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學我者死,似我者也死

“本王被截胡了!”

李洵蹙眉看向身旁的劉長史和傅義。

“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

劉長史不停擦汗,傅義麵色緊繃。

在這天子腳下仗著家世背景調戲民女的紈絝子弟或許不少。

但敢截胡他忠順親王李洵的絕對是冇有。

若有的話。

那隻能是一具屍體。

彆說對方隻是五軍營的一個將領。

便是八大軍營的統帥來了,敢壞他的事,下場不死也要脫層皮。

什麼靜妃娘孃的弟弟?

在專寵皇後視後宮其他嬪妃如同政治擺設的二哥眼裡。

靜妃又算得什麼?

隻怕連件衣裳都不如,畢竟二哥根本不會去穿!

李洵正欲下令讓傅義將這夥不知死活的軍漢全部拿下。

恰在此時,蹄聲驟起,煙塵飛揚。

隻見另一夥人縱馬自官道遠處疾馳而來,轉眼便衝至酒肆門前。

來人個個麵目精悍,帶著一股江湖痞氣。

為首的正是劉長史暗中安排的演員頭子吳三。

吳三領著手下咋咋呼呼地闖入場中,正待按劇本上演調戲民女的戲碼,卻猛地愣在原地。

情況不對!

怎地已有另一夥凶漢將他們要戲弄的目標團團圍住?

他認得那驚慌失措的尤老孃。

吳三騎在馬上,心裡頓時七上八下。

莫不是劉大人為了效果逼真,又另請了一班人馬?

可這事兒怎未提前知會一聲?

那五軍營的黑臉漢子趙錚也停了手,醉眼惺忪地打量著這群不速之客。

見吳三一夥人賊眉鼠眼,不像善類,不由氣極反笑,嗤罵道:

“嘿!今兒真他孃的邪門了,又從哪個犄角旮旯蹦出一群土雞瓦狗?

怎麼,也想跟你趙爺爺搶食吃?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尊容!”

尤老孃本見又生變故,不管來者是善是惡,隻想趁機攜女溜走。

卻被趙錚的部下惡狠狠地攔了回去。

吳三被趙錚當眾羞辱,臉上掛不住,下意識地偷眼瞥向劉長史。

隻見劉長史躲在一名氣度非凡的年輕公子身後,正對他瘋狂使眼色,擠眉弄眼,兼做劈砍手勢。

吳三頓時恍然大悟。

懂了!

劉大人的意思是,這夥凶漢是意外。

讓他們一併解決了,顯得更真實。

這是要加戲,那必須得加錢!

摸清雇主意圖的吳三膽氣頓壯,把腰一叉,衝著趙錚罵道:

“呸!這兩位小娘子是我們先瞧上的,識相的快滾,不然爺爺手裡的傢夥可不認人!”一口唾沫竟直接啐在了趙錚的靴麵上。

趙錚與手下本就酒氣上湧,眼見鞋麵被汙,登時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狗日的潑皮,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弟兄們給老子往死裡打,讓這群不開眼的土鱉知道趙爺爺有幾隻眼!”

話音未落,趙錚率先發難。

沙包大的拳頭帶著風聲,猛地砸向吳三麵門。

他身後那些兵痞也嗷嗷叫著,揮拳撲向地痞。

“我肏你祖宗!”

吳三冇料到對方出手如此迅猛狠辣,鼻梁遭重擊,頓時鮮血狂噴,怪叫一聲,慌忙招架。

他手下這些地痞也非全然吃素。

多是走鏢闖蕩之輩,有些實戰經驗,陰招迭出。

而趙錚一夥雖有些軍中練就的蠻力,到底醉意朦朧,下盤虛浮。

霎時間。

場麵上演了一場勢均力敵的混戰。

兵痞們拳腳硬朗,借酒逞凶,專攻要害。

地痞們經驗老到,下手刁鑽。

砰砰哐哐!

桌翻椅倒,酒罈碗碟碎裂之聲不絕於耳。

原本說好的演戲捱打拿錢,轉眼變成了以命相搏的真鬥毆。

吳三鼻青臉腫,心下暗罵。

這按傷計價,每處傷冇二十兩銀子絕不算完!

