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本王跟你講雅

綠雲山莊內。

果然彆有一番洞天。

與其說是賞美會,不如說是個極儘風雅奢靡的露天奇物交易所。

隨處可見錦衣華服的世家子弟,三五成群,品評著對方帶來的海外奇珍。

或擁著異域美婢,對方姬妾,名角優伶調笑取樂。

山莊寬敞,房間不會少,交易成功,自去頑樂便是。

北靜王水溶倒是會來事兒。

講究一個雅字。

不要銀子,隻交換。

當然捨不得的話,也能互相鑒賞後領回。

北靜王水溶親自作陪,引著李洵與男裝打扮的昭寧郡主步入園中。

水溶一副儒雅君子作派溫聲對李洵笑道:

“王爺大駕光臨,真令寒舍蓬蓽生輝。今日小會不拘虛禮,唯有風月奇珍與眾同樂。

王爺若見著什麼有趣的,千萬不必客氣。”水溶目光似不經意地掠過昭寧,也不點破其身份。

儘管水溶生的也很俊秀,昭寧卻半點不怎麼想搭理,隻覺水溶言語假惺惺的,無趣至極。

她一進園子,那雙靈動的大眼睛便不夠用了,東張西望,扯著李洵的袖口哪裡熱鬨往哪裡鑽。

“六哥六哥,你快看那個藍眼睛的,她的鐲子會發光,難道是夜光珠做成的?”

“哇,那個大鬍子帶來的鳥,羽毛比彩虹還漂亮。”

李洵由著她興致勃勃地拉拽,看似閒適,實則把全場一眼收儘。

他看見個熟人兒,不遠處樂師席中,低眉順眼,穿了戲服塗脂抹粉,正抱著琵琶唱曲兒的琪官兒。

來都來了,自然不能叫水溶好受。

李洵心中一動。

到時候離開之前,讓琪官兒想辦法把這綠雲山莊給燒的乾乾淨淨才行。

正行走間。

忽見一個衣著華麗的公子哥,正得意洋洋地向圍觀眾人展示一尊尺餘高的紅珊瑚樹。

那珊瑚形態特彆,遠遠瞧著像個人,通體赤紅,確是算不可多得的珍品奇石。

“此乃家父門下海商從南海極深之處偶得。

曆經艱險才運回京師,諸位請看這色澤,這形態,像不像老仙翁?”那公子說得口沫橫飛。

昭寧好奇地湊過去,看得目不轉睛,扯了扯李洵的衣袖一指珊瑚樹:“六哥,這個珊瑚別緻。”

李洵聞言,便徑直走過去,對那公子淡淡道:

“這東西倒有點意趣,開個價吧,本王要了。”

那公子一見是忠順親王,先是一驚,隨即露出為難之色,拱手道:

“王爺恕罪,今日北靜王爺這賞美會,講究的是個雅字,以物易物,

談銀子未免俗了,也壞了規矩。”言語雖恭,似乎以為能將規矩婉拒親王。

跟李洵講規矩那不是笑話麼。

“規矩?”

李洵眉梢一挑,遂微笑道:“不談銀子?北靜王的雅會規矩?本王懂了!”

他點了點頭,忽然伸手,竟直接從那公子手中將珊瑚樹拿了過來,掂了掂:

“既然不談銀子這等俗物,那正好,此等雅物,合該贈予本王鑒賞。

本王便笑納了。”說罷,隨手就塞給了旁邊翹首以盼的昭寧。

“拿去,擺屋裡看個新鮮。”

那公子哥徹底傻眼了,臉漲得通紅,伸著手拿回不是,不拿回也不是,結結巴巴道:

“王……王爺……這……這……”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那些公子看著這一幕,忙不迭把自己的寶貝掩在懷裡,生怕慢一步,就被李洵光明正大給搶走了。

李洵卻恍若未覺,隻冷冷瞥了那公子一眼:

“怎麼?本王不配受贈此等雅物?還是你覺得,本王的賞識,抵不過你那些金銀俗物?”

那公子嚇得腿一軟,差點跪下,連連擺手:

“不敢不敢,王爺能看上是草民福氣,福氣。”那公子心中卻在滴血,這珊瑚可是他準備用來換一個暹羅美婢的。

昭寧抱著那沉甸甸的珊瑚樹,笑得見牙不見眼,衝那公子做了個鬼臉:

“謝啦。”

她毫無心理負擔,隻覺得六哥威風極了。

北靜王水溶在稍遠處看得眼角直跳,就知道李洵和昭寧要給他惹事兒。

水溶趕緊上前打圓場,安慰那公子,擠出溫和笑容:

“王爺是慧眼識珍,雅事一樁,這位公子可去那邊品嚐美味佳肴。”

水溶這兩麵三刀的偽君子,李洵都懶得搭理他,領著興高采烈的昭寧繼續往前走。

昭寧抱著珊瑚樹,像個得勝歸來的小將軍,明眸掃到一隻白色孔雀。

不等開口,李洵已是寵道:“傅義,去套上,給霍公子送回府裡當野雞。”

“還是六哥疼我。”昭寧閃著大眼睛,對於李洵的仰慕溢於言表。

把白孔雀當老婆似寶愛的公子一聽,登時在風中淩亂。

冇走多遠。

就聽到一陣放浪形骸的笑鬨聲從一處假山邊傳來。

隻見賈珍衣衫半解,摟著一個膚色黝黑,身材極其豐腴高大的崑崙婢。

一隻手毫不避諱地在對方身上探尋,那婢女膚色黑不溜秋,笑起來顯得牙口特彆白,白的刺眼。

賈赦則抓著一個公子哥的衣袖,捏住自己小妾秋彤的下巴,介紹牲口似的笑道:

“賢侄你看,我這俏婢秋彤顏色頂好,伺候人的本事兒也冇得說,吹拉彈唱也無一不精。

賢侄你手裡那柄東瀛的名扇子不錯……嘿嘿,若是喜歡,讓秋彤跟你深入交流交流技藝如何?”

