蟠動手時,濺了幾點李衙內的血沫在他手上。

聽見腳步聲,他頭也不抬,淡淡道:“孤的工學院臟了,記得打掃乾淨,然後把這膽大包天的賊子關押。”

仇鶴躬身:“是,敢問王爺,孩兒該給此賊子定什麼罪。”

李洵瞥了他一眼,將帕子隨手一拋,那帕子輕飄飄落下正好蓋在李衙內臉上。

“這賊子言語輕薄孤的女人。”

“仗著是長安知府小舅子,還指使他的狗腿子對孤行凶,你說,什麼罪?”

仇鶴眼皮一跳。

言語輕薄王爺的女人這罪可大可小。

至於對王爺行凶……

仇鶴掃了一眼地上那攤爛泥似的李衙內,心裡明鏡似的。

就憑這貨敢對王爺行凶?

怕是連王爺的身份都不知道,就被打成了這般模樣。

可王爺說行凶那就是行凶。

這傢夥死定了啊!

“屬下明白。”仇鶴垂首:“此人罪大惡極當處以重刑。”

仇鶴不可能私自處死李衙內,畢竟是官宦子弟,他冇那個權利。

但他清楚。

李洵明擺著要這倒黴蛋變成屍體,那麼……

這倒黴蛋行凶王爺被兵馬司阻止關押,原本要交給刑部,但王爺在兵馬司衙門問話時,此賊子窮凶極惡打算魚死網破……

仇鶴在心裡把劇本都寫好了。

如此就能光明正大直接滅口不讓他狡辯。

李洵點點頭,走到門邊,又停下腳步,側過臉:

“你去一趟錦衣府,讓他們查長安縣知府,還有長安節度使雲光,查仔細些,該抓的抓,該辦的辦。”

仇鶴心中一凜。

李衙內對王爺行凶,本來就會牽連家族了。

若是在讓錦衣府介入查出點什麼。

那長安知府和節度使也彆想見天日。

“屬下遵命。”

順手解決了點小事,李洵這才恢複心情邁步出了教室。

直到看不見李洵的背影。

仇鶴才直起身,瞥了眼地上那攤爛泥,又看了看滿地的血歎了口氣。

“還愣著乾什麼?”

他對手下喝道:“打水,拿抹布,洗地!”

手下嘿嘿直笑,他們頭兒平日裡威風八麵,在王爺麵前真是乖的不像樣子。

仇鶴臉皮微紅,倒也冇有真的生氣,這些手下都跟他混熟了。

舔王爺怎麼了。

你們這些小王八舔的著王爺麼。

你們去舔,王爺還嫌你們舌頭膈應。

他眼睛一瞪:“”怎麼,給王爺洗地委屈你們了?”

“嘿嘿嘿,不敢不敢,頭兒都不委屈,咱們又什麼可委屈,甘之如飴,甘之如飴啊……”

手下們嬉皮笑臉,匆匆去打水,哪在意地上的李衙內。

仇鶴又看向薛蟠兄弟擠出一個笑容:

“薛家二位公子,這兒交給我們了您們自便?”

薛蟠咧嘴一笑,拍了拍仇鶴的肩膀:“有勞仇大人了。”

李洵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他信步走出教室看著女子招生處的探春和寶釵。

還是欣賞美人兒更有意思。

校場上依舊人聲熙攘。

李洵他眯著眼。

目光漫無目的地掃過人群。

在掠過一棵老槐樹下時驀地頓住了。

樹下站著個清瘦的老登。

老登揹著手,花白的頭髮梳得齊整,用一根簡單的木簪固定。

此刻老登微微仰著頭。

望向女子招生的方向。

似乎是察覺到落在身上的目光。

老登緩緩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

李洵嘴角不受控製地向上揚起。

那老登正是他的蒙學先生。

前國子監祭酒李守中。

這老頭兒最是古板方正,滿口子曰詩雲,祖宗成法,平日最瞧不上那些奇技淫巧離經叛道之事。

當年教他讀書時。

冇少被他氣得鬍子亂翹,在太上皇那委屈的在地上打滾要罷工罷課。

但李洵清楚。

他這位蒙學老師是外迂內滑。

迂腐是真的精明也是真的。

不然怎麼叫老登呢……

李守中也看清了李洵。

他愣了愣,一副孺子不可教的表情,在李洵臉上停了一瞬。

然後鼻子輕輕一噴氣。

“哼!”

花白的鬍子隨著這一聲哼,傲嬌地翹了翹,隨即扭過頭,繼續揹著手。

李洵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有點意思。

六十歲正是奮鬥的年齡。

工學院還缺個掃地大僧,校門大爺……

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