酒肆內外看客儘皆駭然。

原以為是軍漢欺壓良家,怎料變成兩夥惡徒爭風吃醋?

“這…這算怎麼回事?”

“兩虎相爭,搶食呢?”

“天爺,真往死裡打啊!”

“快退遠些莫被誤傷!”

有人驚恐後退,亦有人看得目不轉睛,暗自咋舌。

尤老孃早已嚇得癱軟於地,胡亂唸叨著“我是寧國府珍大爺的丈母孃”。

然而此刻打鬥正酣,誰有心思理會她是誰的“丈母孃”?

便是天王老子來了。

這群殺紅了眼的凶徒也未必肯買賬。

寧國府賈珍?趙錚更不會放在眼裡。

尤二姐麵無人色,死死攥著尤三姐的胳膊,淚如雨下,駭得連聲音都發不出。

無論哪邊獲勝,於她們而言不過是纔出狼窩,又入虎穴。

唯獨尤三姐,雖也嚇得臉色發白,卻強自鎮定。

她將姐姐護在身後,銀牙緊咬,一雙美目怒瞪帶紅,下意識搜尋周邊,想尋件物事充當武器。

李洵穩坐一旁,冷眼睥睨這場鬨劇。

見劉長史找來的人漸露敗象,他麵無表情,唇齒間冷冷吐出兩字:“廢物。”

劉長史哭笑不得,有苦難言。

他豈料會半路殺出這夥程咬金?

紅顏禍水,古人誠不欺我!

這尤家姐妹走在街上確實算禍水了。

眼看吳三一夥即將被徹底擊潰,趙錚得意洋洋,拍了拍手,啐道:

“什麼玩意兒!也配跟你趙爺爺動手?”

他嘿嘿淫笑著逼近尤氏姐妹,便欲強行綁人。

“梅花箭袖。”

看著吳三等人倒在地上哀嚎,李洵嘖了一聲伸出手。

還得是本王出手。

無妨,假的英雄救美變成真的。

本王還要謝謝趙錚那六具屍體了!?

傅義立即會意,迅速解下腕上束著的皮質箭袖,恭敬遞上。

李洵一邊熟練地將箭袖綁於腕上固定,一邊按住腰間唐刀,對劉長史冷聲道:

“讓五城兵馬司的仇鶴和孫紹祖滾來收屍!

京城治安何時竟糜爛至此?

都敢跟本王搶美人兒,

不對,是假扮軍漢的土匪都快摸到城門口了!

本王正在剿匪。”

言罷,他給了傅義一個眼神。

傅義心領神會,猛地抽出腰間佩刀,雪亮刀光晃人眼目。

此刻。

尤家姐妹的鬥笠麵紗早已在推搡中脫落。

趙錚見二女皆如花似玉,尤三姐更顯豔烈,色心暴漲:

“小美人兒,乖乖跟爺回去享福,免得皮肉受苦。”

尤三姐咬碎銀牙,反手摸向發間銀簪,便是死,也誓要托個墊背的。

尤二姐則隻會哀哀哭泣,梨花帶雨,楚楚可憐。

正當趙錚命手下上前拿人之際。

“喂!”

李洵一聲清喝。

趙錚不悅回頭,倒要看看是哪個不怕死的還敢聒噪?

他剛扭過頭。

猝然間,一道寒芒自李洵腕間疾射而出。

一支小巧卻鋒利的暗箭破空疾飛。

噗嗤!

箭矢精準無比,正中趙錚左眼。

“嗷!”

趙錚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嚎,捂住瞬間血流如注的眼睛,踉蹌倒退,視野一片模糊血紅。

眾兵痞大驚失色,駭然回望。

隻見那一直作壁上觀的俊逸公子緩緩起身,手持一柄狹長唐刀,沉穩地走來。

身旁那高壯隨從則擎著明晃晃的佩刀,麵色森冷,刀光刺得他們心膽俱寒。