賈赦毫不猶豫將秋彤如同貨物般推搡過去。

彆說一個秋彤。

他對屋子裡收藏的那些古玩寶貝,若是在妻子和古董之間選,他都不需考慮……

秋彤羞得滿臉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若伺候一位公子也罷了,可大老爺貪得無厭,隻怕會拿她換更多喜愛之物,整天下來,不死,身子也遭不住折騰的。

擔心害病留下病根,秋彤眼神求助性的尋找賈璉的身影。

好歹你情我濃過幾番,璉二爺可要搭救搭救她……

然而。

賈璉此時和賈珍湊在一處,對著另一個崑崙婢評頭論足。

賈珍淫笑著低語:

“璉兄弟,你彆看這顏色兒深了些,哥哥告訴你,妙處大著呢!

皮膚滑得跟最上等的緞子似的,彆有一番野趣,熄了燈都一樣。

如何?要不要哥哥幫你說道說道?”賈璉聽得口乾舌燥,兩眼放光,搓著手連連點頭:

“珍大哥果然見識非凡,小弟,小弟正想領略一番異域風情。”反正都跟王熙鳳那夜叉星鬨翻了。

他剛好可以大展拳腳。

不中用的隻是延續子嗣困難而已。(蛋碎)

可還能立啊!

雖說時間短了些,無妨、無妨……

能打哆嗦就夠了。

三人正荒唐得忘乎所以,猛一抬頭,看見李洵正站在不遠處盯著他們三微笑。

“王……王爺也在此?”

賈珍第一個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繫著衣帶,臉色煞白地上前行禮。

賈赦正仔細摸著扇子每一寸,就差舔上兩口,擠出比哭還難看的諂笑:

“不,不知王爺駕到,失,失禮了!”

賈璉慌忙收回搭在崑崙奴心口的手,緊跟他老子賈赦上前,躬身行禮,頭都不敢抬。

李洵壓了壓手,悠閒自在道:

“不要跟本王生分了,都是自己人,兩位賈將軍和璉公子真是好興致,這美賞得,頗接地氣。”

賈璉被李洵調笑的眼神刺得渾身不自在。

看著李洵他就會下意識想起王熙鳳,腦海裡總能浮現鳳姐兒主仆在他膝下承歡的場景。

痛!

太痛了!

那日王熙鳳從王府回來後,二話不說,就把那張他偷偷抵押妻妾的字據抽在他臉上。

王熙鳳那冰冷嫌棄的眼神。

以及那句從此井水不犯河水。

人前是夫妻,人後各不相乾的決絕話語此刻又在他耳邊聒噪。

再對上李洵此刻那玩味看他的神情,賈璉幾乎可以肯定。

王熙鳳和平兒已被吃乾抹淨。

想他賈璉風流半生,向來隻有他偷彆人老婆的份,何曾受過這奇恥大辱。

頂著青青草原,還要在罪魁禍首麵前卑躬屈膝。

羞恥、憤怒、怨恨憋得賈璉五臟六腑都扭曲了。

他低下頭,一咬牙發誓。

等著!

等回去了,定要那貝姑娘、花姑娘、燈姑娘、鮑二家的好好補償老子今日所受傷的心靈。

北靜王水溶在遠處高聲笑道:

“諸位,諸位,靜一靜,下麵讓本王麾下的這些海外佳麗,為王爺和各位獻上些異域風情。”

頓時,樂聲響起。

冷冷的天兒,一群身著輕薄紗衣,露出纖細腰肢的暹羅舞姬翩然入場。

隨著急促的鼓點瘋狂扭動腰肢,眼波媚得能滴出水來。

緊接著,麵容精緻,舉止恭順的新羅婢表演起繁瑣而安靜的茶道,與之前的狂野形成鮮明對比。

又有幾個東瀛婢女踩著木屐,手持摺扇,跳起了姿態含蓄卻暗藏誘惑的扇舞……

各路美色競相登場,奇技淫巧,不一而足。

叫好聲、口哨聲、淫詞浪語此起彼伏,場麵變得更加糜爛不堪。

昭寧看得目瞪口呆,扯了扯李洵的袖子,小臉皺成一團,低聲吐槽:

“六哥,這就是他們說的雅?也不怎麼樣,還冇咱們京城天橋底下雜耍的猴子好看呢?

至少猴子翻跟頭是實打實的本事,這些人扭來扭去,怪模怪樣的,也不知道想乾嘛?”

昭寧可嫌棄這些異國女子,冇有咱中原女子好看。

李洵聞言,屈指彈了一下昭寧光潔的額頭:“就你眼尖嘴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